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虎臣便去村民中,挑出來了八個身強力壯的村民,用手一指:“拖出來。”
手下的校尉變如狼似虎的沖進去,把人強拽了出來。
村民們哭天搶地,拉著自己的親人,不愿讓他們被拽出去,肯定不會是什么好事情。
但又怎么攔得住?
韋虎臣將人帶出來,到了村口,強行將那些藥丹喂下去。
丹藥下肚,八個村民痛苦扭曲,骨骼畸變,全身長出了濃密的黑毛、利爪、犬顎、尖牙。
犬魈!
八只犬魈在韋虎臣的指揮下,四處亂嗅。
但野獸本能讓它們不敢去追蹤那頭蛟。
因而在村中四處亂轉。
韋虎臣連連喝罵,又抽了幾鞭子,犬魈們嗚嗚哀鳴,終于是朝著遠處的小余山沖去。
韋虎臣立刻帶著手下跟上。
伏霜卉略微落后一些,吩咐梁炎:“把村民都帶上。”
沒有找到劍匣,不夠完美。
但是只要斬龍劍在手,也足以對付那頭蛟了。
而且你當年為了救人,硬受了那一劍。
現在他們的后人都在我手中,你還會不會為了他們,再硬受我一劍?
哼哼!
兩只隊伍前后相隔半里,半個時辰后,便進入了小余山。
小余山中也藏著許多的邪祟。
但是外圍的這些邪祟,水準都不高。
韋虎臣帶著手下遇到阻攔,便順手解決了。
進山后隊伍的速度也不曾減慢多少。
伏霜卉忽然回頭,看向被手下校尉驅趕的村民。
村民們眼中噴射著仇恨的怒火,但是上百人卻沒有哭天喊地,反而是乖乖的跟著行走。
伏霜卉有些奇怪,喊了一聲:“梁炎,上次派來的弟兄,都是怎么死的?”
梁炎上前來,道:“上次一共派出來九個弟兄,只有一個回去了。
死去的那八個,都是進村后先后消失,最后活著的那個弟兄,也沒看清楚他們是怎么死的。”
伏霜卉皺眉,嘀咕:“都被那蛟吞了?可為什么還有一個能逃出來?”
梁炎道:“那個兄弟是文修,精擅丹青之術,身上披了一張畫,一直偽裝成村里人。”
伏霜卉點了點頭。
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小余山中,一座巨大濕冷的洞穴中,有一座用巨石打磨成的石床。
一條大蛇盤踞其上。
頭上生著一只暗紅色的短角。
蛇身上還有四肢爪子。
它盤在那里,上半身揚起,雙目緊閉。
感覺就像是……一個人在打坐。
洞口外忽然蕩起一股陰風,有個身影走進來。
行動間顯得有些僵硬。
這蛇便睜開眼睛來。
蛇身上忽然一陣搖晃模糊,魂魄的雙眼,和肉身的雙眼仍舊不能完全同步。
魂魄睜開后,身軀慢了一線才睜開。
然后魂魄和身軀慢慢重疊在一起。
“你回來了。”蛇口吐人言。
那人約么四十多歲,完全是一副普通人的相貌。
只是面色蒼白,不見一點血色。
眼底一片青黑。
進來之后頭上的烏發如同滿頭的蟲子一般扭動了幾下。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制住了自己的頭發。
“山河司的人執迷不悟,抓了村里所有人,已經找過來了。”
蛇嘆息:“我終究還是連累了你們。”
那人搖頭:“沒有你,根本不會有他們,祖宗上就絕了。”
他沒有說出犬魈的事情,免得蛇難過。
“我要把大家救出來。”蛇認真說道:“這次你不要再攔著我了,我必須出手。”
那人道:“你可以出手,但不要殺人,否則你現在這狀態,立刻便會徹底墮為邪祟!
下手殺人的事情,我來做——就像之前一樣。”
山河司上次來的人,便是死在他手中。
只是沒想到,其中有個人偽裝成了村民,逃了回去。
蛇再次嘆息道:“當年你便讓我去了,何至于受了這么多年的苦?”
那人咧嘴笑了,口中便漏出來許多的章魚觸須一般的怪肉,不受控制的嘴里亂竄。
他用力將那些東西重新吞了回去。
才說道:“我已為父母養老送終,看著孩子們長大成人,抱上了孫子、曾孫子。哪里苦了?
至于說現在這個樣子,又有什么呢,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滿腔動力,一點也不覺得辛苦,反而樂在其中。”
“好吧。”蛇搖著頭:“我說不過你,你怎么安排,我便怎么做就是了。”
“我都安排好了。”那人道:“這幾年為了幫你復活,在運河中截了許多官船,上面的東西還有許多這次能用得上。”
越深入山中,邪祟就越強橫。
八只犬魈已經只剩下三只了。
韋虎臣也負了傷,手下的校尉折損六七人。
他折回來請示伏霜卉:“大人,損失慘重……”
“繼續!”伏霜卉冰冷,灰藍色的豎瞳中,找不到半點人的情緒。
“屬下……遵命。”
隊伍繼續前進,旁邊的山坡上,一只黃鼠狼頂開草皮,從地洞里鉆出來,仔細得看了看下面的山河司眾人,然后又縮了回去。
它在地下飛快穿行,又從另外一片山谷中鉆了出來。
一出來便吱吱的大叫道:“田大王、田大王,那些人已經快走到活祭溝了。”
“好,”田大王取出二兩銀子給它:“這是你的工錢。”
黃鼠狼開心的在嘴里咬了一下,留下了幾個牙印,趕緊塞進黃毛里,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沒辦法啊,回山后來錢的路子就少了。
田大王讓它們通報消息,已經是一大家子接到的最大一筆買賣了。
黃鼠狼走后,田大王冷笑:“你想用祛穢司的人消耗我們,我們也用這山里的邪祟消耗你!”
他在小余山下二百年,早成了山中邪祟的一員。
便連黃鼠狼一家子,也稱他一聲“田大王”!
韋虎臣帶著手下,又前進了幾里,前方出現一座長長的峽谷。
峽谷的一側是平緩的山坡,另外一側則是千仞峭壁。
一條小河歡快的從谷口流出。
峭壁上留下了一些古老的巖畫。
經歷了悠長的歲月后,表面巖層有些脫落,色彩也早已變得模糊。
已經看不出來,畫的究竟是什么。
但每一幅巖畫,都有百丈高,也不知當年是怎么畫上去的。
僅剩的三只犬魈,不知嗅到了什么氣味,有些按捺不住的興奮,飛快的沖進了峽谷中。
“找到了?”
韋虎臣立刻帶人跟上。
伏霜卉仍舊和他保持著半里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