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李頌發布文告后最先來到杭州吳王府的,竟然是大唐國師,靈臺道宮方丈真人鐵拐李。
“國師真人!”吳王李頌帶著王妃親自到府門前迎接,“不知國師真人駕臨,小王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國師李玄,乃是正兒八經的天仙,這件事在整個大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就連歷代大唐皇帝在鐵拐李面前都要執弟子禮,更何況是他一個王爺。
大唐能有這兩千多年的國運,五成是受旃檀寂滅功德佛庇佑,另外五成則是受靈臺道宮庇佑。
鐵拐李身為大唐國師,可是實實在在為大唐抗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大災大劫。
不說其他,單單當今皇帝這一脈的皇位,都是靠著這位國師才能坐穩的。
“聽說杭州有妖孽作祟,還殺了王爺的世子?”
王府正堂之上,鐵拐李抿了一口靈茶,然后朝李頌問道。
李頌聞言,當場便與王妃抹起了眼淚,并將此事前因后果告知了鐵拐李。
鐵拐李聽完后面色平淡如常,只是朝李頌問道:“我聽說世子李連在杭州私設刑案,凡有讓他不如意之人一律拷打迫害,甚至還強搶民女,以上供的名義肆意掠奪民間財寶,有沒有這回事?”
李頌剛剛還在抹眼淚,此時聽到鐵拐李的話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急忙否認道:“沒有沒有,絕無此事!此乃謠言!還請國師萬勿聽信。”
鐵拐李臉上帶著一抹笑容:“靈臺道宮輔佐大唐皇帝監察四方善惡,上達塵寰,下通幽冥,吳王殿下以為貧道什么都不知道嗎?”
李頌的神情變得僵硬起來,“國師真人,您難道不是為了除妖而來的嗎?”
“是。”鐵拐李道:“妖要除,罪惡也要清算,這兩件事并不沖突。”
說到這里,鐵拐李抬手將一道符書用法力送到了李頌面前,李頌小心翼翼地接過符書,仔細一看,上面竟是杭州城隍神君的判書。
“李連作惡多端,命中該有此劫,他的死已經注定。至于吳王殿下你,教子無方,為王無德,欺壓屬地生民,罪孽深重,陰府已削減你一紀陽壽。”
李頌聽到這話,嚇得手一抖直將符書灑了下去,須臾后他猛地站起身來,跪倒在鐵拐李面前,“真人,真人,小王知錯了,求真人饒恕小王。”
一紀也就是十二年,李頌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被削減十二年陽壽,那是真的害怕。
鐵拐李站起身來,先將李頌從地上扶起道:“王爺乃帝胄,豈能輕易下跪。城隍神君判書已下,無可更改,現在只有彌補你們父子造下的罪業,多積功德,方是正道。”
說完,鐵拐李朝李頌稽首一禮,“貧道捉妖去了,請王爺好自為之。”
“國師真人!”李頌急忙追了出去,但鐵拐李一步踏出便化作一道仙光,眨眼消失不見,李頌臉色蒼白地站在那里,隨后直接癱倒在地。
“王爺!”同樣臉色蒼白的王妃沖了上來。
另一邊,鐵拐李離開吳王府后,直接來到了清河坊的保安堂外。
如今的保安堂門可羅雀,人影蕭疏,已經沒有了往日那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
畢竟大家都知道許大夫得罪了吳王殿下,還害死了吳王世子,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誰敢來保安堂走動?
別說走動了,就算看病都不敢來保安堂了,人們生怕來保安堂看個病都會被牽聯進去。
“果然有妖氣。”鐵拐李只是朝保安堂內望了一眼,便看到了那濃烈的妖氣。
鐵拐李剛邁步走了進去,就見一個青衣碧裙的女子迎了上來,“這位先生是看病還是抓藥?”
小青剛說完話,就看見眼前來的居然是個道士,心念一轉,便瞬間明白了鐵拐李的來歷。
小青猛地退后幾步,作出戒備之態,然后朝內堂喊道:“姐姐。”
鐵拐李見眼前的女子身上妖氣竟如此濃烈,便問道:“你就是殺了吳王世子李連的那個妖怪?”
