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夕樹可不想就這麼結束。
他已經知道阿問和問心關的關系，也知道阿問的身份絕對比想象中還尊貴。
畢竟，阿問基本上屬於能夠定奪爬塔獎勵的人，這可是最離譜的權限。
所以聞夕樹說道：
“在結束話題，讓我回到地堡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想問。”
【你的問題有點多，但對你，我可以破例多回答一些。】
“是關於十二生肖的，我想知道，會有提示麼？它們的分布狀況是什麼？”
“我需要回到低層級詭塔麼？”
【這可是一個不小的問題。但很遺憾，我無法回答你，因為那不是我創造的產物。那是白羊座創造的。或許，你可以詢問她。如今的你，已經有了星座權柄，那麼下一次星座會議，你也會被邀請，耐心等待即可。】
一日後，地堡。
羅封的葬禮很低調，幾乎只是極少數高層，和羅家有深度利益綁定的家族長老才知道。
在地堡的十六層，他們簡單的表達哀悼後，就算結束了。
對於利益合作的商業夥伴們，羅封的離開，影響說大也大，說不大也不大。
因為羅晉會頂替羅封的位置。羅晉這個人比羅封更正義。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盡管五元老統治地堡時期，表現著實算不上好人，但對子孫後代的教育卻是極為嚴格。
尤其在品行上，比如欲塔的威廉霍克納，雖然有些玩世不恭，但其樂趣里，也沒有欺負底層人這樣的惡癖。
羅晉也是如此，更熱衷於爬塔。
這次回來後，羅晉得到了兩個特性，暴怒，專注。
他堅信，自己在戮塔會有更高的成就，也堅信自己必須更加努力才能應對以後的危機。
這樣的人，算是半個武癡，武癡會習慣性將麻煩的事情，按照原有的流程走。
所以地堡雖然走了一個元老，但一切好像都沒有變過。
對於底層來說，羅封是一個十足的惡人。
底層百姓永遠記得，大半年前的那場病災，高層堵死了通道，留著底層的人自生自滅。
他們也記得，在聞夕樹到來前，是如何捧高欲塔，貶低戮塔詭塔的。
當然，地堡的底層也是熱鬧的。
生肖的存在，在經過阿爾伯特和聞夕樹的商議後，最終決定告訴所有人。
聞夕樹不認為生肖會出現在低層級的詭塔，也不認為會出現在欲塔和戮塔里。
但目前為止，外神一方，想必也會想辦法爭奪這個東西。所以為了加大勝算，他還是將消息告訴了所有人。
在底層地堡人眼里，聽到的消息大概就是——爬塔可能會得到超乎尋常的力量，徹底成為一個英雄。
而在夕樹神教的努力下，這個消息進一步轉變——爬塔可能會得到來自教主聞夕樹的十二個大賜福之一。
夕樹神教十二個護教天使的力量，藏在三塔各處，得到之後，就能行走在教主身邊，一起書寫傳奇的一生。
顯然，這個說法不靠譜。
但這個說法，愿意信的人多。很多時候這個世界最主流的聲音不是真相，而是人們樂意聽到的聲音。
也因此，夕樹神教的威名再次達到頂峰。
但沒有人制止。
聞夕樹在獅城決戰里，就是有著救世主一般的表現。聞夕樹在地堡里，是不輸給阿爾伯特的傳奇，聞夕樹如今更是半個星座。
所以，哪怕知道真相的人，最終也選擇了後者。
假的也就成了真的。於是乎一股爬塔的熱潮開啟。
三塔學院報名人數，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多，多了四倍。
這在阿爾伯特看來，是很欣慰的。
這位老人不久前，剛好得知好友的離去，但看著打破記錄的新生報名申請……
他又覺得，這就是老東西們存在的意義。
讓新的時代，更加朝氣蓬勃。
是的，他也清楚，末日的第二階段到來了。外面的世界即將變得更為惡劣。
