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夕樹其實有那么一定把握,雙魚不會殺自己。他是故意這么問的。
雙魚說道:“你不需要耍這種小聰明,不覺得很無聊么?”
聞夕樹說道:“我不用死了,好耶。”
雙魚很想翻白眼,她其實不太習慣聞夕樹這個樣子。
聞夕樹也沒發覺————很奇怪,好感度雖然不高,但面對雙魚,自己甚至覺得可以賣個萌。顯得很輕鬆。
大概是雙魚阻止了他方才的死亡行為,讓他意識到,雙魚或許不是他的敵人,暫時不是。
以及,面對星座久了,聞夕樹漸漸發現,有幾個星座似乎真的————不那么可怕。
“你不用擺出看傻子的表情,畢竟我現在只是一個小雜魚,你們這些大魚出現,我能夠不死就值得慶幸,沒有被一口吞掉,我甚至還想和你碰個杯呢。”
“在之前的欲塔里,我可是支持天蝎的一方,你和天蝎算是開戰了吧?”
雙魚沒有否認:“游戲化的世界,會改變一些時間規則,他的游戲能力里,有很多讀檔重生之類的,會破壞一些東西。”
“而且他是進攻性最強的。”
自己口中的自己,和敵人口中的自己,到底該信哪邊,聞夕樹是有自己判斷的。
在某些情況下,敵人或許會更客觀。
“為什么說,他的進攻性是最強的?”聞夕樹問道。
雙魚居然是頗有耐心的:“你難道看不出來么?他是真正意義上,在準備著去打敗我們所有人的。”
“按理說你應該能感受到。”
“畢竟,目前他手里最強的棋子就是你了。
聞夕樹一聽,回憶過往種種,發覺還真是這樣的。
他自己也能感覺到,天蝎在利用自己,似乎是在積極備戰,甚至自己能看到了,天蝎大戰獅子的未來。
“好吧,但對我來說,有些東西是相互利用。就好比這次,天蝎給我的能力,比我自己的能力還好使。”聞夕樹說道。
雙魚也不否認。
二人一時間沒有再說話,顯得有些安靜。
聞夕樹莫名害怕這種沉默。
“在你的視角里,是不是早就見過我了?上次————查理那里,你是不是已經經歷過了?
雙魚還是那種淡淡的,生人勿近的語氣:“是的。你總算反應過來了。”
“我的能力既然是時間系能力,自然能與各個時間節點的我,統一信息。”
“我的確已經見過你了,聞夕樹。”
“我很反感地堡人,亂改時間,而且不可預測這些改動,只能被動接受,只能看著局面不斷變得糟糕。”
說到最后一句,雙魚明顯有殺氣。
她的眼里帶著幾分寒意,聞夕樹得承認,自己和神級戰力差距還是太大了。
只是被看一眼就感覺脊背發涼。
不過就在聞夕樹想要解釋什么的時候,雙魚說道:“但你不一樣。”
聞夕樹一愣。
雙魚眼里寒意消退:“一開始我也想要解決你,在你幫助天蝎摧毀了安榮在的計劃后。”
“我想過了,你也是亂改歷史的一員。”
“但后來,安家兄弟那邊,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變數。誠然,安榮在有了脫離我掌控的可能性,他的野心很大。”
“不過我又收穫了意外之喜。”
“我在觀察你。其實觀察了很久。”
“大多數你們這樣的地堡人,都會停留在欲塔前二十層,不斷坑害那些人。”
“世界會變得更糟糕。”
“但也有少數幾個人,會試圖修復,讓世界變好。在你之前有兩個,其中一個,我收編了。”
“再然后就是你。”
聞夕樹說道:“你說其他人坑害欲塔里的人————是指?”
雙魚說道:“讓目標獲取快樂,粗暴的理解為愛目標,給目標愛,甚至肉身的歡愉。”
“完全不去理解每個角色的背景,不去藉助欲塔神奇的力量,去觀測去深入挖掘末日的起源。”
“因為地堡自身的匱乏,就將地堡前期層級,那些沒有危險的地方,當做自己解放欲望的————廁所。”
“地堡人,真的很噁心不是么?”
聞夕樹低頭。
這話罵的沒問題,他作為地堡的傳奇,還真得承認。
甚至就連聞人鏡都犯過這種錯,粗暴簡單的以為,讓唐蕊快樂就是給唐蕊一場完美的戀愛。
結果唐蕊還是自殺了,變成了怪物。
一方面,這和欲塔的任務描述過於簡單有關。
欲塔的任務描述,就是給某某目標帶來快樂。
另一方面————是人們總是避開困難但正確的事情,而選擇短期簡單能獲利的。
以及,窮人只能爬詭塔和戮塔,富人權貴才有資格爬欲塔的這種制度,導致了欲塔底層目標被坑害。
“三塔不會給你們無限的時間,地堡人已經因為愚蠢,浪費了許多許多。”
“三座塔都很重要,也許你以為詭塔最重要,也許有人以為戮塔最重要。但改變現實的那座塔,始終是欲塔。”
“而地堡人,在你和少數人出現前,多數人都像是一個嫖客。”
“你們帶來的變化,是惡性的。”
“但現在,你的出現,讓很多地方有了有趣的變化。我的確反感你偏愛天蝎,你甚至救走了天狼星,那本該是我的獵物,但我也在受益。”
聞夕樹決定糾正一下:“我只是和天蝎合作比較多,不叫偏愛,這個詞用得不對。如果你有任務,我們也可以合作。”
“而且你已經從查理那里,收穫了一些東西不是么?”
