“小田,”蛟再次開口:“回去看看吧。”
田大王就知道,蛟已經做下了決定。
他仰天長嘆,恨恨的一跺腳轉身要走,卻忽然聽到車廂內傳來一個聲音:“你那手下是個文修,披著一張畫,一直偽裝成村里人,藏在村民中,對吧?”
田大王猛地停下腳步,懷著忐忑而期待的眼神看向了車廂。
這個帶來奇跡的人,難道能夠再一次拯救自己和蛟嗎……
他又不敢太過期待,生怕陷入徹底的絕望。
伏霜卉下意識道:“你怎么知道……”
車廂中的許源,將最后一股雄黃團霧餌食了,這才打開車門走出來:“因為我早就把那個人搞死了。”
說著,許源摘下了泥面。
伏霜卉看到許源的第一時間,豎瞳變猛地瞪大,語無倫次:“你你你!許源!你怎么還活著!
你怎么還能活著,一直來壞我的事!你真該早死了!”
她猛地跳起來,指著蛟:“是你們互相勾結!
祛穢司勾結邪祟!
你們都該死——祛穢司罪無可贖!”
伏霜卉心底,隱隱有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
許源這混蛋,不會平白無故把內丹換給自己,這內丹一定有問題!
許源冷笑一聲:“這世上的豬啊,都只會嘲笑烏鴉黑,從來不看看自己!”
伏霜卉被這一句話罵得崩潰了:“你說誰是豬,我殺了你——”
許源腳下火輪一催,躲到了蛟的身后。
然后拍了拍它龐大的身軀:“能動嗎?能動就解決了這娘們。如果我和田大王聯手,還需要費一番手腳。”
許源本來就不想親自出手干掉伏霜卉。
忌憚山河司和伏家,可能會有特殊手段鎖定兇手。
現在就更不想了。
萬一弄死伏霜卉后……內丹炸了……
許源不想成為我皇明歷史上,第一更被自己的內丹炸傷的丹修!
但如果是蛟將伏霜卉吞了,虛空吞物的神通,乃是割出一個獨立的虛空。
只是這個虛空在蛟的肚子里罷了。
在“虛空吞物”中爆炸,不會傷到任何人。
蛟……能扛得住。
蛟哼哼唧唧的:“我不想殺人……”
許源抬腳就想踹過去。
最后時刻停了下來,把腳收回來。
算了,這家伙有時候跟周雷子一樣蠢。
許源兩手一攤:“她可是想吃了你,你自己決定。”
蛟便張開了口——
伏霜卉尖叫:“且慢!”
但許源不想再聽她說一個字:“下手!”
蛟決定聽許源的。
虛空吞物神通發動,伏霜卉垂死掙扎就要發動戲劇人偶。
卻又被海口蟾看了一眼。
不僅如此,許源直接甩出了獸筋繩,纏住她頭頂上空的戲劇人偶拽回了手里。
伏霜卉便原地消失了。
田大王對許源悄悄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人對自己的脾性。
跟這娘們說那么多干什么,這種貽害萬年的禍害,就該痛快下手殺了!
斬草除根!
田大王從地上撿起一柄短戟,走到了蛟的面前:“我來下手!”
許源便斜眼看他:“我勸你最好不要這么做。”
田大王爽朗笑道:“我不在乎山河司和伏家的報復。”
許源嘆了口氣:“你聽不聽勸呢?”
田大王看看蛟,嘆氣:“還是我來吧。”
蛟張開嘴,他進去后片刻功夫,蛟忽然打了個嗝,然后幽幽看了許源一眼。
緊跟著,渾身不自在的扭動著身子。
噗——
身體后部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一股黃煙……
蛟重新張開嘴,田大王一臉的煙熏火燎,沒好氣的走出來:“你……原來是這個意思。”
許源攤開兩手。
你的身軀強悍,必定不會被炸死。
現在看來……蛟還是照拂了你一下,也沒受傷,就挺好。
堂堂山河司占城署女掌律,一場化龍大夢,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罷了。
許源心中還有許多疑問:“你便是當年的那個小男孩?”
田大王點頭:“我叫田靖。當年大水退后,我便找到了蛟的尸體,想要將它復活,以報救命之恩。”
蛟笑了,接著道:“當時一個小男孩,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一定要把我救活。我只覺得好笑,卻沒想到整整二百年,他矢志不渝,竟然真的就快做到了。”
田靖道:“其實沒有二百年。前面七八十年,我都是在你的指點下修煉,以及做著各種的準備。
娶妻生子、一直到重孫成家,我田家人丁興旺后繼有人,我才轉化為僵尸,真的認真開始做這件事情。”
田靖專門跟許源強調:“轉化為僵尸,是我自己的決定,跟蛟絕沒有一點關系。祛穢司的大人若是想將我捉回去……”
許源打斷他:“我叫許源。”
“許大人。”
許源完全沒有抓他回去的意思:“為什么將我送去青霞觀?田靖不行嗎?”
蛟搖頭回答:“必須是和這件事情無關的人,才能走上那條路,進入青霞觀。”
許源恍然:知道內情的人便提前知道結果,執念邪祟不會選他作為替身。
田靖:“復活一個人都無比困難,更別說一頭蛟,我們直到三年前,才終于做好了一切準備。
但還需要一些珍貴的材料,逼不得已,我才操縱陰蟒,在運河上掀起巨浪,劫了幾艘官船,卻沒想到這就被山河司盯上了。”
許源點點頭,又問:“村里埋的那些大蛇骸骨,是怎么回事?”
田靖:“那些都是我養的蛇,到了一定的年歲,殺來取血。然后定期用蛇血給蛟疏通全身,以保持身體的活性。
但這些尸骨放在小余山里容易化為邪祟,我就運回村子埋在地下。”
尸骨太多,埋在別處被人發現了,也是個麻煩事。
田靖進一步解釋:“當年那事發生之后,我們便再也沒見過那個老道士。
他也沒回來取走橋下劍。
那柄劍被我拔出來,埋在了村里的老榆樹下。
可能是因為劍上沾了蛟的血,老榆樹總有些異常。我便跟蛟討了法子,引來一道雷劈了它。
沒想到榆樹沒死,但挨了雷后倒是不見詭異了。
它的樹根,竟然裹著劍快要長到水井里了。
那是全村人吃水的井,幸好我下手早了一步,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啊。”
許源道:“斬龍劍不能給你們……”
一人一蛟一起搖頭,田靖道:“我們拿不起那劍。我引雷劈了老榆樹的時候,已經化為僵尸了。也試過把劍挖出來,卻根本無法靠近那東西。”
許源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田靖驚喜:“大人不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