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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8 顧家神劍,金冠羽雀(昔年舊事,鯨海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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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烏云遮月。

  玄靈山顛,華丹師宅邸,倒是顯得熱鬧。有禁制隔絕內外,無甚波動,倒也不影響外界分毫。

  若是尋常,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就在這方宅邸內,舉行著放眼碧蒼,都是最為頂級的交流小會。

  武道天人,放眼任何州境,都是真正能鎮壓底蘊的存在。即便如霞光州,北山州這等大州,那都是出類拔萃,攀至巔峰的極致存在。

  此刻,在玄靈山上,華丹師宅邸內,卻是聚集著數尊鎮壓一州乃至數州底蘊的武道天人。

  在這些天人當中,還存在著一尊已經架起虹橋,共鳴天地的二境天人。

  放眼碧蒼地界,將近百萬里疆域,都是能鎮壓底蘊的巔峰人物。

  如橫山宗,問心劍閣之流,也唯有鼎盛之時,方才有這等人物存在。

  交易結束,與會的眾人,倒是熱絡了不少。

  彼此談論間,也多了幾分自在。

  不過,即便如此,交流過程中,彼此間的位差還是極其明顯。不同等級間,有著一條無形的波紋,涇渭分明。

  能夠參加這次小會的偽天人,都是當中的不俗存在。但在這等場合下,彼此間的談論,還多是以同階間的交流為主。

  也唯有像華丹師等少數之流,方才能與真正的天人搭得上話。

  陳平安展露天人修為,在小會的交流中,倒是站在了最上端。

  黑巖老怪坐在遠處,看著在天人圈子中談論的黑袍老怪,心中暗暗心驚。尤其是那鯨海宗出身的二境天人,滄溟子對這老怪也是多有親厚,他心中更是震顫無比。

  二境天人的含金量如何,他作為橫山宗實權長老,再是清楚不過。

  當今橫山宗還算興盛,有坐鎮山門,觸摸到二境天人關隘的太上長老,還有邁入天人不足一甲子,在外游歷的太上長老。后山洞府之內,更有一尊二境老祖坐鎮山門底蘊。

  此等情形下,他黑巖自是底氣十足。他自身在偽天人中便足夠強橫,更何況有此等背景。

  可眼下.

  他看著遠處面容蒼老,溝壑縱橫的黑袍老怪,心中有一種難言的發憷感。

  他的依仗,在對方的面前,也不過就是平等相交的一位道友。鯨海宗的滄溟子前輩,已經打出了樣。即便他橫山宗老祖在此,其反應多半也只是如此。

  這么一想,黑巖老怪坐在這里,便越發覺得難熬。

  此前顧忌黑袍老怪,他交易根本不敢盡心。眼下有心想走,可小會尚未結束,他不過偽天人,要是提前離去,這像什么話!?

  有的時候,能提前離去,是一種身份權利的象征。

  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擁有這個資格的。

  有的人提前走,他們會覺得是理所當然。而有的人,旁人卻會覺得他是不給面子,獨來獨往。

  一向來狂放恣意的黑巖老怪,在這等場合下,鮮少有的感受到了拘束。

  與黑巖老怪不同,陳平安在這等場合下倒是自如。不知是從他這里占了便宜,還是察覺出了他的不簡單,滄溟子對他倒是頗為友善。

  在場的幾位天人,也是自成了一個圈子,彼此間交流著分享簡介,情報信息。

  “說來近日里,當真是風云變幻,前有玄門陳玄禮登臨天人,如今又是一連兩尊潛龍天驕突破此等關隘,成就天人。”提及此事,赤發老者神色唏噓,倒是頗為感嘆。

  王長烈在一旁,也是多有感觸。

  像他當年,為了登臨天人關隘,歷經多少生死,遭了多少罪,方才僥幸邁入此境。可榜上面的那些人,一個個都不像話,不過二三十之齡,便已登臨了此境。

  此等感受,著實令人恍惚。

  “滄瀾后浪推前浪啊!吾等老了”

  “聽聞玄靈重城內,好似也有一尊潛龍天驕,叫那莽刀陳平安,此次登臨潛龍前二十,也是難得可造之材,他日未必不是一尊新的天人。”談論間,赤發老者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提及了此事。

  陳平安倒沒想到,這分享著情報,談論話題還能引到他自己身上來。不過,眾人言辭也只是簡單提及,并未過多討論。

  不過看那赤發老者的模樣,好似對他頗感興趣。

  “不足二十八之齡,戰力近似風云,好生培養的話,將來成就恐怕不可限量啊!

