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如斧,開天辟地。
盤古幡雖是已經被用來封印羲皇,但三清之道的參悟卻是未停。甚至姜離借助羲皇和三清道器的對抗,同時窺探兩方之道。
從這一點上來說,三清的意圖始終在逐步推進著。
一掌劈開黑洞,群星崩滅,其余三臂如刀似斧,接連攻向勾陳大帝。
“酆都九泉。”
紫微大帝轉掌,宇宙星空竟是忽然生變,化作陰森黑獄,浩蕩黃泉仿佛從虛空中涌出,向著兵主真身沖擊而來。
勾陳大帝擅長搏殺之道,偏向武修,而紫微大帝統御萬法,雖然也是擅長搏殺,但更偏向法修。
他有下御九幽之權,將星空之境化作九幽之景,境界突變,以制衡姜離之攻殺。
“嘭——”
九幽黃泉沖擊在兵主身上,自然是全然無功,甚至不能傷其分毫,但境界的轉變也令得勾陳大帝拉開了距離。
下一瞬,黃泉蒸發,陰森黑獄被都天神煞掃破,兵主魔神輕易破開了此境。
星空再現,紫微大帝懸浮在勾陳大帝那萬丈身軀之上方,無數星斗符號繞著身軀旋轉,在身后凝聚出三垣星輪。
周天星辰在星輪之外一一顯化,七政四余、北斗七元、左輔右弼、三臺星君,南斗六司,中斗三真、擎羊陀羅二使者,十二元辰本命星君,六十甲子太歲星君、云天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道道星神之影現于星辰之中,形成了浩瀚星空。
“轟!”
紫微大帝指掌揮動,劃出玄奧的軌跡,群星隨其意而動,星如雨墜,轟向兵主魔神。
強大的星辰元氣碾壓空間,經過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加固的空間都出現了劇烈的扭曲。無數道星光如同利刃般貫擊在兵主魔神之身上,無數的碎片飚飛。
星光如同實質之物般斷折,然后化為虛無,兵主前進的步伐始終沒有停止。
如雷霆,如兇獸,步履踏在空間上,震出蛛網般的縫隙,四臂舒張,恍惚間有四道兵刃閃過,恐怖的氣息被融歸于一,化作氣刃爆出。
千道,萬道,億萬道,億萬兆道,氣刃如海嘯般翻涌,如狂風暴雨般肆虐,化作最為恐怖的天災,絞殺星光,甚至要絞碎星空以及勾陳大帝的萬丈神體。
每過一分,兵主之身就恐怖一分。
無數的襲殺之景化作血色的浪潮,源源不斷地匯入兵主之身中。姜離把人道洪流和九黎兵主法相連接,凝練人道無數年來的兵戈殺伐之氣歸于此身。
他雖是無法將太陽之力分出,但他也并非沒有多余的力量來源。
兵戈殺伐、破滅乾坤,九黎兵主法相所化的真身之恐怖,儼然要勝過主宰人間兵革的勾陳大帝。
“轟轟轟轟轟······”
氣刃轟殺在萬丈神體之上,碰撞出億萬星火,勾陳大帝也是戰意盈心,絲毫不退地迎上。
在這種時刻,退走,便是氣勢崩潰的開始,只會讓勝算不斷地降低。而且,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在,想退也沒法退啊。
勾陳六星化作了一口六千丈長的戰劍,向著那恐怖的兵主真身斬殺而去。
與此同時,紫微大帝再動三垣,繼星光之后,星辰自長空墜下。
兩位帝君分別出招,但氣機卻是連成一體,以此來對抗那“末法”之力。
“轟——”
加固的空間陡然爆出了一道凄厲縫隙,而億萬兆的刀光則是轟殺在星辰之上,斬碎了星辰投影。
“吼!”
“末法”的虛無在擴張,虛幻的漆黑之焰隨著拳鋒轟擊在戰劍之上,勾陳大帝身形劇震,一道道裂隙在體表爆出,神光傾瀉,如同一道道利刃破體而出般。
末法!末法!末法!
