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道友,你們來了。”如來佛祖雙手合十。
莊衍笑道:“我聽那僧人說的挺有道理,怎么你還要讓人家挨餓?”
如來佛祖笑道:“莊道友明知故問了。”
莊衍詫異道:“為何說我明知故問?”
如來佛祖問道:“風吹樹葉,是風在動還是樹葉在動,還是心在動?”
莊衍道:“風吹樹葉,自然之道,風動樹葉動,樹葉一動,人的心便跟著動了。”
“哈哈哈。”如來佛祖仰頭笑道:“此乃動靜之妙,自然之理,一切存乎于萬物自然之中,萬物循環,自生動靜。可笑如今的僧人們將一切歸之于‘心’,此真舍本逐末矣。”
莊衍問道:“心不重要嗎?”
“心當然重要。”如來佛祖說道:“萬物動靜,本心惟一,不動不靜,坐定自然。”
莊衍拱手道:“謝謝大師,我悟了。”
如來佛祖笑著擺了擺手,如今的莊衍悟不悟已經沒那么重要了,反正如來佛祖心里清楚,莊衍的道行偉力是是遠遠高于他與老君的。
“二位道友,請往立雪閣飲茶。”如來佛祖說道。
立雪閣中,老君、如來、莊衍三人坐定,如來親自沏茶,莊衍取出陶罐。
“方才收了個外道,是個大覺金仙,看他法力,應是‘少陽之炁’。”老君指著陶罐說道。
如來道:“這么說,此人應該來自‘四象天道’了?”
“八成是了。”莊衍將手中陶罐推到如來面前,“我隨身攜帶總是不好,請佛爺找個地方安置。”
“欸。”如來佛祖連忙合十道:“可當不起莊道友的這一聲‘佛爺’。”
莊衍哈哈大笑,指著老君道:“他是道爺,我是莊爺,你就是佛爺了。”
如來佛祖滿臉詫異,但他很快憑著自己那強大的感應,便知曉了此中的緣由,不由得莞爾一笑。
“好吧。”如來佛祖拿起陶罐,順手收入袖中道:“稍后鎮到雷峰塔里去。”
老君問道:“一座塔鎮得住大覺金仙嗎?可別給他逃了。”
如來佛祖笑道:“那雷峰塔下早鎮著兩個了,是我不久前捉到的兩個外道,也是大覺金仙。一個叫少陰彌,一個叫夏垣。那少陰彌的應該也是四象天道的大覺金仙,至于那個夏垣,還不好說。至于那雷峰塔,有貧僧的大品金蓮鎮壓,休說大覺金仙,就是大羅金仙沒有些好手段也別想逃脫。”
老君點點頭,抿了一口茶,“那便好。”
說到此處,如來佛祖又言道:“貧僧倒是發現了一件事,這些外道大覺金仙雖然好找,但那些大羅金仙卻難找。”
老君頷首道:“不錯,這些外道通過六道輪回進入我盤古現世,是帶著原來的道行法力轉世為了盤古天道的生靈,如果他們一直藏著,我們還真不好找到他們。”
通過六道輪回轉世進入盤古現世,說白了就是在盤古天道‘上了戶’,成為了盤古天道之下的生靈。
那少陽遵如果不是他想要試探老君,老君根本不可能從無數生靈中注意到他,因為他本身就和所有的生靈一樣,都是有盤古天道身份的生靈。
少陽遵會被抓,第一是他算計老君,被老君揪了出來。第二,他是大覺金仙,一舉一動很難瞞得過大羅金仙。
但那些大羅金仙就不一樣了,哪怕他們算計了老君,也有能力遮掩天機,至少很難像抓少陽遵一樣那么快把他們揪出來。
莊衍如今也證得了‘天道’尊位,但他對于盤古天道來說也是外道,‘天道模式’自然是不能想開就開的,得考慮盤古天道的感受。
而且那些外道既然通過六道輪回轉世進入盤古現世,就是在盤古天道那里有了正經的身份,而且有大衍道主等人合力掩護,就連盤古天道也不能洞察,要不然他們三個也不用親自下界來了。
“依我看,我們只要去找那些大羅金仙便是,至于那些大覺金仙,就交給咱們盤古現世的大覺金仙去辦,如何?”老君問道。
如來佛祖點頭道:“嗯,可以,正好借此事敲定開辟混沌之后的名位。”