  那些榜單頂級的妖孽,都是各方圣地,古老宗門的當代天驕,可這陳平安好似還未有什么衣缽傳承吧!?”

  赤發老者說的意動,其他人自然聽得明白他話里的含義。

  “陽道友,人家雖未有衣缽傳承,可早早便與顧家聯姻,早已經與那顧家綁定在一起了。你就別想了,難不成你還想與顧家那老家伙搶人不成?”

  聞言,赤發老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看得出來,他對顧家的那位,表現得極為忌憚。

  “怎么就是搶人了。這叫強強聯合,優勢互補!那小家伙修的是刀道,顧家那位,可教不了他什么?”

  “哦?莫非陽道友還精通刀道不成?”

  “老夫這么多年下來,也是有些刀道積累的,教一教那個小家伙,綽綽有余。”

  赤發老者不自然道。

  說話間,陳平安看了赤發老者一眼,并未說話。

  其他幾人,對赤發老者的言辭,也沒有深入交流。

  事實如何,不辯自明。

  倘若是一般的大宗師,以赤發老者的見解閱歷,沒準確是能教上一教。可要是說去教一尊戰力已近似風云,在刀道上走出自己風格來的潛龍天驕,以赤發老者的本事,那可還真是差了一個勁。

  要說是一尊天人刀客來指點還差不多。

  不過,在場中人,并未有人是修行刀法的,最多是偶有了解,倒沒什么能對赤發老者說三道四的。

  不過,幾人倒是順著這個話題,談到了顧家老祖身上。

  “顧天仁啊。”提到這個話題,滄溟子也忍不出開了口:“一人一劍,獨鎮蒼龍,逼得各方不敢染指,此中風采,當真是令人神往!”

  此話一出,引來不少人認同。即便如那煉丹盟的華袍老者,對此話也是深以為然。不過末了,他還是補了一句。

  “只可惜,英雄末路,風采再甚,那也只是當年之事了。”

  他為丹盟長老,往來的情報掌握不少,也知道昔年之事,知曉近來各方的試探和摩擦。各方的試探在加劇,但遲遲不見顧家老者的動作。

  如那碧蒼大勢的傾軋,顧家利益受損極大,若按顧天仁當年的脾性,恐怕早就一人一劍,親自登門,上那碧蒼郡王府,要個解釋去了。

  如今,久未見得,恐怕真如傳聞所言,暗傷反噬,壽元將近了。

  滄溟子看了他一眼,并未說話,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長烈微微唏噓,神色間有對往昔記憶的感嘆。

  他與顧家老祖,顧天仁曾打過交道。嚴格說來,兩人屬于是不同時代,不過顧天仁大器晚成,聲名鼎盛之時,與他有部分重迭。

  但也就那么一部分重迭,往后,顧天仁聲名如日中天,以二境圓滿修為,硬撼隱曜境大修之事,更是人盡皆知,引得各方震動,忌憚不已。

  此前染指利益,盡皆讓出,紛紛撤出蒼龍州境。

  王長烈眼角余光橫掃,望了一眼遠處的黑巖老怪。

  昔年為著玄靈州礦山一事,橫山宗與顧家博弈得如火如荼,可自那一件事后,橫山宗便再不提此事,主動退讓,將這座礦山交予顧家之手。

  清風明月劍,顧家神劍,顧天仁!

