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神府,太白山神看著眼前的四千鬼兵,臉上帶著笑容并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四千鬼兵是他這些年精心培養的力量,尤其是那為首的四大鬼仙,更是他親手培養的心腹。
“這四千鬼兵,那我安身立命之本。”太白山神朝自己的兒子鐘璉說道。
鐘璉道:“父親,聽說最近神霄帝君正在肅清神道,云羅山山神都被斬了。”
太白山神面色不變,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片刻后他說道:“云羅山神,雖然是個七品仙官,可卻不是個聰明人。”
“哦?”鐘璉詫異道:“父親為何這么說?”
太白山神道:“我早就讓他拿些紫錢出來招募兵將,可他卻是個守財奴做派,就只招了三個山將,哼,那有什么用?還不是被幾個神將抓住砍了?他若養個五、六百人,不至于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鐘璉道:“云羅山就幾處風水寶地,也買不了幾個好價錢,我看他也是沒那么多本錢吧。”
此時前方的四千鬼兵在四位鬼仙的率領下,朝太白山神行禮拜道:“我等奉命收租完畢,前來向山君復命。”
說罷,四名鬼仙走上前來,分別取出一條芥子袋呈遞給了太白山神,一旁的鐘璉將四條芥子袋收了過來,然后一一查驗。
“父親,十三萬六千兩百紫錢。”鐘璉檢查完畢之后,便將那十三萬紫錢收進了自己的芥子袋里面,然后把剩下的芥子袋還給了四位鬼仙。
太白山神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每個月都能有這么多紫錢入賬,無他,太白山身為一方福地,來此開辟洞府的神仙修士自然不少。
而太白山神可不做一竿子買賣,他把太白山的福地內的洞府租給了那些神仙修士,每月按時收租,這樣就能財源滾滾了。
只見太白山神朝眼前的四千鬼兵說道:“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回去之后每人賞一百紫錢,四位鬼仙每人一千紫錢。”
眾人頓時大喜,紛紛拱手拜謝:“謝山君賞賜!”
“大家都回去吧。”太白山神笑著擺了擺手。
眾鬼兵當即退去,此時鐘璉問道:“父親,你這一下就賞出去四十萬啊。”
太白山神負手道:“對我們來說也就四個月的收入罷了,但對他們來說,這可是賣命錢。”
說到這里,太白山神看向自己兒子,語重心長地道:“該大方的時候一定要大方點,不要在意這點蠅頭小利。”
“是。”鐘璉拱手道:“兒謹遵父親教誨。”
太白山神點點頭,接著又問道:“你和洺兒的事情怎么樣了?這件事為父和鰲山山神并無異議,就看你們兩個了。”
提起這個事鐘璉便滿面紅光,說道:“正要稟告父親,洺妹已經答應我們的婚事了。”
“哦?”鐘璉聽到這話頓時也笑了起來,“好好好,非常好,鰲山神府勢力不弱于我太白神府,只要我兩家聯姻,就算是南岳神府也得顧忌兩分。”
“是。”鐘璉點頭說道:“那我們何事去下聘禮?”
“越快越好。”太白山神說道:“最近南岳神府肅清神道的行動愈演愈烈,我們要盡快和鰲山神府結親。”
“是。”鐘璉躬身應道。
太白山神之子鐘璉和鰲山山神之女杜洺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都是得益于兩家神府的位置。
鰲山在西,太白山在東,兩座神府一東一西,共同執掌著茫茫秦嶺。
之前對于兩個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太白山神和鰲山山神都奉行不干涉、不過問的方式,任由他們自由發展。
但現在不行了,莊衍接管了南岳神府,在南贍部洲開啟了浩浩蕩蕩的神道肅清行動,出于這方面的壓力,泰山山神和鰲山山神有了必須聯合的動機。
而最好的合作莫過于‘聯姻’,所以二人都在極力促成此事。
太白山神夫婦親自帶著重禮來到了終南山神府,求見終南山神寇謙之,請他做個媒人,代表太白山神府去鰲山神府下聘禮。
這種好事寇謙之自然不會拒絕,于是親自下場做媒,為太白山神府去鰲山神府下聘。
雖然都是山神,但寇謙之無論品級還是地位都比太白山神和鰲山山神高多了,所以請寇謙之做這個媒人也是十分有光面。
很快兩家就正式定下了姻親,并將婚期定在了一個月后。
時間匆匆,很快一個月過去,太白神府與鰲山神府都大擺宴席,方圓萬里內有名有姓的神仙、修士、妖精都前來參加婚宴,可以說是高朋滿座,座無虛席。
等到鐘璉將杜洺接到太白神府時,這邊更是盛大恢宏,熱鬧萬千。
而為兩家做媒的寇謙之自然坐在最尊貴顯眼的位置,接受太白山神一家的感謝。
就在這婚宴大舉進行之際,卻有一隊五十人的神將隊伍頂盔摜甲駕云而來,徑直落到了太白山神府之外。
此時太白山神府外正有好幾隊鬼兵在巡邏值守,看到這一隊神將到來,立刻上前攔阻。
“今日乃是太白山神公子與鰲山山神千金成親之日,故而太白山神不見外客。”一個鬼將說道。
為首的折沖神將名叫許曾,他目光先是落到眼前鬼將身上,然后又朝他身后及周圍的鬼兵看去。
下一刻許曾心中便有了數,眼前這些鬼兵還只是陰魂之狀,雖然看著嚇人,但他們這五十個神將可全都是肉身成圣的散仙,只要吹口氣這些鬼兵的陰魂之體就能散了。
只見許曾取出一道詔令,說道:“奉神霄帝君旨意,前來肅清太白山神府,速速去叫你家山神出來接旨。”
那鬼將臉色一變,問道:“你們是折沖府的神將?”
