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吳王府燈火通明,自從小青盜寶以后,吳王府的防備便愈發森嚴。
不僅有三百多名戰兵輪崗值守,甚至還有吳王府從各大道觀、佛寺請來的符咒、法器,掛滿了府中各處通道。
不過這些對于白素貞來說都不算什么,別忘了她早已用黎山老母所賜的仙丹除去了身上的妖毒、妖氣,而她修煉的《清靈混元道》更是碧霞元君所創出的正法。
所以白素貞雖是一個蛇妖,而且下山之后從未作過惡,但身上的氣機比許多正道修士都正。
吳王那些花重金請來的符咒、法器,對白素貞半點用都沒有,白素貞很輕易地就進入了吳王府,定住那些衛兵,然后來到了吳王的寢宮內。
“李頌。”白素貞站在吳王床邊叫道。
吳王李頌猛地驚醒,先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接著回過神來看向了白素貞,“你!你是什么人?”
白素貞道:“我就是你發布文告要除掉的那個妖怪。”
“什么?!”吳王大驚失色,嚇得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你是白蛇妖?”
“我是白素貞。”白素貞說道。
吳王聞言急忙大聲喊道:“來人啊,護駕!護駕!”
“別叫了。”白素貞道:“你那些衛兵已經被我施法定住,救不了你了。”
吳王剎時臉色慘白,指著白素貞說道:“你白素貞,我可是大唐王爺,你敢殺我?”
白素貞道:“我不是來殺你的。”說到這里,白素貞輕揮衣袖。
只見一道靈光飛出,落在李頌的床榻上,立刻顯出四件寶物,正是失竊的那四件寶物。
“烈火神珠,神鈞天奏樂圖,時辰八卦爐,羊脂玉凈瓶,這是當初從你府中借來的四件寶物,現在完璧歸趙。”白素貞說道。
吳王李頌本來嚇得惶惶不已,此刻見白素貞居然不是來殺自己,而是來還寶物的,一時間愣在那里。
白素貞繼續說道:“至于你兒子李連,被我妹妹小青所殺,但他罪有應得。”
說罷,白素貞看向李頌道:“你的寶物我還給你,至于你那作惡多端的兒子我就還不了了,仙子就盜寶之事我向你賠罪。”
話音落下,白素貞朝著李頌便是躬身揖拜一番,最后說道:“若你愿意就此作罷,就撤了除妖的文告,今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你執意要除掉我們,那就當我沒說這句話。”
說完,白素貞朝李頌拱手一禮道:“告辭。”
白素貞腳踏靈光飛出了吳王府,而吳王李頌依舊呆呆地站在床上,目光從方才白素貞站立的位置收了回來,又低頭看向了那四件寶物。
片刻后,李頌突然伸手掐了自己一把,伴隨著一聲痛呼之后,吳王明白,自己沒有做夢,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卻說白素貞離開吳王府后,便一路朝保安堂飛去。
當他飛過一條街巷時,下方的街巷中卻突然亮起一道耀眼奪目的火光。
白素貞立刻察覺到了這股火光的不凡之處,當即立在半空朝下方看去。
就在白素貞目光尋找火光來源處時,卻聽見一陣打鐵聲響起,隨后一道聲音傳入了白素貞耳中:“這位道友,要打造法寶嗎?”
白素貞吃了一驚,她只聽到聲音,卻沒看見人在哪里。
就在此時,下方街巷中再次亮起一道火光,白素貞這下終于看得明白,當即飛落了下去。
這是一處尋常宅院,但院中卻放著一尊三足金爐,那火光正是從這金爐中閃爍而出。
金爐旁邊站著一個身穿朱紅色仙袍的中年道人,道人看著白素貞,笑道:“我這三足金爐有奪天地造化之神效,可以為道友煉造任何強大的法寶。”
“或者.”那中年道人微微一笑,“或者將道友現有的法寶威力提升一下。”
白素貞心中一動,今日雖然歸還了四件寶物,但吳王李頌的兒子畢竟死了,想讓他罷手只恐不易。
想到日后還有惡戰,以現在的雄黃寶劍定然難以支撐,想到這里,白素貞便問道:“果真嗎?”
中年道人笑道:“若有虛言,叫我受天雷亟滅。”
修道之人最重誓言,白素貞心中一定,當即祭出了自己的雄黃寶劍,“能提升此劍威能嗎?”