  “神劍雖會老去,但此中鋒芒,終究為人銘記。”

  滄溟子水藍波光涌動,似是有感而發。

  他修至貫虹之境,當得起資深天人之名。但正因為如此,他才越發知曉,他與顧神劍,顧天仁昔年,之間存在著的差距。

  兩人雖同屬同階,但昔年的顧神劍想要敗他,不過是輕而易舉。甚至想要斬他,也不會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劍客之利,本就聞名。更何況如顧天仁這等,以二境圓滿修為,硬撼隱曜境大修。

  天人三境與天人二境之間的差異,非是些許言語能夠形容得了的。這等差距,在二境的修行者,邁得越遠,便越是明了。

  隱曜境,享壽一千五百載,此等差異,非是尋常之人,能夠知曉。

  三境天人,隱曜之境,列入大修之列,此等情形,便已經說明一切。

  而顧天仁,卻以二境修為,逆境而戰,險些便是成功的。

  此等戰績,當得上出類拔萃,驚才絕艷!

  那一手清風明月劍,至今想來,足以讓人忌憚。

  哪怕到如今,各方頻頻試探,但卻沒有人敢真正邁出那一步。即便如碧蒼郡王府,在這件事情上也保持著相當克制。

  生怕顧天仁臨死一擊,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此等最后反噬,一向來尤為猛烈,沒有人敢輕易忽視。

  尤其是對顧天仁這等昔年便已修至二境圓滿劍客來說。

  事實上,若不是知曉顧天仁壽元將近,更有暗傷反噬,即便如當下的情形,恐怕都不會有勢力會生試探之心。

  昔年的那一戰,太過震撼,在各方的心目中,留下了一道極其深刻的印記。

尤其是最后的那一劍下,顧天仁差一點點  就要成功了。

  完成以二境天人逆伐隱曜境大修的壯舉。

  只可惜,就差那么一點點。

  顧天仁最終沒能成功。

  被人斬去一臂,斷尾求生,保下一命。

  作為天人,失去一臂,雖有影響,但影響不至那般嚴重。

  但作為劍客,斷去一臂,斷的握劍的那一臂,當中的影響,足以讓人絕望。

  斷去的那一臂,當著顧天仁的面,徹底湮滅,連接續的可能都不復存在。

  自那以后,顧天仁戰力大減,雖威勢尚存,但顯然不復鼎盛。

  再之后,顧天仁日漸老邁,早年暗傷反噬,狀態連日下滑。

  此一事,在當年的碧蒼交流中,便可窺見蛛絲馬跡。最終結果雖仍以顧家坐鎮蒼龍利益,為默契定調。但顧天仁的狀態下滑明顯,早已讓各方生出覬覦之心。

  不過,昔年一戰,讓各方忌憚不已。即便顧天仁狀態下滑,但誰也不敢保證,作為當年能硬撼隱曜境大修的他,身上會不會藏有其他底牌。

  此等情況下,各方也不敢貿然行動。

  直至前些年,顧天仁再未出席碧蒼交流,時間推算之下,年紀老邁,壽元將近。而后各方才正式開始了試探之舉。

  再之后,便傳出了顧天仁受暗傷反噬,壽元將近,戰力大跌。此等傳聞后,遲遲不見顧天仁出面,各方才真正開始頻頻試探。

  不斷的試探中,越發驗證此事。到如今,顧天仁的狀態,幾乎就是公開的局面。

  如今的他,遲遲不露面,恐怕是連二境天人的修為都再難維持了吧。

  沒有了修為支撐,缺少握劍一臂的劍客,戰力再是強橫,又能強橫到哪里去呢!?

  更何況是一尊年紀老邁,臨近坐化,受暗傷反噬的天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各方才敢不斷試探,越發有頻繁深入之勢。

  不過好在,顧天仁余威尚在,各方也不敢做的太過。

  至少,在下一次碧蒼交流之前,局勢應是如此。

  倘若下一次碧蒼交流,都仍未見到顧天仁出席,那此等情形,已經不明而喻。

  顧家如今鎮守的一州利益,怕是保不住了。

  滄溟子天庭飽滿,眼底泛起漣漪,輕聲嘆了一口氣。

  他這一聲氣,不是為顧家而嘆,而是為昔年的顧天仁而嘆。

  昔年的顧天仁,何等絕艷,以二境圓滿修為,名震碧蒼。

  可卻為了一個女人,邁出了那一步,硬撼隱曜境大修。

  最終不但被斷了一臂,還什么都沒有改變。

  事后看來,有人說,顧天仁當年太沖動,以他當年之姿,未必不能邁出那一步,邁入隱曜之列。

  以他之戰力,劍道才情,一入此境,尋常的大修恐怕不會是他的對手。

  當年之事,立時可解,不過些許遲延,至多百年,終究不妨礙什么事情。可為什么要苦苦堅持,勉力為之呢!?