這一個多月以來人間拾遺分部幾乎每隔三天就有一份邸報問世,也沒有別的內容,全是肅清南贍部洲神道的要聞。
短短一個多月以來,整個南贍部洲便有一千六百座山神府、水神府、土地神府被肅清,被斬的山神、水神、土地神等神祗足有九百多人,其余的要么被褫奪官品職司,要么就是被關進了南岳的監牢之中。
所以順帶著‘折沖神將’這四個字也打出了名氣,如今在南贍部洲可謂是兇威赫赫。
鬼將不敢耽擱,只道了聲:“諸位稍待。”然后便轉身進去神府通報了。
許曾回過身來,將身后的神將點了三十人出來,每十人一組,讓他們分別去太白山神府西面、北面以及南面守住,自己則帶著剩下十九人在東面等候。
隨著眾神將分開行動,神府里面也有鬼將看出了不對勁,趕緊去找四位鬼仙。
正在赴宴的四位鬼仙接到消息,趕緊放下手中酒杯走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神府外面的折沖神將時,立刻意識到了什么,“不好,看來神霄帝君要對山君動手了。”鬼仙甲說道。
鬼仙乙道:“那怎么辦?這些折沖神將可不是易與之輩。”
“怕什么!”鬼仙丙道:“我們有四千人,他們就五十人,況且今日這情形,他們未必敢動手。”
鬼仙丁道:“馬上派人去通知鰲山山神。”
聽到鬼仙丁的話,另外三位鬼仙這才反應過來,對,要趕緊通知鰲山山神。
只要鰲山山神帶著府中五千鬼兵過來,兩大神府合兵一處,哪怕神霄大帝也得掂量掂量。
“此事極其重要,誰愿意前往鰲山神府?”鬼仙甲開口問道。
鬼仙丁道:“我去吧,我有陰風遁,速度快。”
“好。”鬼仙甲道:“那你快去快回,一路小心。”
鬼仙丁點了點頭,然后徑直轉身離去,很快得到消息的太白山神也來到了神府外,鬼仙甲、乙、丙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現在是什么情況?”太白山神問道。
鬼仙甲道:“帶隊的那個神將明確說了奉詔來肅清太白山神府,看來是要對山君您不利。”
“哦。”太白山神微微點頭,接著看了三個鬼仙一眼,忽然問道:“還有個人呢?”
鬼仙乙道:“去鰲山神府,通知鰲山山神了。”
太白山神笑道:“做的不錯,你們在這里守著,我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山君,不可。”三個鬼仙攔住了太白山神,說道:“您現在過去他們會動手的。”
太白山神道:“我心里有數。”說完他徑直走向了神府山門,當他來到山門外時,許曾等人立刻上前一步問道:“可是太白山神?”
太白山神道:“是我,諸位神將遠來幸苦了。”
許曾道:“既然太白山神如此體諒我等,那就不必多說了,讓你手下都退出神府,我等要進去清查太白神府。”
太白山神道:“今日是小兒新婚大喜之日,可否明日再說啊。”
“有詔在此,不敢怠慢。”許曾說道。
太白山神道:“既然如此,那我這里有一封奏疏,可否煩勞神將替我送給神霄帝君?”
許曾道:“你隨我們去南岳神府,就可自己呈遞給神霄帝君了。”
“不了。”太白山神笑道:“我自有去處,但絕不是南岳神府。”
說罷,只見太白山神抬手將一件事物拋了過來,那物閃著靈光,徑直飛到了許曾眼前。
許曾一把抓住了那物,果然是一道奏疏,而且是沒有印封的奏疏。
許曾先看了一眼太白山神,然后打開奏疏仔細看了一眼,旋即臉色一變,接著便冷笑一聲道:“太白山神,你做了這么多惡,攬了這么多財,一句辭官不做就想跑嗎?”
