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區。
聞夕樹已經發現了一件事,休息區的吆喝聲,已經不再局限于前十層。
很多求攻略的,都開始求十二三層的攻略了。
少部分靠近天元位置的區域,甚至有二十層的,這些人,甚至比他還出名。
原因無他,聞夕樹爬塔,多高的層級都合理,大家已經被震驚了半年多了,早已麻木無感。
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
其他人但凡爬到十層過后,就是大佬。
二十層那是天才中的天才,下一個傳奇。
這就好比呂布死后,大家看到個但凡厲害點的,就會用呂布在世形容,梅羅之后,但凡出現個厲害點的,就營銷為什么球王接班人。
當然,在大家心中,詭塔的第一早已不可動搖。世人再怎么爭,也只能爭第二。
聞夕樹這次的天蝎小刀功能,是“路人甲扮演”。
這是一個有趣的能力,但聞夕樹也不知道這次旅途能不能用上。簡單來說,聞夕樹可以強行轉換身份到一個不重要的角色身上,至于如何個不重要,怎么才算不重要……
這就得進入旅途后,才能知曉了。
而這次的癲倒之骰點數,平平無奇——點數,1,2,5。
這是一個此前未曾投擲出來的點數,但很遺憾,并沒有解鎖出任何新選項。
不過解鎖了一個新成就——形單影只。
是的,這次的癲倒之骰,只有一個選項,125這個數字組合,完美避開了其他所有選項,只有一個質升是符合的。
聞夕樹沒得選,只能選擇質升。也就是挑戰完成后,獲取的獎勵品質會提升。
形單影只的描述是這樣:你的運氣真不錯,孤零零的選項和你真是相配。
至于這個成就解鎖后,有沒有什么實際效果,聞夕樹不知道。
因為效果描述也很迷糊:骰子也很想努力,骰子也很著急。
他有一種被三枚骰子戲耍了的感覺。
不過……
“或許下次投擲,會有什么意外之喜吧?”
聞夕樹這次沒有三相,很多序列無法使用,天蝎小刀也沒有直接的戰力提供。
不過,這次的任務確實也很特殊。
這次的任務……是打牌。
很合理,畢竟獵魔人的世界里,萬分火急的時候都可以來上一局,拯救世界到了六十多層,被要求來一局牌局,完全合理。
任務層級:68層。
任務描述:你的抗壓能力強么?你經歷過的開局是最差的開局么?如果你的人生重來一次,加入一點隨機性,你覺得會變得更好嗎?
挑戰者,你將面對偉大的‘法官’,法官大人會和你完成對數名‘失落者’的審判。
你可以選擇“善”和“惡”兩個陣營,法官大人永遠和你是對立的陣營。
祝你在這場善惡牌局里,能抽到一手好牌。但記住一句忠告:牌不是最重要的。
數名失落者?
這么看來不是自己最開始想的那樣。
一開始看到“你”這個描述,聞夕樹以為,這是又是一次針對自己的特殊詭塔。
但顯然,這次似乎變成了一場正常的詭塔之旅,可以通過邀請函,前往欲塔的那種。
聞夕樹查看了另外的信息——
來自接引人的判斷:本次生存概率,千分之三點一五。
單說生存率,是上次的十倍不止,這么看來,這任務的確不是那種數值任務。
聞夕樹繼續往下看:
來自詭塔接引人的留言:選惡陣營,你可以更容易的贏,選善陣營……會很難,但獎勵會很高。當然,善惡這個主題,如果您選了善,我們假定您真的成功回來了……那您也必然會得罪那位大人。選惡吧,這次的任務或許可以修復您與那位大人的關系。
那位大人是誰,聞夕樹當然清楚。
自然是水瓶座。
聞夕樹似乎看懂了,自己和“法官”會有一場牌局,牌局可以決定失落者們變得善良或者是邪惡。
如果自己選了惡,那么抽到的牌,最終的導向是要將失落者變為惡人……
這么一來,就能收獲水瓶的好感。
聞夕樹笑了笑,說來也怪,水瓶絕對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角色,但不知為何,見過她本人后……聞夕樹就是很難對這個小鬼有太大的“忌憚”。
總感覺,面對水瓶會有一種奇怪的優越感。
聞夕樹這次沒有選擇“強制退塔”。
既然是打牌,比手段,他就沒在怕的。
諸多詭塔場景都是以黑暗開局。
但這一次,聞夕樹感覺到的,是令人不安昏黃色調,宛若被遺忘在時間夾縫中的舊照片。