雖說盤古天道已經獲得了開辟混沌的資格,盤古現世的生靈可以進入開辟混沌之后的新現世。
開辟混沌之后,新的天道現世肯定要對除大羅金仙以外的一切推倒重來,這個時候的名位就很重要了。
先天名位肯定優于后天名位,后天名位則優于凡靈名位。
所謂先天名位,就是在新的天道成為‘先天生靈’,也就是第一批先天生靈的大能。
后天名位,就是開辟混沌后,在新的天道法則立定后,僅次于先天生靈的后天化形生靈。
至于‘凡靈’,那就是在新的天道現世‘降世再生’,從一個凡間生靈重新起步修行。
但不管是先天、后天還是凡靈,都會保留除道行法力外的一切,包括記憶和現有的一切物品。
而之所以不保留道行法力,那自然是要重定名位,否則怎么叫推倒重來呢?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把大羅金仙排除在外的,或者說,現在的大羅金仙本就是早已內定的開辟混沌后的先天生靈。
“可以。”太上老君想也沒想便同意了,大覺金仙及以下眾生都要重定名位,或許此事就是一個契機。
莊衍則道:“既然如此,可以將此事與大天尊說一說。”
老君、佛祖頓時明白了莊衍的意思,當即點了點頭,隨后各自敕出一道金光,直上大羅天去了。
不久之后,兩道金光從九重天上落下,徑直飛入了老君和如來的手中。
二人看過之后,頓時松了口氣,“大天尊已經應允,從此時開始,凡盤古現世之中所有死者,大覺金仙神魂直接歸天道保存,大覺金仙以下,男仙神魂歸東王公、女仙神魂歸西王母二處保存。至于仙人以下的所有凡靈,死后魂歸酆都,由酆都大帝保存。待開辟混沌之后,各依次序重定名位。”
莊衍頷首笑道:“如此,便可無憂了,我這就傳詔給火靈真仙,讓她以塵寰玉府的名字召集盤古現世各方大覺金仙,共同收捕外道大覺金仙。”
老君、如來聞言,相互看了一眼,隨后同時笑道:“善。”
這一日莊衍收到了李公甫的請柬,說是他妻弟許仙成了親,請他過去喝杯喜酒。
“你們去嗎?”莊衍朝老君和如來問道。
如來搖搖頭,“我和尚就不去了,人家大喜的日子,和尚去了難免不妥。”
“那你呢。”莊衍又朝老君問道:“你去不去?”
“我也不去了。”老君搖頭說道:“那場合道士也不該去,我與佛爺去四處走走就是。”
“好吧。”莊衍道:“那我就先去喝杯喜酒,稍后再來找你們。”
說著莊衍起身正要出去,此時正好一個老僧走了進來,那老僧看了莊衍一眼,接著冷哼一聲便徑直朝如來走去。
莊衍有些詫異,這不是那日的犟種僧人嗎?怎么看到自己卻是如此反應?自己與他好像沒見過面。
不過莊衍也沒有在意,朝老君、如來點頭示意之后便離開了。
而那僧人則走到如來面前跪了下來,如來問道:“法海,你可開悟了?”
法海道:“上師,弟子還是以為是心在動,是心動,也是心疼,更是心餓,一切都是心中的欲望在作祟。”
如來佛祖問道:“既然如此,那我問你,心里都是欲望,那還是心嗎?”
法海道:“只要消除一切欲望,便能還歸本心。”
一旁的老君不由嘆道:“你這和尚還真是犟啊。”
法海只是淡淡地看了老君一眼,隨后便朝如來道:“上師,弟子決定入世一行,以鍛煉本心,消除一切欲望。”
如來見他如此,倒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隨手一揮道:“你去吧。”
“是,弟子特向上師辭別。”法海說完,朝著如來拜了拜,然后轉身離去。
卻說莊衍來到李家,見這里并未大擺酒宴,李公甫只是安排了一桌家常飯菜。
入得門來,迎面就撞上了一個身穿對襟碧玉襖裙的女子,女子有些嬌俏,看到莊衍進來,立馬停住腳步問道:“你找誰?”
莊衍笑道:“找李公甫,他人呢?”