“這位道長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小青語氣冰冷地說道。
鐵拐李道:“你現在若是跟我走,貧道可以饒你一命。”
“哼。”小青嗤笑一聲,“你這瘸腿道士在做什么白日夢?想讓姑奶奶跟你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鐵拐李聽到這話,直接抄起手中紫金玄鐵杖就打了出去,小青雙掌一推便去接,卻直接被那紫金玄鐵杖打破了防御。
只聽‘砰’的一聲響,那玄鐵杖結結實實打在小青雙手掌心,小青的雙掌當場飛起一片血光。
小青一聲慘叫,身體重重倒飛出去,將莊衍面前看診的小桌砸的粉碎,然后又跌倒在了莊衍腳下。
小青疼的滿頭大汗,臉色慘白,舉起雙手一看,只見一雙手掌耷拉下來,手骨俱碎。
“你看,我就說你有大麻煩吧?”莊衍伸手將小青提了起來,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面。
“我的手我的手.”小青疼的眼淚嘩啦,看著莊衍不斷哭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莊衍笑道:“這就是手賤的下場,當初你要不去盜寶不就沒這回事了嗎?”
小青頓時朝莊衍哭嚎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說風涼話!”
“小青!你怎么樣?”一道溫婉而急切的聲音響起,白素貞終于趕了過來,手中還提著那雄黃寶劍。
小青抬起雙手,滿眼含淚地朝白素貞道:“姐姐,我手廢了。”
白素貞看著小青血淋紅腫的雙手,霎時粉面含煞,轉身朝鐵拐李喝道:“道士,我姐妹二人從未得罪過你,你怎能下如此狠手!”
鐵拐李道:“你等身為妖精,就該安安分分在山中修行,以求早成正果。如今卻與凡人婚配,擾亂人妖秩序,觸犯天律,罪不可赦。”
白素貞道:“我受菩薩指點,特來下界報恩”
“姐姐。”小青叫道:“不要與他多說,這道士與不久前的和尚一樣,都是來找麻煩的。”
白素貞聞言也不再解釋,朝鐵拐李道:“道友不如放過我們姐妹,今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鐵拐李道:“莫要多言,你們姐妹二人速速就縛,隨我前往靈臺道宮受罰,還有一線生機。”
白素貞臉色大變,“你是國師李玄真人?”
“對。”鐵拐李說著,手中的玄鐵杖已經砸了過來,白素貞見狀急忙奮劍上前,二人一杖一劍,一時打得難解難分。
另一邊看著雙手被廢的小青,莊衍朝她說道:“那邊去找佛爺給你治治手。”
小青看著白素貞與鐵拐李打斗,心急如焚,可雙手被廢毫無辦法,聽到莊衍的話連忙起身跑到如來面前道:“有勞佛爺。”
如來淡淡一笑,說道:“把手放上來。”
小青連忙照做,而在另一邊,白素貞已經與鐵拐李交手三十多個回合。
鐵拐李一杖擊退雄黃寶劍,隨后看著白素貞道:“你既有這般武藝,更該好生修行,聽我一言,速速斷了塵緣,回山修煉去吧。”
白素貞道:“大恩未報,如何能了斷塵緣?”
鐵拐李搖頭,“冥頑不靈。”說罷,也不再動用玄鐵杖,直接抬手放出一道仙光直朝白素貞打去。
白素貞立刻運轉法力抵擋,卻見那仙光打在白素貞的法力之上,白素貞的法力瞬間被破,整個人直接被鐵拐李的仙光鎮壓在地。
小青雙手罩著佛光,傷勢正在逐漸痊愈,看到這一幕急忙想要上前相助。
可被那佛光罩著,小青根本動彈不了,如來坐在那里看著小青道:“莫動,傷還沒好。”
鐵拐李皺眉朝如來那邊看了一眼,隨后上前一步便要收了白素貞,就在此時一道厲喝聲響起:“住手!”
一道人影沖了過來,正是那許仙,只見許仙擋在白素貞面前,目光直視鐵拐李道:“吳王府的四件寶物是我讓小青去盜的,那李連也是我殺的,道長要抓就抓我吧,不要為難我娘子。”
鐵拐李看著許仙道:“你老婆是妖怪。”
許仙怒道:“你老婆才是妖怪,我娘子人美心善對我好,怎么可能是妖怪?!”