寂靜,是這里最喧囂的背景音。
那不是純粹的無聲,而是由無數人類最細微的囈語、被壓抑的嘆息、未能成形的尖叫共同編織成的、永無止境的白噪音。
當聞夕樹側耳傾聽時,它們又悄然退去,仿佛能感知到聞夕樹的注意力一樣。
構成這一切的,是牌。
無窮無盡,無邊無沿的撲克牌。
它們鋪滿了腳下,如同大理石地磚。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牌面上的圖案。
那不是紅桃黑桃,也不是國王皇后。每一張牌面上,都是一張人臉。
是活生生的、會動會變的人臉。它們像是實實在在的生命,被囚禁在了牌里,
當聞夕樹走過,腳下的牌面會齊刷刷地轉動眼球,追隨著他的腳步。
有些牌面是哭泣的嬰兒,臉頰漲得通紅,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些是扭曲的狂笑者,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瘋癲。
有些牌面則在緩慢地變化,比如張美麗的臉龐會逐漸腐爛,慈祥的老者面容會扭曲到怨毒。
在這個大廳的中央,便是賭桌。
聞夕樹的對手——“法官”,就坐在對面。
法官全身披著紅色的長袍,在昏黃的地帶里,顯得尤為刺眼。他的臉也被紅色面罩遮住,只能看到旋渦一樣的眼睛。
旋渦這個符號,聞夕樹在詭塔里看到過太多次。
往往是某種墮落和災厄的象征。
聞夕樹的到來,法官并不意外:
“歡迎來到善惡牌局,聞夕樹先生。看到那兩張牌了嗎?”
法官忽然指向了某個地方,聞夕樹順著法官所指向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臉。
那是黑桃4和黑桃5。
是一對夫妻困在了牌里。
“我允許你有一次特權,可以讓他們兩個成為我們賭局的一部分,你可以通過牌局,扭轉他們的善惡。或許,這可以補全你的遺憾。”
說到這里,法官的眼睛看向聞夕樹:
“我通常不給人這種機會,但我欣賞你。”
黑桃4和黑桃5,這兩張牌里困住的男女,不是別人,正是聞夕樹另一世的養父養母。
也就是被聞夕樹反殺,葬送在火海里的兩人。
聞夕樹很難想象,這樣的兩個人,能在詭塔里看到他們。
這二人明明不屬于這個世界。
法官似乎很想從聞夕樹眼里,看出一絲錯愕。
但聞夕樹也不是吃素的,沒有被法官的力量唬住。
聞夕樹不相信詭塔有這樣的能力,他更相信,這是法官的手段,法官可以看透自己的內心,找到自己內心陰暗面的源頭。
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二人的對弈已經開始了。
這是少有的關卡,從一開始就能直面大魔王。
往常的關卡聞夕樹往往還得費些功夫,才能見到最終的boss。
聞夕樹走到法官面前,賭桌的另一側。
他已經坐下:
“跟我說說這牌該如何玩吧,至于那兩個人,我對他們興趣全無,別浪費我時間了。”
“開始吧,失落者是什么,牌局規則是什么。如果我輸了,會發生什么?”
法官略微意外,沒想到聞夕樹會如此淡定的放下過去,他也很有耐心:
“失落者便是我們要爭奪的,在這開始前,聞夕樹先生,你得先選擇善惡。”
“我建議你選惡,起碼那樣一來,你至少能活著回去。”
聞夕樹說道:
“謝謝建議,那我選善。”
法官楞了一下,但很快法官的眼里出現了一絲不屑:
“那你選擇了最困難的玩法,這倒是讓我很高興。”
聞夕樹搖頭:
“我只是覺得正確的事情,往往不太容易。但我不愛選錯誤的。”
法官繼續說道:
“失落者不止一個,我與你的牌局,也不止一局,你要是贏了,你可以改變一個失落者的陣營,扭轉他的善惡。”
“你要是輸了,那么你的善惡也會有一部分逆轉,這是籌碼。不過不管你選擇善還是惡,只要結果是輸給我,你的善惡都會逆轉。”
“如果你輸完了所有的籌碼,你會淪為徹底的惡徒。到時候,你也無法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你不再屬于你。”
由善轉惡,這個過程就會賦予水瓶力量。
聞夕樹再次問道:
“你與水瓶座的關系?”