  劍客便是如此。

  嘆息之間,滄溟子自己給自己了一個答案。

  交談間,陳平安也第一次聽聞了顧家老祖,顧天仁當年的事跡。在場幾人,都是武道天人,站位足夠高,對昔年之事,大多都有所了解。

  彼此談論,也能聊得比較深入。

  “為情一字嘛”

  陳平安心中思量,想起了那一日面見顧家老祖時,那一間木屋草廬之中,供桌上陳設的那一塊靈牌。

  陳平安場景浮現,好似又回到了那一日。

  供桌之上,陳設之物不少,除了靈牌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柄沒有劍鞘的長劍。

  長劍銹跡斑斑,已生斑駁之意。

  “這世間,終究沒有什么長青不老樹。再是英氣逼人,戰力鼎盛,也終有故去之時。”陳平安惆悵感嘆。

  君不見昔年碧蒼老郡王,何其鼎盛,血脈分封,執掌一方地界。可如今卻病臥床榻,連起身都是不能。

  場中交流,持續了將近半時辰,陳平安在列交流,也了解到了不少信息。

  王長烈出自北山州,坐鎮北山大關,眾人言談間,自然少不了提及北山大關,黑冥山脈之事。如此前肆虐的化形妖王,以及有志鎮殺妖王的女子大宗師,風云第一,花如月。

  提及花如月,王長烈言昔日迎接之事,曾見過一面,風云第一,果是名不虛傳。他雖未交手,但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雖是大宗師之身,但絕不遜于天人之流。

  此前所謂的力壓天人,恐怕非是什么空穴來風。

  不過,想要鎮殺那頭肆虐的化形妖王,恐怕沒那么容易。

  那坐鎮北山,曾受邀鎮殺肆虐黑冥的化形妖王,幾次下來,并無所得。那頭化形妖王的速度極快,更具對危險的敏銳嗅覺,此等情形下,連接觸都極為困難,更別說是鎮殺了。

  “沒有二境天人的修為,精善遁速,實難追得上那頭化形之妖!”

  聞言,陳平安心中一動,不由多關注了幾分。

  “精善遁速的二境天人,才追得上那頭化形妖王嗎?妖族血脈稟賦,當真不俗。”

  從對方的言辭間,陳平安知曉那頭妖王,雖化形已久,但絕對還沒有邁入二境。按妖族的說法,是還未邁出那一劫,內丹并未精煉提純。

  按王長烈的說法,若不擅長身法遁速,即便有二境修為,恐怕也難追上對方。

  這化形之妖,有如此遁速,妖族的血脈稟賦,確實是不容小覷。

  如此思量,這讓陳平安對這頭化形之妖的血脈真血,越發地感興趣。

  他如今找尋天品血脈妖獸的渠道主要有三個。

  一是碧蒼商會的碧羅夫人,借對方之手,搜尋妖獸血液。

  二是前不久拍賣會上得來的消息,五福商會有海域妖王鱗甲,手上勢必有關于妖獸血液的消息。

  至于剩下的三,那便是他此前一直都在籌算的這頭化形妖獸,得知在黑冥山脈北山州段肆虐的消息之時,他便早有關注,還以此生出了嘗試接觸花如月的心思。

  不過,花如月能不能鎮殺這頭化形妖獸,還實屬未知之數,只能說是一個考量和設想。若是不行,陳平安甚至想過,等修為再進一步,親赴黑冥山脈,鎮殺此獠。

  交易交易,不如自己出手。

  眼下,小會之上,陳平安剛好聽到這頭化形妖獸的消息,他不免多關心了幾分。

  也見話題正好,他也便出口相詢。

  “王道友,不知這頭化形之妖,血脈是何品階,又是何種品類的妖獸?”