上次與雙魚合作,是因為聞夕樹使用了“時間批註”,這是可以用在邀請函身上的特殊道具。是雙魚的饋贈。
聞夕樹也知道,一旦用了,就會和天蝎小刀一樣,產生一些對雙魚有利的東西。
雙魚不否認:“是的,我弄清了前因后果,查理身上的確有一部分時間能量。而查理不屬於序列系的,這意味,還有其他掌握了時間力量的神”。”
“未來的我還在繼續調查。”
聞夕樹動容:“外神?”
雙魚沒有回答。
聞夕樹說道:“你來這里,就是要警告我么?要不要進行一次更有趣的合作。”
雙魚想了想,說道:“也行。其實我是來看看你,防止你做出愚蠢的行為,顛覆你自己的未來。”
“不過既然來了,那我也給你一件道具好了。要藏好了,如果你要遇到萊昂,可別把這東西暴露了。”
雙魚顯然很清楚,獅子座萊昂具備駕馭他人道具的能力。
雙魚給了聞夕樹一個回形針。
回形針看著就和普通回形針一樣。
聞夕樹說道:“這玩意兒效果是什么?”
雙魚耐心解釋:“用它扎破你的身體任何地方,確切來說,只要沾染到了你的血液,就會觸發時回效果。”
“可能會讓你回到一秒前,或者兩秒前?五秒前?大概率一到五秒前徘徊。
但是有極其細微的機率————讓你回到一小時甚至一天前。”
聞夕樹尋思,這玩意兒也太作弊了,他這掛逼都覺得開得太離譜了。
大多時候,都是回到一到五秒前,這能力足以讓自己在戰斗中增加不少容錯。
聞夕樹說道:“沒有使用次數限制?”
雙魚說道:“當然有,一周只能使用四次。算是一點小禮物吧,未必能起到大用,但說不定你會用的很好。”
得想辦法提升機率,如果有了這個東西,自己可以玩弄崩壞者了,只要回到幾小時前,就可以讓崩壞者感受到被更高級崩壞者玩弄的感覺。
聞夕樹此前還一直沒有試過癲倒之骰的某些選項。
比如大數傾向—一總點數大於九,且每個骰子大於三。所有概率事件的觸發概率增加。
他覺得很奇怪,這玩意兒真的有存在必要么?現在,他開始感覺到了,如果自己拿到了某些低概率觸發神級效果的道具,那這個選項就會超越三相等選項。
“好妹妹,抱一下吧,太感謝你了,以后打天蝎叫我啊。”聞夕樹沒臉沒皮張開雙臂。
雙魚翻了個白眼,嘲弄道:“我不介意你抱我,我身上有時間反制盔甲,你可能會在抱我之后,衰老到牙齒脫落,你要試試么?”
聞夕樹立刻縮回身子,與雙魚保持距離。
果然————這些星座身上自己用的,才是真寶貝。
天蝎小刀,時間批註,回形針,這些都很強了。很難想像,星座們自己身上的道具,得多強?
現在聞夕樹算是知道了。
這時間反制盔甲,絕對是頂級神器。
“就是你穿的衣服么?怎么看不出來————”
聞夕樹尋思,盔甲該有盔甲的樣子。
雙魚臉一紅,說道:“關你什么事?”
事實上,這盔甲的造型很羞恥————就是聞夕樹夢里雙魚的樣子。
聞夕樹尋思,你臉紅什么?
不過他很快問了一個問題:“那個逆七儀式是你弄的?安榮在真的有辦法變成————魔王?他真的是純粹的普通人么?”
雙魚只是笑了笑:“我對殺人沒有興趣,逆七儀式是一個邪教儀式,是一種獻祭儀式————的確,這是我給安榮在的。”
“至於安榮在是不是純粹的普通人,你自己悟吧。”
聞夕樹本質上不太相信。
他忽然在想,很多人因為人生有著特殊軌跡,而被特定的序列選中。
比如柳劍心,比如未來的聞弦歌。
那么安榮在呢?
雙魚現在安排安榮在做的一切,是不是為了引出某個序列?