法官說道:
“你現在還沒有資格詢問我的事情,聞夕樹先生,除非你已經淪為惡徒,或者說你在接下來的對決里,每一場都得到勝利,但這是不可能的。”
法官和水瓶有很直接的聯系。
聞夕樹已經確信這一點。
看樣子,這是一個類似當初自己對付天秤座時候的關卡,在天秤酒館里,自己最終面對的,也是天秤座的手底下某個核心人物。
雖然詭塔里的一切,對現實沒有影響,但是可以借助詭塔,獲取某些資源。
當初聞夕樹讓射手座射殺天秤座手底下的將領,射手座獲得了力量感悟,自己也得到了饋贈。
將來去了三塔戰場,面對天秤,自己也更有把握。
此時也一樣。
聞夕樹確信,這要是贏了,將來拿捏水瓶座就更容易了。
“我確定了,我就選善,請繼續講解規則。”
法官聳聳肩,對于聞夕樹這種行為,他也樂得接受:
“不如我們直接開始第一場牌局好了,從現在開始,我會告訴你第一場牌局的失落者。”
聞夕樹開始認真聆聽,尋找線索。
法官說道:
“第一個失落者,叫寧舒。”
“她是一個對生活感到了絕望的人,她的人生已經沒有太多可能性,她的過去是未知的,但她的當下已經確定了,她渴望死去,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在她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前,她接收到了一場游戲邀請。”
“這場游戲的規則很簡單——做十件網友們渴望她去做的事情,是任何事情。”
“只要在能力范圍內,不管任何要求都要滿足。網友是她所在的時代的無數個路人組成,我們會選出票數最高的選項,讓寧舒去完成。”
“我們也會見證寧舒完成這十件事的完整過程。”
“如果做完了這十件事后,寧舒改變了輕生的念頭,決定重新擁抱生活,那么這一局就是你贏。如果她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更惡心了,選擇去死,或者放棄了內心的良善……開始墮落,那么這一局,便是我贏。”
“而聞夕樹先生,你我第一輪牌局,也由此展開,你和我,可以在回合節點,打出對應的牌,來對寧舒,乃至一些路人展開影響。”
“你應該選擇惡的。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法官發出陰惻惻的笑聲。
聞夕樹聽懂了。
有趣的是,他在現實里……居然遇到過這樣的案例(注1)。毫無疑問,自己選擇善……是非常困難的牌局。
要知道,失落者寧舒,肯定是三塔世界的某個現實里存在的人,她經歷的時間線,多半也在末日前后……
這個世界扭曲程度,可比聞夕樹前世要夸張的多。
假如一個陌生人愿意答應你做十件事,任何她能辦到的事情,你是否會嘗試讓她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你會用她來滿足私欲么?
聞夕樹忽然明白了,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善惡牌局。牌有善惡之分,環境,失落者,更是有善惡之分 一個自殺者去滿足陌生人十件事情,任何事情……
這樣的賭局,確實選惡會更容易一些吧?
聞夕樹神色逐漸認真:
“發牌吧。”
于此同時,無數撲克牌構成的巨大墻壁,開始轉變畫面,畫面里的內容,便是失落者寧舒。
少女寧舒的人生,從這一刻開始,將迎來轉變。
第一局善惡牌局,正式開啟。
(注:之前搜素材,發現居然真有這樣的事情,我覺得有趣,感覺這個主題和水瓶座很契合,決定臨時將其寫進書里。各位讀者老爺們書荒之余也可以去搜搜看,是說有一個女孩子做社會實驗,滿足網友們的需求做十件事情,她是真的做了十件事情……有些很惡心,很獵奇,女孩的初衷,是以為人們會讓她做十件溫暖的有益社會的事情,結果嘛……她感受到了巨大的惡意,包括和男人睡覺、吃屎、自殘,真實發生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