  陳平安聲音暗啞,雙眸幽藍,溝壑縱橫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興致。

  王長烈微微抬眸,望向面前老怪。此前拍賣會上,兩人曾有氣機交鋒,不過眼下相聚一堂,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此前交流環節,他知曉面前老怪對天品妖獸的血肉頗感興趣,眼下問及,也不算突兀。

  略一思量,他倒也爽快,直接便是告知了結果。

  “王某只是遠遠見得,并未真正打過交道。不過若是判斷不錯,應是冠羽一族中的金冠羽雀。”

  “金冠羽雀?”陳平安心中思索,面露意動。

  金冠羽雀,天品血脈妖獸,屬于是極善飛行的一類。

  “不過,觀現場痕跡,此獠應是羽雀中的變異種,應是服用過什么火系靈物。殺伐之間,有控火神通。金冠羽雀一族,未曾聽聞有火系一類,有極大概率是血脈變異。王某從此前與此獠纏斗過的好友那里,也證實了這一點。”

  “血脈變異?火系神通?”

  陳平安雙眸幽光一閃,拂袖拱手。

  “多謝王道友解惑。”

  “無妨。”王長烈輕輕擺手。

  面前的老怪修為不俗,根基雖是淺了一些,但能結個善緣倒也不錯。

  從王長烈的口中,知曉了這頭化形妖獸的具體品類,陳平安心中倒是更為意動。幾種選擇之中,若有機會,他更傾向于這頭妖獸血液。

  一來金冠羽雀作為天品血脈,血脈品階本就足夠高,如今再得變異,血脈品階顯然是更上一層樓。

  二來這頭妖獸擅長遁速,以一境修為,便能讓尋常二境追逐不上,此等血脈稟賦,正是契合他如今的需求。

  “但愿此獠插翅難飛,即便不被其他天人強者所鎮殺,也最好等到我出手的那一刻。”

  對于花如月獵妖之事,他雖驚于對方的女子氣魄,但在了解完這頭化形妖獸的具體能為后,他對此事并不是特別看好。

  此獠遁速驚人,花如月雖為風云第一,但畢竟只是武道大宗師,未必能追得上對方。即便能追上,也未必會是此獠的對手。

  畢竟,若是對等過來,此獠的強橫,非是一般的武道天人所能比擬。

  關于化形妖獸的事情,眾人只是簡單提及,倒是提到風云第一,女子大宗師,花如月時,眾多不禁都多聊了幾句。

  包含鯨海宗客卿長老滄溟子在內,眾人對這位傳奇人物,都是頗感興趣。

  傳聞,花如月隨時可登臨天人關隘,但不知為何,一直停頓在大宗師境,遲遲沒有破境。此中之事,倒讓不少人為之好奇。

  花如月雖為武道大宗師,但在大多數天人的眼中,卻是比一般的天人還要高了去。

  此外,花如月人如其名,花容月貌,閉月羞花,風姿無限,更是引來不少天人傾慕。

  尤其是對方身上那獨特的名望加成,為她憑空增添了不少魅力,更是讓人不能自拔。

  如今,修為未至天人,有不少天人能以臆想,甚至付諸行動。可真若等到對方登臨天人,那只怕就來不及了。

  對于一些未結道侶的天人來說,花如月那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投資。如今投入再多,只要等她成了,那將來便是能成倍地賺回來。

  那是實實在在的優質股,確切地說,是名傳天下,攪動風云,優質股中的優質股。

  有這樣的機會在前面,哪個天人看了把持得住!?

  即便可能性小些,那不還有可能性嘛?

  再說了,現在不出面,難道還等以后嘛!?現在都沒機會,等后面排隊都輪不上你!