那女子聞言,立時朝里面喊道:“李老爺,有人找你。”
“來了。”里面傳來李公甫的聲音,“來了來了。”當李公甫跑出來一看,見是莊衍,趕緊一路小跑上前拜道:“莊伯。”
那女子滿臉吃驚,“什么?李老爺,你看著比他還老,你叫他伯伯?”
李公甫回身道:“我說你這個青丫頭會不會說話,我很老嗎?”
小青指著莊衍道:“至少比他老。”
“哼。”李公甫道:“這可是我爹的結義大哥,人小輩分高,不行嗎?”
“哦哦。”小青點頭笑道:“那得是在娘胎里就和老太爺結拜了吧。”
“欸你.”李公甫正要說話,許嬌容便從堂中迎了出來,“我說你們別嘰嘰喳喳的了,莊伯都來了,還不請人家進來喝茶?”
李公甫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朝莊衍道:“莊伯,快,進去喝茶。”
莊衍笑著走上前去,許嬌容趕緊行禮道:“莊伯。”
莊衍微微一笑,朝許嬌容問道:“新郎官和新娘子在哪呢?”
許嬌容連忙朝屋內喊道:“漢文、素貞,快出來拜見莊伯。”
正在里面沏茶端菜,擺弄桌椅的許仙聽到這話,立馬與白素貞聯袂而至,來到莊衍面前拜道:“小侄許仙(白素貞)拜見莊伯。”
莊衍看著二人,頷首笑道:“果然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說完這話,莊衍忽然一頓,眨眼間已看出了白素貞的根腳,天庭是嚴禁人妖相戀的,白素貞一個蛇妖居然跑來和一個凡人結婚。
想到這里,莊衍目光如炬,立時洞穿了白素貞與許仙近一千多年的前世今生。
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小白蛇被捕蛇人抓到,然后被一個童子所救,接著是白蛇修煉得道,得黎山老母賜法賜丹,又得了觀音菩薩指點報恩。
嗯?觀音菩薩在峨眉山普賢菩薩道場顯圣講法?
莊衍立刻察覺到此中之事帶著一絲詭異,好似有人在推動因果,想到這里,莊衍便沒有說什么,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物,送到了白素貞面前。
“這是我從‘金山寺’帶來的‘和合符’,助你們夫婦二人白頭偕老,百年好合。”莊衍笑著說道。
白素貞接過那和合符,立刻與許仙一起向莊衍行禮拜謝。
接著一家人將莊衍請入堂中,坐在了上席的位置,莊衍左邊坐著李公甫夫婦,右邊坐著許仙夫婦,至于小青則坐在最下側。
李公甫夫婦、許仙夫婦先后向莊衍敬了一杯酒,莊衍飲過之后,放下酒杯,先朝李公甫問道:“家中還寬裕嗎?”
李公甫笑道:“我這捕頭一個月的俸祿雖說不多,但也足夠養活一家了。”
莊衍笑道:“你畢竟叫我一聲伯伯,如今又恰逢大喜的日子,我便也隨個禮吧。”
說著,只見莊衍從袖中取出兩錠黃金,一錠交給李公甫,一錠交給了許仙,并說道:“平日里我也不給你們什么,今日是漢文大喜的日子,這便是我的隨禮,你們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這個伯伯。”
本來已經被這一錠黃金嚇得目瞪口呆的李公甫夫婦正要拒絕,但聽到莊衍這話,到了嘴邊的話也就咽了下去。
但那一錠黃金實在太嚇人了,李公甫連忙道:“莊伯,這.這一錠黃金也太多了。”
“不多。”莊衍笑道:“也就五十兩而已,這還是皇家賜給靈臺宮的赤足真金。不過你們可要記住,財不露白。”
李公甫聞言,連忙往金錠底部看了一眼,只見上面果然寫著‘御賜靈臺道宮’六個大字。
李公甫吐了吐舌頭,這黃金可不敢直接拿出去用,就算要用也得融了或者剪碎了再去用。
李公甫夫婦收起了黃金,許仙夫婦便也沒有推辭,眾人便開始一團和氣地邊吃飯邊聊天,倒是下面的小青聽說莊衍和靈臺道宮有關系,連忙坐直了身體,低著腦袋只是在那里夾菜吃飯,始終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