冥冥之中仿佛有聲音在長誦,令得萬象化為虛無,氣刃化作颶風,合著漆黑的拳鋒瞬息萬擊。
虛無伴隨著拳壓瘋狂傾軋著勾陳大帝,那如同深淵般的恐怖肆虐著心靈和意志。勾陳大帝運劍如布星斗,卻難堪“末法”,在狂暴的拳鋒之中,戰劍破碎。
“轟!”
星光和虛無碰觸,在短暫的消蝕之后,勾陳大帝引爆了星光,神軀上升至星空。
兵主真身一腳踏裂足下空間,騰身而起,同時手掌抓住了萬千氣刃,抽出了一口仿佛是由無數兵刃組合而成的兇兵。
如刀,似劍,其長度又和萬丈高的兵主真身等同,籠罩在虛無之中,只有模糊的影子顯示出其猙獰。
蚩尤之旗已經被姜離完全煉化為氣兵,適應了姜離自身之炁,現在隨著“末法”的注入而生出變化,將本就恐怖的兇兵推到新的極致。
“嗡——”
末法兇兵吞吐著十倍百倍的刃芒,破分長天,猙獰的刃影所及之處,星辰無聲地被消滅。
“三垣帝式·紫微東耀。”
紫微大帝身居星空,為眾星之主,三垣之陣運轉,無比耀眼奪目的星光凝聚在中央北極之星上,化作紫色光柱轟摧而下。
而在下方,末法兇兵絕殺橫掃。
本是逆轉先天,此刻卻是將毀滅性的一面給催化出來,只將一切都化為虛無。
無聲無息中,紫微帝氣所化的光柱被吞噬,刃光倒斬上天,所過之處盡是極致的毀滅。
“三垣帝式——”
紫微大帝將三垣之陣催動到極致,眾星歸流。
“勾陳六合——”
勾陳大帝汲取星光,屹立在眾星之中。
兩位大帝星力合流,先是勾陳大帝之身軀陡然道化,顯現出勾陳六星,還有星力交織出無數異象。后是紫微大帝將三垣之陣嵌入異象當中,囊括勾陳六星,化作一只覆蓋寰宇的巨手。
“寰宇歸我。”
無量星空都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掌,由天及地,覆壓塵寰。
末法兇兵斬殺在上,掌刃接觸,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也在此刻爆發出赤紅如血的煞氣,攪動空間。
整個陣法空間都在這一刻化作了一片混沌,隨后——
一道刃光斬開混沌,以開天辟地之勢破分陰陽。
在那扭曲的混沌之中,星空巨掌再現,而末法兇兵則是千百倍的延伸,貫入了星空巨掌,虛無的毀滅擴散,直入勾陳六星,讓一尊萬丈身軀顯現出來。
勾陳大帝之身都被貫穿,神軀崩潰,而兇兵則是還在向后,刺入了三垣之陣中。
“轟!”
兵主從混沌之中走出,末法兇兵一絞,將勾陳之神體裂成兩截,遮天的魔手轟然搗入三垣之陣中,抓入了一顆紫色的大星,送入了嘴中。
“熊——”
漆黑的火焰猛然升騰而起,煞氣轟掃星空,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開放內外,血光染得天地一片紅。
吞噬紫微帝星,再將末法兇兵回收,拉著勾陳六星一同入體。兵主之軀的體內爆發出一重又一重星光,如同利刃般洞穿軀體,卻始終無法從其體內完全脫離。
“轟!”