  對于大多數天人來說,對于美色算基本已經看淡,但這美色也得是分什么人。

  如花如月這等,即便如武道天人,依舊是會忍不住怦然心動。

此外,那無與倫比的極致征服魅力,揚名天下的獨特聲望,以女子大宗師之身力壓天人的恐怖才情,再有那穩賺不賠的投資變賣  種種因素迭加,那個聽了不迷糊?

  天人再是淡然,終究也是有著圈層交集,有著自身所需,有著各自目的,擺不脫財侶法地這四個字。

  聽著眾人這般吹捧,陳平安還未見過花如月,也對這花如月也生出了一絲好奇心。

  不過當聽到赤發老者由衷感嘆,說花如月實為世間理想的道侶人選時,陳平安倒是笑而不語,心中腹議。

  再是良配,能與我家傾城相比嗎?

  眾人談論花如月了好一會,不過借著赤發老者陽道友感嘆的契機,幾人間的話題,也引伸到了前不久從北海流傳過來的消息。

  剛好鯨海宗的滄溟子在場,眾人免不得要向他求問一二。

  “滄道友,雙君獨女招婿,此事可是當真?”

  滄溟子沉吟的兩聲,從他口中,眾人也得知了明確答復。

  “北海商盟雖未有明確消息,但此事在北海之地,早已沸沸揚揚,商盟也未曾出面阻止,此事恐怕是早已開始造勢。另外.”

  眼見眾人好奇,滄溟子倒也沒有賣關子:“據說此次招婿,對年齡的限制極為寬泛,我鯨海宗的不少俊杰,對此可是大感興趣。”

  鯨海宗此代之中,雖有潛龍天驕在列,但整體排名卻不算如何出色。不過在天人的眼光中,百年之內,皆可算為同代。

  當代潛龍不行,還有上代,上上代,上上上代。

  當中不乏有優異者,已經登臨天人之境。此外,一些昔年未曾登臨潛龍,只被潛龍副榜收錄在內的天驕,在時間偉力的加持下,也有登臨天人之機。

  如那以三十之齡登臨天人之境的,放眼數屆潛龍,那都是極其罕見的。可若是將年齡限制放寬到五十歲,那登臨天人的數量便就多了起來。

  如果是百年,兩百年.那此中誕生出的俊杰,自然不可勝數。

  聽聞滄溟子此言,在場眾人也樂得捧場,賣個面子。

  “哈哈哈哈.那就預祝貴宗道友,一切順利了!”

  “雙君獨女,如滄海明珠,璀璨星海,貴宗俊杰,若能抱得美人歸,當如玉樹之風,道途無虞。”

  “明珠歸玉樹,道途之事錦繡無涯。”

  在場的天人,多是積年的老牌天人。壽元再淺,也早已逾越了七百載。

  商盟招婿,限制的年齡關隘,再是寬泛,顯然都不會是他們這個年齡。作為雙君獨女,如星似月,能配得上她的俊杰,當是世間第一風流人物,不會是他們這等老頭子。

  對此,在場天人,都是明晰得很。

  即便有招婿之事,看似弱化了那份威名,但有北海商盟,這么大的一份家業在,此等弱化,恐怕毫不影響。

  商盟貫通四海,財富之巨,遠超外人想象。若是云雷雙君,有意供養,再輔以此子本就絕艷,未來前程,豈能計量!?

  “星月公主.”

  陳平安神情沉靜,自蒼龍大宴之后,他再一次聽聞了這個名號。

  相較于此前的只言片語,今日的交談,信息顯然更為明確。

  看來北海商盟,招婿之事,非是什么空穴來風,而是確有其事了。

  相較于眾人感興趣的商盟招婿,陳平安更感興趣的反倒是北海商盟的云雷雙君。

  “云雷雙君.”