“怎么?”太白山神反問道:“我不能辭官嗎?我做了十萬年的仙官,為天庭做了多少事?這些資財都是我應得的!他莊衍要肅清南贍部洲神道我不管他,但也不能不準我辭官吧?”
許曾將那奏疏丟到一旁,說道:“太白山神既然要辭官,那就去陛下面前請辭吧。”
說罷,只見許曾大手一揮道:“眾將聽命,拿住太白山神!”
話音落下,許曾及十幾名神將直接拔出烈火雷刀,身形如風疾沖上去。
太白山神則雙手一揮,讓鬼兵們攔住許曾,自己則推進了神府之內。
只見數百鬼兵嘶喊著沖上前來,但許曾只運轉法力張口一吹,一陣帶著陽剛血氣的烈風從許曾口中吹出,只一瞬間便吹散了這數百鬼兵的陰魂之體。
看到這一幕的太白山神臉色大變,立刻朝那三名鬼仙下令道:“攔住他們。”說罷自己快步進了神府之內。
而那三名鬼仙領著一千多個鬼兵沖上前來,將許曾等人團團圍住,但許曾等人卻絲毫不慌。
只見他們齊齊吹出烈風,將那一千多個鬼兵盡數吹散,然后劈刀上前,將那三個鬼仙亂刀劈死。
那三個鬼仙連一合都未招架住,便被砍碎了仙體,身死道消后他們的神魂離體而出,化作孤魂野鬼飛入了山嶺之間。
許曾不再理會那三只孤魂野鬼,而是帶著眾人沖入了太白山神府之內。
此時神府內的大宴仍在繼續,但太白山神夫婦和那對新婚夫婦卻不見了蹤影。
當許曾等人沖進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大殿時,殿內所有神仙、修士、妖精都驚得看了過來。
坐在最上面的終南山神寇謙之立刻起身喝道:“你們是什么人?”
許曾提著刀走上前去,盯著上面的寇謙之問道:“你又是什么人?”
寇謙之負手道:“我乃終南山山神寇謙之是也。”
許曾聞言,立刻取出袖中名單打開掃了一眼,隨后對寇謙之道:“名單上沒有你的名字,請山君自行離去吧。”
“嗯?”寇謙之愣了一下,隨后繼續問道:“你們究竟是誰?”
許曾取出一道金光符詔道:“我等乃折沖府神將,奉神霄帝君詔令,前來肅清太白山神府。”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內的神仙、修士、妖精都嘩然變色,就連寇謙之自己都大吃一驚,再也沒了架子,趕緊從殿上走了下來。
但許曾卻不理會他們,只是將身邊的神將分成兩組道:“立刻搜查神府,務必要抓住太白山神。”
“遵命!”眾人領命一聲。
接著許曾帶著人開始打死搜捕太白山神府,凡是敢阻攔的一縷格殺勿論。
最后太白山神一家四口被四面趕來的五十名神將圍在了缺月樓上,此時一名神將提著鬼仙丁的頭顱來到許曾面前稟報,許曾聽完后立刻朝太白山神道:“太白山神,你還不愿束手就擒嗎?你派去鰲山神府報信的鬼仙已經被斬了。”
說著,許曾直接把那鬼仙的頭顱丟上了缺月樓。
缺月樓上,太白山神的夫人和一身婚服的杜洺驚呼一聲,鐘璉連忙將妻子攬在懷中。
此時太白山神看著那鬼仙丁的頭顱,又看著下方正在不斷圍攏的折沖神將們,頓時大聲喊道:“莊衍,你逼人太甚!”
“大膽,你還敢直呼神霄帝君名諱,眾神將聽令,即刻沖上前去捉拿太白山神一家,不可逃走一人。”許曾下令道。
于是眾神將開始向缺月樓發起了進攻,但就在此時,遠在西邊的鰲山神府方向卻亮起一道白色的光柱,那光柱直沖云霄,照亮了大半個天空。
看到這一幕的太白山神先是一怔,隨后大喜,接著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真是天不亡我!”
說完,只見太白山神手結法印,周身亮起一道刺眼的神光,緊接著眾人便感到腳下的太白山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下一刻,太白山神法印施展,神光入地,口中大聲叱道:“地脈蒸騰,五行錯亂!”
只在一瞬之間,一道蒼莽的龍吟聲在太白山中響起,隨后只見一道白光分別從東面的太白山以及西面的鰲山亮起,然后兩道白光沿著山脈迅速擴散并聯接到了一起。
頃刻間天地變色,日月無光,風雪呼嘯,水火沸騰,方位錯亂,地脈紊亂。
許曾等人驚訝地發現,太白山神一家消失了,而他們所處的太白山以及太白山神府瞬間陷入了一片冰天雪地、狂風呼嘯、水火沸騰的混亂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