而生肖之力的歸屬，將成為決定二階段如何收尾的關鍵。
這一切都是阿爾伯特通過聞夕樹那邊知曉的。
聞夕樹抵達地堡後不久，立刻又通過工牌感應到了邀請。
換句話說，聞夕樹的屁股還沒在地堡里坐熱，院靈的咖啡還沒有涼，他就收到了來自三塔公司的邀請。
於是聞夕樹前往了三塔公司。
倒也沒有別的事情。
麒麟座祝賀聞夕樹，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獅子座將不會成為懸在每個星座頭上的一把刀。
同時，聞夕樹也成為了三塔公司的二把手，從詭五升上去的。
這火箭一般的升職速度，讓詭十三羨慕不已。
但得知聞夕樹居然是雙子座時，詭十三又覺得，這一切很合理。
而通過麒麟座，聞夕樹也知道了一些外界的情報。
“夜晚的時間，比白天的時間更長了，現在夜晚有十五個小時，白天只有九個小時。”
“大多數地區都是如此。而且極寒和極熱的區域在增多。”
“以前的異變，是人變成怪物。各種扭曲的怪物在世界各地橫行。”
“現在的異變，不止是人了……連有些動物，也會異變。”
“而原本人群聚集的區域，甚至包括天平城這種地方，都在出現新的惡劣規則。”
“這些規則，源自於人，為了防止本就所剩無幾的人類變成怪物，現在人心惶惶，都在尋找‘異變源頭’。人和人之間的信任，變得脆弱。”
“可越是如此，異變就越有可能降臨。”
“總之，現在的外界，可是非常非常糟糕的。而外來者們也開始明面上活躍起來了。”
“獵城開始擴大規模，獵城里的獵人們，也有不少受到末日二階段的影響，變得更加扭曲邪惡和強大。”
“世界在變化，聞夕樹。”
“一個最扭曲的時代即將到來，我們都知道，這個時代來源於什麼。”
“但我們無法打敗那個怪物。尤其是……我們雖然有希望贏，但那些希望，我們的敵人也能爭取。”
“三塔公司的職責，是壓制住那些不屬於詭塔的執念，但我們的人手明顯不夠……”
“某種意義來說，人們其實已經適應了末日一階段。但二階段的降臨，導致了人們又需要重新適應……”
“在更大的危機里，許多新的執念誕生。”
“我們的員工捉襟見肘，明顯不夠用，有些情況也應付不來。”
“得快，雙子座大人。得快啊！而且我們需要一些援軍。”
聞夕樹沒有想到，外面的情況變得這麼糟糕了。那恐怕戶江那個地方，更扭曲了。
恐怕安榮在的薺城，也開始出現大量異變。
那老東西好不容易成為了薺城的魔王，想必現在又要開始迎接新的挑戰者了。
至於天平城……
聞夕樹只能感慨，天秤還在自己體內呢。
而現在，幾乎沒有人會在意這些，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生肖身上。
就像一個人得了致命的惡疾，同時身體里出現了一些別的毛病。
這些毛病，看起來不如惡疾重要，但如果堆積多了，保不齊也會量變引發質變，導致這個人死去。
聞夕樹說道：
“我明白了，看來是時候讓三塔公司，擴大規模了。我會想辦法，組建塔外特別行動隊，負責解決‘異變’源頭。”
麒麟座流露出感激之情：
“我知道，比起我做的事情，爬塔和尋找生肖，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但我也清楚，三塔公司之所以存在，一定是為了避免某個極端結果產生。我知道那個結果是什麼。”
聞夕樹微微動容：
“是什麼？”
麒麟座想了想，最終不再隱瞞：
“如果……如果現實世界繼續惡化下去，無法被找到，也無法被看到，自身被囚禁在旋渦之地的某個極為重要的人，就會被看到，被找到。”
“有人在逼她現身。”
聞夕樹明白了，是阿問。
那個女人。
他再次感覺到了，阿問的不簡單。