  陳平安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一場小會再是熱絡,也終有散去之時。

  此番交流談論,情報分享,陳平安也發現了自己目前身上的欠缺。那就是相較于這些動輒活了幾百年老怪,他身上的那點閱歷,顯得太過稀少。

  他雖以書籍改善,觸類旁通,調閱檔案,增長見聞,但比之那些實際的經歷,終究還是欠缺了什么。

  這次交流,信息分享,并不強制,當中也不涉及到關鍵的情報籌碼交易。所以整體氛圍比較自由,他多是靜坐沉默,并不需要談論輸出。

  如此,方才讓這場交流比較順利地度過。

  可若是有朝一日,他需要分享見聞,情報互通,那以他的閱歷見聞,恐怕是難以支撐。

  即便是強行如此,也會被在場的老怪輕易勘破。

  他雖天資不俗,但受限于年歲,有很多事情,一時間確實很難解決。有些事情,注定是要歲月的慢慢沉淀,積年累月下,方才能完成自然的積累。

  他可以加速這個過程,但卻不可能無中生有。

  比起這些在外游歷的老怪,有很多事情他都需要慢慢去積累經歷。

  如談起某方地界的人情風貌,他或許可以在書籍當中翻閱,但整體感觸絕不似他們那等親自經歷過的那般深刻。

  若是細談,必有錯漏。

  這一件事,倒是給陳平安敲響了一個警鐘。

  有些外在的事情掩藏的再好,若是細究,深入了解,必定會有錯漏之處。

  不過,此事倒也不是完全無法解決。

  除了立一個長期閉關,潛心修行,不通世事的人設形象外,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陳平安眸光閃爍,思緒紛飛。

  人設只能是一時的,若想要馬甲長久,那便要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非常人,行非常之事。有些閱歷,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從別人那里調取經歷的。

  “引魂訣”

  陳平安雙眸幽光一閃,便從亭臺中站了起來。

  此時,小會已入尾聲,到了散場之時,不過在場天人不散,其余之人,也不敢提前離去。

  陳平安率先起身告辭,維持著自身的人設調性。

  “本座好些年沒這么熱鬧過了,諸位道友,就此別過了。”

  陳平安的聲音暗啞,陰冷死寂,透著一種腐朽意味。

  不過在場幾人,神色如常,紛紛拜別。

  “七禁道友,后會有期。”

  “道友,山不轉水轉,有緣再見。”

  幾人一一拜別,華丹師更是笑容滿面,精神矍鑠,拱手道:”感謝道友的捧場,他日若是得閑,當時常相敘。”

  “道友,今日相談甚歡,來日若至北海,可持此物,來鯨海尋我。”

  滄溟子天庭飽滿,說話間,水色波光蕩漾,便有一枚蔚藍信物,憑空浮現。

  “多謝道友。”

  陳平安神情沉靜,看不出什么情緒,他接過信物,還了一禮。

  華袍老者看著面前場景,心中生出一絲后悔,不過很快他便將這絲心緒,徹底掐散,散得無影無蹤。

  “不過剛好得了些機緣,交易結了善緣,不過散修根腳,成不了什么氣候。”

  他為丹盟長老,對方雖為同階天人,但他無需依仗什么,自然無欲無求。對方既然無意討好,那他也沒什么興致刻意交好。

  “可惜了那枚上清丹。”華袍老者嘆了一口氣,心中泛起漣漪,不過很快便被徹底抹平。

  “總算走了!”

  看著那黑袍老怪一卷袖袍,離開了這里,黑巖老怪方才真正放松了下來。

  方才談論,他基本沒什么心情,只是隨意應和著談了幾件事情,如那碧蒼商會的碧羅夫人,今怎么就未曾出席。

  他大部分的心思,都在那老怪身上。

  眼下對方走了,他自然是輕松自在。

  “不管怎么說,也算是進了天人圈子。”他環顧四周,看著雅致景色,心中生出一絲志得意滿。

  “等今夜過后,也該處理小曹留下的爛攤子,不知那陳平安,出關了沒有?”

  黑巖老怪心中籌算,趁著小會的余韻,與那與會的眾人,高談闊論。

  而隨著天人們的離去,在場的其余偽天人,也才真正地放開了手腳。

  “華丹師,不知下一次開爐煉丹是在什么時候,我想提前求一枚.”有偽天人神情熱絡,上前談論。

  華丹師輕撫長須,看著玄靈夜色,臉上的笑意,比之先前,好似又濃郁幾分。

  一場小會,終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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