那中年道人伸手道:“且給我看上一看。”
白素貞將雄黃寶劍遞到了中年道人手中,中年道人將雄黃寶劍拿在手里仔細看過,旋即笑道:“此劍對一切蛇妖精怪有克制之力,但若與其他修道之人拼殺,則差了幾分。”
白素貞問道:“可以提升威能嗎?”
中年道人笑道:“當然可以,只是需要十枚紫錢。”
白素貞聞言,立刻從袖中取出五十枚紫錢遞了過去,“我就這么多了,全部給道友,還請道友為我提升此劍威能,不瞞道友,今后我只恐要靠此劍活命了。”
中年道人接過紫錢,面色一肅道:“好,看在這五十枚紫錢的份上,貧道一定盡力而為。”
說完,中年道人左手結成劍指一指,那三足金爐的爐蓋瞬間飛起。
中年道人將手中雄黃寶劍往爐中一丟,只聽‘砰’的一聲金鐵交鳴,那三足金爐立刻封閉。
其后中年道人就地盤坐下來,眉心中飛出一道火炁,徑直從三足金爐的氣口處飛了進去。
白素貞退后幾步耐心等待,只覺得那爐中之火萬分灼人。
不知過了多久,那中年道人忽然起身說道:“開爐了!”
話音落下,只見那三足金爐突然飛上半空,在杭州城漆黑的夜空中轟然炸開,炸開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杭州城的上空。
白素貞呆呆地看著,卻沒想到會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尤其是令她頭疼的是,那三足金爐炸裂開來后,一道七彩仙霞鋪滿夜空,隨后一柄赤火騰騰的神劍橫空出世。
那神劍與她的雄黃寶劍一模一樣,但上面的神力氣息卻煥然一新,劍身通體赤紅,周身散發著七彩霞光。
那中年道人飛上天空,一把抓住神將,直接朝下方的白素貞擲了下來,“幸不辱命,接劍吧。”
白素貞將手一伸,那劍自然落到了她手中,只見劍身上刻著五個大字‘九天玄火劍’。
“多謝.咦?”白素貞感受著九天玄火劍上的磅礴威能,正要出言感謝,卻不料一抬頭那中年道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未留下,好似從未出現過。
而整個杭州城的人都被三足金爐炸開的那一下驚醒,家家戶戶亮起了燈光。
白素貞見狀急忙收斂了九天玄火劍上的七彩霞光,正要回去卻見三道身影直接出現在她面前。
“小白,剛才那人呢?”莊衍朝白素貞問道。
白素貞驚訝道:“莊伯?道爺?佛爺?你們怎么來了?”
太上老君問道:“別管我們怎么來了,我問你剛才那人呢?”
白素貞問道:“是給我練劍的那人嗎?”
“練劍?”如來問道:“煉什么劍?”
白素貞將那九天玄火劍取出,“方才有位道友在這里立了一座三足金爐,我用五十枚紫錢請他幫我重煉了雄黃寶劍,這就是重煉后的寶劍。”
太上老君一把抓過九天玄火劍,只是看了一眼,就斷言道:“這上面有先天真火的氣息。”
“是火行道祖?”如來問道。
太上老君將九天玄火劍還給白素貞,然后點頭道:“八九不離十。”
說罷,只見太上老君將手中拂塵一揮,天空之上隱隱出現了一道太極八卦,只見那太極八卦輕輕一轉,太上老君便鎖定了一個方向。
“此人朝右上方去了。”太上老君道:“我去追他,二位道友在這里盯著。”
莊衍與如來點頭道:“好。”
隨后太上老君縱身而起,天上那道太極八卦立刻飛到了太上老君腳下,只見太上老君周身劃過一道時空長流,須臾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素貞看到這一幕大為驚駭,急忙朝莊衍問道:“莊伯,那給我煉劍的是什么人?”
莊衍笑道:“不是個好人。”
白素貞聞言,頓時看向了自己手中的九天玄火劍。
如來頓時看穿了白素貞的心思,笑著說道:“人不是好人,但這劍確實是好劍,你且收著就是。”
白素貞松了口氣,當即將九天玄火劍收入了靈臺之中。
“走吧。”莊衍道:“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一時半會兒平靜不了,回去吧。”
白素貞點點頭,也沒用法力飛行,而是跟著莊衍、如來出了宅院,步行回保安堂。
路上白素貞朝莊衍問道:“莊伯,那位李道爺是什么人?”