對於阿問，聞夕樹其實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我們似乎就快要弄清楚，三塔戰爭出現的根本原因了。這個時候，沒有抓大放小，所有問題都得解決，放心吧，我們的隊伍，會越來越壯大的。”
聞夕樹內心已經有了一些人選。
地堡的日子是平靜的。在同三塔公司聯系過後，聞夕樹很快又回到了地堡。
只有地堡是和平的，也只有這里，能讓聞夕樹感到安心。
盡管他不需要睡眠，不需要吃喝，但他喜歡那種安全的感覺，在這樣的環境里，他會有一種自身在慢慢恢復的感覺。
即便成為了半個星座，聞夕樹的身體，也依舊需要恢復。
打敗萊昂的代價過於巨大，導致他還沒有回到該有的巔峰狀態。
他還需要短暫的休息才行。
聞夕樹已經做好計劃，在明日開啟下一次爬塔。至於為三塔公司擴容的事情——
聞夕樹在等一個時機。
那個時機，叫星座會議。
回到地堡後，聞夕樹幾乎沒有處理別的事情，只是見了幾個朋友。
他原本只是關心關心，比如尼森，岳云，小金他們的成長。
得知小金被封為天爐座後，聞夕樹更加篤信，自己對阿問的猜測是對的。
“下一次，再在某個教堂里找到她時，我得想辦法問出她到底是誰。”
雖然內心有了猜測，但他還是渴望得到驗證。
聞夕樹最後一個見到的，是威廉霍克納。
讓聞夕樹意外的是，威廉霍克納在欲塔的排名，已經極為靠前了。
雖然已經和聞人鏡有著極大的差距。
但這一次，霍克納的到來，就是為了招募聞人鏡。
“我成立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叫商會。目前最大的投資方，是安榮在。”
“這個組織的特點，是學那位金老爺子一樣，在末日里，建立起統一的貨幣，以及物資和貿易管理。”
“商會的服務，主打一個交易自由，不管你在任何地方，那個地方不管多麼惡劣貧瘠，只要你擁有我們的貨幣，只要你聯系我們，表示愿意付出貨幣……我們就能提供等價的回報，比如物資，比如服務。”
聞夕樹驚了。
他知道霍克納一直在搗鼓一些事情，霍克納渴望在大世界建立自己的企業。
霍克納的眼光，比五元老還要長遠。
“我深耕於欲塔，也就是現實世界的過去，嗯，欲塔可以被那樣形容吧？”
“雖然層級不高，但在我的努力下，總算為商會打下了基礎，我還招募了一個非常厲害的夥伴。”
“嘿嘿，你想不到吧，在低層級的欲塔里，我居然招募到了一個錢越多，戰斗力越強的家夥。”
聞夕樹來了興趣：
“沒有遇到問題？”
霍克納搖頭：
“害，您這話說的，聞院長，沒有問題我怎麼可能來勞煩您，耽誤您寶貴的休息時間呢。”
“目前還真有幾個問題有待解決。”
聞夕樹說道：
“講講看。”
霍克納收起諂媚，表情嚴肅：
“第一，是傳送問題，我們了解到了一位大人，可以幫我們解決傳送問題。”
“但這位大人，被獵城雇傭了，更糟糕的是，獵城也有一個商會。”
“那個商會很神秘，和我們做的事情很相似，不過性質似乎比較邪惡。”
聞夕樹再次被震驚。
他認真打量霍克納，即便有安榮在這樣的魔王幫助，霍克納能打聽到商人存在，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小子……莫非真就是欲塔圣體？
聞人鏡是欲塔圣體不假，靠的是魅力。但威廉霍克納靠的是金錢。
帥哥和美女更有殺傷力，還是金錢更有殺傷力，這不好說。
帥到聞人鏡那樣的，幾乎很難用金錢來衡量價值。可霍克納的賺錢能力，似乎也有點超標了。
聞夕樹見過老校長這種天賦怪，也見過十二星座這種開局滿級的，對自己這種開掛的也不陌生，自然也熟悉聞人鏡這種建模怪。
現在，他忽然發現，居然真的有人試圖用氪佬的方式打開三塔游戲。
而且成就還不低。