一道虛幻的仙光帶著幾道身影沖開了煞光,卻是女魃和天魅、天鵬這三位。
這三人似是得了西王母的一道仙光,在那混亂的空間之中得以保全,加上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刻意隔離,避免變數,倒是讓他們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現在,親眼見到了兵主吞納紫微帝星和勾陳六星,無論是女魃還是一心復仇的天魅,此刻都有種大禍臨頭之感。
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
“嗡——”
空間發出哀鳴,星力和神煞的碰撞時刻碾壓著空間,令得那尊龐大的魔神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魔神用赤紅的眼瞳掃了這道仙光一眼,張口一吸,青龍、玄武、大鯤等心外物化之造物悉數歸入體內。
“交給你們了。”
沒有對這幾位出手,身上時刻爆發著星力和神煞的兵主踏著洶涌的海面,向著東方行去。
血色在他腳下蔓延,既是都天神煞的肆虐,也是火德之氣的擴散。
兵主的雙足踏著戰火,大周的疆域隨著戰火的蔓延而不斷擴張,赤紅的血色順著海潮,一路向東,將天穹也給更換成血幕。
“我來了。”
當血色擴散到東極之地時,悠悠之聲回蕩在長空,“老祖宗。”
天穹撕裂,裂縫般的天眼注視著下方。
兵主前進,血色的神煞侵染金色的海洋。
東極天柱所在之地的方圓三百里,都是自成一方天地,即便是當初的姜離也難以打破。
然而在此刻,當九黎兵主接近之時,那無形的領域在扭曲變化,隨后無聲地出現了裂口。
“末法······”
炎帝看著那尊魔神踏入了三百里之地,面色凝重。
改變一切、創造一切,以及毀滅一切······這便是“末法”。
當先天五太被姜離逐步掌握之時,他就距離那無所不能的境界不斷接近。若是有朝一日姜離能夠掌握先天五太,那么就連那無處不在的大道也將被他握在掌中。
現在雖然只是到太初,甚至太初之道也未圓滿,卻也是已經能夠破開東極天柱的抗拒了。
“滅絕諸法萬道并非是全部,只是因為需要展現出末法,所以你們才會只見識到毀滅的一面。”
悠悠之聲從天眼之中傳出,“可惜我現在也只掌握這毀滅的一面,卻是難以讓老祖宗見識到真正的手段了。”
“什么意思?”炎帝神色凝肅。
他似乎有些疑惑···不,應該說是驚疑不定。
“看來老祖宗還不知道啊,明明都想要在五濁惡世結束之前出手,卻還不知道真相。”
姜離像是失笑般,發出一聲輕笑,隨后說道:“意思就是——”
明明只有聲音出現,此刻在炎帝的感知之中,卻似“看”到了一尊遮天蔽日的魔影,記憶開始不自覺地閃回,恍惚間,似是看到了三萬年前的過往。
那是已經被塵封···或者說已經被模糊的記憶,此刻卻是開始變得清晰。
“我,即是末法。”
轟隆——
心神之中像是炸開了一聲驚雷,東極之地永遠不會黯淡的陽光正在被虛無吞噬。
記憶如水,倒流到昔日的那一幕。那時候,三十三天之上也是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如同一只豎著的眼睛,漠然看著天地,仿佛比世界還大的魔影出現在天地之外,向著天地內部緩緩探掌。
“末法?”
炎帝悚然一驚,“末法!”
身為《氣墳》的開創者,炎帝對于元氣的易變是萬分熟悉,也正是因此,他將此刻的波動和當日給對上了。
“末法”對天地的改變,就是從元氣上著手,把元氣的源頭都給扭轉,才有了五濁惡世。
而現在,姜離也正是扭轉這周邊天地的元氣。
“你不是參悟了末法之道,你是······”
炎帝的聲音無比沉重,“開創了末法之道!”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所有的一切,不是嗎?”
姜離不疾不徐地道:“老祖宗,你說未來注定,但實際上,你所看到的未來,當真是你認為的未來嗎?”
九黎兵主真身在海洋上不斷前進,兵戈殺伐之景在海水之中倒映。
“要挑戰未來的,也許不是我,而是你們。你們才是挑戰者啊。”
也許,這就是羲皇不愿透露出真相的原因,他不欲其余人心境崩塌。
至于羲皇本人是何想法,姜離覺得,他大概是不信這所謂的天命的。
本來就是要改變過去,那么加上一個改變未來,也是不差多少,不是嗎?
只是無論未來會怎么發展,會不會被改變,在當下,炎帝必須跨過這一道關卡,那就是——直面末法。
當真相被透露,難言的驚悸在天地間蔓延,虛無如同深淵,正在緩緩吞噬這東極之地,也在吞噬炎帝的心神。
炎帝的道果已經被姜離徹底融合,姜離本身還站在陽儀的終點,現在雖是難以動用太陽之力,但在此道上卻是已經處于優勢。這種情況下,他還那么的不講武德,起手就是最大輸出,還未真正搏殺,就已經開始攻擊炎帝的心神了。
無論對方還有什么底牌,一旦心中失去了戰意,那么一切都將化為空談。
這一局,姜離要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