莊衍道:“什么人?當然是你李道爺了。”
“.”白素貞遲疑了一陣,接著又朝莊衍道:“莊伯,我總覺得你們不是一般人。”
莊衍一邊緩步向前一邊負手問道:“你想說什么?”
白素貞道:“實不相瞞,我總感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很奇怪,就好像戲折子里的主角,在被戲里的劇情推著走。”
聽到這話,莊衍臉色一苦,而旁邊的如來則笑瞇瞇地道:“我贏了。”
莊衍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只紫金葫蘆遞了過去,葫蘆里裝著三十六枚‘降真大還丹’。
白素貞看到這一幕滿臉不解,問道:“莊伯,佛爺,你們在做什么?”
莊衍無奈道:“很明顯,我們在賭賽。”
“賭什么?”白素貞好奇地問道。
如來笑瞇瞇地收起紫金葫蘆,看著白素貞道:“賭你什么時候悟。”
“我?悟?”白素貞滿臉茫然,“悟什么?”
莊衍臉色恢復如常,“賭你什么時候能悟到自己‘身不由己’,到底是佛爺,一雙慧眼洞察眾生。”
如來看著白素貞道:“天地之間,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同樣,每個主角都身不由己。”
白素貞道:“佛爺的意思我懂,佛門中說人人皆可成佛,所有智慧生靈都能成佛,但又都成不了佛。”
如來笑道:“五蘊之中,求而不得,乃世間最苦之事。”
白素貞聽到這話,忽然笑道:“這么說我倒是幸運的,我與官人結為夫婦,既能報恩,又能廝守,這真是不求即得。”
說到這里,三人已經來到保安堂外,此時許仙正與小青打著燈籠在門前等候,看到白素貞后二人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娘子。”“官人。”
“姐姐。”“小青。”
看著三人聚在一起夫妻情深,姐妹義篤的樣子,莊衍朝如來問道:“佛爺,這有什么說法嗎?”
如來笑道:“這就是‘眾生’。”
就在這時,天空中有兩道仙光徑直飛落下來,并伴隨著一聲叱喝:“白素貞,你又作什么妖?如此深夜還鬧到杭州城內不得安生。”
莊衍與如來對視一眼,二人當即退后一步,走到保安堂一側屋檐下看戲。
正聚在一起的白素貞、許仙、小青三人猛地抬頭看去,只見仙光之中有兩人落了下來。
三人臉色一沉,其中一人他們認得,正是靈臺道宮方丈,大唐國師李玄真人。
方才在天上斥問白素貞的就是這位李玄真人,而另外那個殊麗端莊的女仙,他們卻并不認識。
但有一點卻可以肯定,那就是這二人來者不善,定然是來找他們麻煩的。
白素貞立刻祭出九天玄火劍,并暗暗將許仙護在身后,小青則祭出碧云劍,緊緊護著白素貞站立,目光冰冷地盯著鐵拐李與鐘無鹽二人。
白素貞看著鐵拐李道:“李真人,我自出山從未作惡,更沒有的罪過你靈臺道宮,你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鐵拐李笑道:“我身為大唐國師,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破壞人、妖界限,你若在另外四大部洲,我才懶得管你。”
白素貞問道:“那我們現在搬去東勝神洲,李真人就可以放過我們嗎?”
鐵拐李道:“不能,管都管了,豈能半途而廢?”
“你這臭道士,簡直多管閑事,人家你情我愿的姻緣與你們有何相干?”小青怒罵道。
鐵拐李笑嘻嘻地道:“天條律令乃三界眾生之宗旨,你這小青蛇也有責任規勸你的姐姐迷途知返,而不是一錯再錯。”
“呸!”小青啐道:“天條不過是你們這些統治著強加在我們身上的框束罷了。”
“好。”鐵拐李拍手笑道:“說的好,既然你這么說,那貧道就挑個好日子,抓你青蛇全族生靈去煉丹,看看這天條對你們究竟是框束還是保護。”
小青還欲再罵,卻被白素貞一把攔住,接著白素貞看向鐵拐李道:“李真人,你帶這位幫手過來,是來抓我們的嗎?”
“不。”李玄笑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你的師姐,驪山仙宮玉清圣祖紫元君黎山老母的弟子‘無鹽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