霍克納此時表情嚴肅：
“創業初期，就遇到理念一致的，能合作當然更好，但我很遺憾，安榮在那邊得到的回復是，獵城是一個獨立勢力，不接受合作。獵城很危險，且對我們有敵意。”
“而且獵城在，我們的商會就很難被真正認可。真是可惜呀……”
“所以，嘿嘿。”
霍克納忽然摸了摸下巴，明明又有了笑容，但眼里的狠，讓聞夕樹都有些意外：
“聞院長，我的好兄弟，我未來的大腿，我所有財富最終的持有者，我永遠的股東……”
“說正事。”聞夕樹謝絕吹捧。
霍克納依舊那樣子，只是眼神里的銳利更狠：
“能不能滅了獵城？”
高端的商戰，往往采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聞夕樹笑了。
他越發喜歡霍克納這小子了。
“滅了獵城，我就能招募那位幫我們解決傳送問題的大佬，同時，我就能設計出獨一無二的貨幣，不會因為獵城存在就有人覺得不認可。再往後，我就能建立聯絡網絡，商會的雛形就能誕生。”
“其他的問題，我都能解決。但我感覺到了，我的壯大，一定會和獵城的商人起沖突。”
“商人的能力，可比我更適合搞這些，只是不知道他為何一直低調。所以我猜測，商人有死敵。他可能很害怕被盯上。”
“他一定存在軟肋，也一定和我會起沖突，那我就想著，干掉他好了。”
“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安榮在通過崩壞者，聯系了我，說來自未來三塔戰場的商人，獵城的人，已經注意到了我，我已經被懸賞了。”
嘖，安榮在甚至不惜動用崩壞者，來提醒霍克納小心。可見安榮在也看到了霍克納的野心，且認同了霍克納的能力。
聞夕樹說道：
“獵城我知道，的確是我們的敵人。至於商人的死敵嘛……某種意義來說，就是我。”
霍克納驚喜地瞪大眼睛。心跳聲聞夕樹都能聽到。
聞夕樹繼續說道：
“最近，的確有一次行動與剿滅商人有關，而且這次行動，會出動不少大人物。”
“你運氣不錯，剛好到了我要清算商人的時候，對了，你說的那個能解決傳送問題的，是不是摩羯座？”
霍克納興奮地點頭。
摩羯座可以進入獵城，這個情報很重要，這下聞夕樹確定了，擊殺商人，瓦解星座詛咒源頭的機會到了。
當獅子座不再是星座們的恐懼，那麼十二星座的第一次聯手行動，恐怕很快就會到來。
而破開星座詛咒，是大家聯手的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
聞夕樹拍手：
“我很看好你，霍克納，你和安榮在掌握的情報，甚至……比我還夸張。欲塔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霍克納非常得意：
“那是，當我取得了安榮在信任後，且他也認可了我的計劃後，我的每一次欲塔行動，都是奔著獲取情報去的，欲塔的獎勵？我才不在乎那玩意兒。”
宏觀流欲塔玩家，不愧是企業家，這視野就和其他欲塔玩家不一樣，聞夕樹佩服，他忽然好奇道：
“對了，如果建立起了你說的商會，你覺得你能獲取多少財富？”
霍克納笑道：
“如果全世界都認可了我設計的貨幣……那我的財富，就不可估量。”
聞夕樹說道:
“你說你手底下，有個錢越多，戰斗力越高的家夥？有上限麼？”
霍克納笑容越發燦爛：
“我也很好奇，他有沒有上限。至少目前……是沒有的。”
命運有時候真的很神奇。雖然霍克納至今沒有被命運賦予某種序列，但卻賦予了他最佳拍檔。
一個用錢能決定戰力的家夥，遇到了最會賺錢的人。
這個組合，保不齊將來能幫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