雙魚不給聞夕樹答案,只是說道:“我該走了。聞夕樹,我們不是朋友,我們只是互相利用,以及,你也最好別覺得天蝎和你是朋友。”
“如果有一天,你的行為不再有利於我,我也會想辦法殺了你。”
“另外,你最好快點回去,如果晚了————算了,看戲也挺有意思的。”
一旦收了別人的好處,哪怕放狠話都讓人感覺是在傲嬌。
聞夕樹絲毫不介意:“歡迎下次再來。”
暗藍色的氣息漸漸散去,周圍的一切開始緩慢的動了起來。
漸漸的,尹俊馳的身體開始慢慢的有了動作。
又過了幾秒,暗藍色能量徹底消失。
聞夕樹感覺到,周圍一切恢復正常了。
那個穿著休閒居家服飾的少女,已經消失在了人海里。
尹俊馳舉著杯說道:“干一杯。”
在尹俊馳等人眼里,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聞夕樹也舉杯:“乾杯。”
隨著雙魚離開,聞夕樹心里忽然又有些沉重了。
因為尹俊馳終於還是聊到了那個話題:“薺城很難待了,經歷了奇蹟大廈,我開始感覺到,很多城市都有危險。你說,我應該逃去哪里?”
這個問題,可真把聞夕樹難住了。
聞夕樹真的很想給自己兩巴掌。
原來尹俊馳就是這樣,前往方舟的。
后來尹俊馳在方舟里,也有一段頗為傳奇的經歷,但最終還是死了。
聞夕樹嘆道:“你該前往方舟。”
說完這幾個字,他眉眼里有些疲倦。
殺人對聞夕樹來說,不難。但殺好人殺朋友,他還是有些難過,不掙扎,只是純粹的難過。
尹俊馳說道:“那個號稱最后避難所的方舟?倒是不錯啊,你說,我在那里能夠找到人生的意義么?”
回憶方舟的種種經歷,尹俊馳所做的一切,是他最終能夠拯救天狼星極為關鍵的一環,可以說,尹俊馳是第一批反抗者,他的成就不亞於霍恩。
聞夕樹點點頭:“我想————你能夠找到意義的。”
“那就夠了,我相信你說的,就像逃離逆七大廈一樣,來,咱們再干一杯!”
聞夕樹與尹俊馳碰杯。
又過了一會兒,尹俊馳酒足飯飽,便要回去了。聞夕樹與尹俊馳分道揚鑣。
他依舊坐在小酒館里,看著薺城的夜色。
此時,已經是薺城的深夜。
這座城市不是什么不夜城,這個時候薺城街道上的人已經不多了。
聞夕樹沒有待太久。
他需要消化一會兒情緒。
這些情緒不多,在改變未來驅逐末日的這條路上,他已經成長了許多。
他殺死過更好的自己,自然也能殺死其他人。
他早已不再迷茫,只是那顆心,終究不是鐵做的,也需要靜靜思考,去讓自己重新擁有動力。
這個過程很短,聞夕樹很快眼里不再有疲倦,他準備啟動登錄器,就要離開這里。
可今夜似乎還沒有結束,就在這個時候一聞夕樹心里咯噔一下,壞了,他聽到了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嘻嘻,我說呢,怎么會有那么大的時間波動能量,原來是因為你。”
“雙魚沒有殺死你,你們一定是達成合作了對吧?”
掛著惡女笑容,帶著寶瓶的少女出現。
聞夕樹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了雙魚最后一句話的意思。
他原以為自己今天結束任務,已經夠快了,畢竟,按道理來說,水瓶是在寧舒出現后,才出現的。
但現在,寧舒都還沒登場,自己的劇本里,安榮在等人還在為反派造勢呢。
可仔細一想,又是合理的。
方才,雙魚時間凍結大片區域,這種手筆,自然能被其他星座查詢。
而此時的薺城,已知的星座可是有三個。
聞夕樹如臨大敵。
心里已經開始盤算了。要用回形針回到幾秒前————然后離開么?不————來不及,五秒肯定不夠。
登錄器這玩意兒沒那么利索!
如果現在殺死水瓶座,是完美結局么?如果是的話,射手或許可以打!
總之,絕對不能任由水瓶座將自己變成“惡人”。
聞夕樹最怕的,就是在欲塔里遇到水瓶,所以才構思了一個讓財閥安榮在全程操控的劇本。
自己根本不需要出面。
但現在,水瓶就這么來了。
媽的,今天是什么星座聚會的日子么?
命運或許是眷顧聞夕樹的,又或者他真的具備某種吐槽體質,就在聞夕樹這般吐槽的時候————
一個讓聞夕樹頗有安全感的聲音出現了。
“嗨呀,原來是我的好哥哥和壞妹妹呀。今天可真是熱鬧。”
小酒館的左邊,是拿著寶瓶的惡女。
小酒館的右邊,則出現了一名穿著藍色小西裝的孩童。
“我可真害怕我的哥哥會被雙魚蠱惑,於是我來看看呢,沒想到我來的還挺巧。”
天蝎也來了。
聞夕樹忽然不慌了。
這下,他又理解了雙魚最后那句話的最后幾個字了一看戲也挺有意思。
時間沒有靜止,酒館里放著舒緩的音樂。
天蝎座非常自來熟的坐在了聞夕樹身邊,明明是個小孩,卻如同成年人老酒鬼一樣打個響指:“服務生,點菜,哎呀,壞妹妹你看著沒有成年呢,要不喝點果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