“你快給我讓開!”鐵拐李喝道。
許仙大聲道:“想傷我娘子,就從我身上踩過去吧。”
鐵拐李見狀,直接抬腳去踹許仙,想要將他踹開,可許仙卻伸手死死抱住他的瘸腿,說什么也不放手。
鐵拐李頓時無可奈何,低頭看著許仙道:“你這色迷心竅的家伙,真是冥頑不靈。”
此時一旁的小青雙手傷勢終于痊愈,那困住她的佛光也消失了。
就在佛光消失的一瞬間,小青從懷里取出一件法寶,正是那從吳王府盜來的烈火神珠。
那烈火神珠一出手,霎時化作一片火光直撲鐵拐李面門,鐵拐李急忙以仙光抵擋,卻不料他道法屬金,火克金,那烈火神珠直接打在了鐵拐李身上。
鐵拐李頓時倒飛出去,好在他是天仙,修得又是太上老君所賜道法,故而鐵拐李落地后吐了口濁氣,卻并未受多嚴重的傷。
這時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太上老君走了出來,將拂塵輕輕一揮,便解除了鐵拐李鎮壓白素貞的仙法。
然后太上老君走上前來,朝鐵拐李笑道:“年輕人,今天不妨給老道一個面子,放過這兩個姑娘如何?”
鐵拐李掃了老君一眼,旋即說道:“你這老道士,怎么能與妖怪為伍?我道門的臉真是被你丟盡了。”
“哈哈哈。”旁邊傳來了如來佛幸災樂禍的笑聲。
太上老君臉色一沉,看著鐵拐李道:“年輕人,你師父沒教你要尊敬老人嗎?”
鐵拐李大怒,指著老君罵道:“你這老雜毛,身為我道門弟子卻與妖怪為伍,如今還敢拿我師父來教訓我,今日若不收了你,我就不叫李玄。”
說完,鐵拐李運轉仙光,手持玄鐵杖,氣勢洶洶便朝老君殺去。
一旁的小青催動烈火神珠就要幫忙,卻被莊衍一只手給按住了,“用不著你幫忙。”莊衍笑著說道。
說話之間,鐵拐李已經沖到了太上老君面前,天仙的威勢還是很足的,至少白素貞和小青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但太上老君只是將拂塵一揮,那一道道塵絲刷在鐵拐李身上,鐵拐李身上的法力仙光頃刻間被拂塵打得粉碎。
接著太上老君拂塵又是一擺,‘啪’地一聲打在鐵拐李臉上,鐵拐李‘哎喲’一聲就飛了出去。
只見鐵拐李重重砸落在地,然后飛快拄著玄鐵杖站了起來,只是身上的道袍已被拂塵刷得粉碎,一條條碎布掛在身上極不雅觀。
鐵拐李又感到鼻子酸疼,接著鼻中一熱,他伸手一摸,竟是一股鮮血從鼻孔里留了出來。
太上老君執著拂塵道:“還不來收我?”
鐵拐李退后兩步,目光凝視著太上老君,又看著他伸手的莊衍、如來二人,突然正色說道:“我本要收你,可貧道突然想起離家時忘了關門,先饒你們一次,他日再見必要將你們全部拿下!”
說完,鐵拐李縱身一躍,化作一道仙光直沖天際,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看著鐵拐李逃走,小青頓時蹦到太上老君面前,伸手拍著老君肩膀道:“道爺你真厲害啊,這位李玄真人可是一位天仙!你居然能把他打得落荒而逃,好,從此我小青除了姐姐,就只服道爺你了。”
接著小青又說道:“聽說這李玄真人是得了太上老君夢授道法,我看這太上老君也不怎么樣,教出來的天仙徒弟連道爺你都打不過。”
白素貞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立刻呵斥道:“小青,不得對道祖無禮!”
太上老君用拂塵將小青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挑開,笑吟吟地道:“小丫頭,你也不知道尊敬老人嗎?”
“啊!”老君話音剛落小青就驚呼出聲,隨后她捂著自己鼻子喊道:“我也流鼻血了。”
莊衍在一旁看得清楚,老君剛才分明往小青臉上捶了一拳,等白素貞和許仙去看小青的鼻子時,莊衍湊到老君身邊道:“人家小姑娘不過說了一句話而已,這你都下得去手啊?”
太上老君笑道:“小姑娘說話做事沒大沒小,還沒禮貌,我身為前輩,理當給予一些教訓。”
“哦”莊衍回頭對如來笑道:“總不能是因為人家小姑娘說他教徒不怎么樣,故而生氣捶了人家一拳吧?”
如來驚訝道:“不會吧?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