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站在一座高山頂上,遙望遠方巨大的城池。
就算在星墟之中,這座城也足以稱得上巍峨,尤其中間的一座巨型建筑,超過城池高度至少千丈,如一座仙宮屹立于蒼穹。
只是遠遠看著就有膜拜之意。
很明顯。
這個建筑就是所謂的圣殿。
但是此刻,整個城池都被異獸大軍包圍著,一部分的城墻已經殘破不堪,城池外面遍地的尸體,距離如此之遠都能聞到血腥氣。
陳林施展隱匿神通,將自身氣息收斂起來。
現在雖然沒有開戰,可獸王的感應力極強,被發現了會很麻煩。
時間緩緩流逝。
太陽一點點落下,天色開始變得昏暗。
隱匿中的陳林微微皺眉,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向山下走去。
就在這時。
山坡上一道身影若隱若現,快速閃動,很快就來到近前。
“陳兄膽子太大了。”
身影聲音壓的很低,然后停下了身影。
竟是金萬山!
“呵呵。”
陳林笑了笑,“在這個地方,膽子大小都沒什么區別,實力不夠怎么都是死,倒是金兄你,怎么還流落到城外來了,你給我的聯絡寶器出現反應,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別提了。”
金萬山一臉郁悶。
“本來我在城內躲得好好的,結果被發現并征召,并且因為避戰,懲罰性的派到了先鋒隊,要不是老子跑得快,早就連尸首都找不到了。”
“但卻也不敢再回城,只能跑到這外圍來。”
“幸好之前存了不少燈油,還能避免被黑暗力量侵蝕,一直躲在山洞里,不過也是提心吊膽的。”
“哦。”
陳林點點頭。
“能活到現在就是能力,還剩幾個夜晚了,你有什么打算,是想一直躲在外面么?”
“對了。”
“你壓的賭注是什么?”
金萬山聞言滿臉苦相。
“我壓賭注已經廢了一半,現在就看能不能活著出去,而且我還有附加賭局沒有完成,這次是賠大了,即便能活到最后,也得成為賭場的奴仆。”
“活著就有希望。”
陳林出言安慰。
然后問道:“我是從天寧城過來的,這邊現在什么情況?”
“很差。”
金萬山回了一句。
隨即左右看了看,說道:“天快黑了,不能繼續留在這里,先去我藏身的地方吧,否則在這里使用啟明燈,是一定會被發現的。”
“行。”
陳林沒有拒絕。
兩人一前一后向山下走去,翻了一個山頭之后,來到一處遍布裂縫的石山上。
鉆到里面又左拐右拐,才到達一處隱蔽山洞。
金萬山把啟明燈點燃,說道:“天圣城堅持不了多久了,之前爆發了三場大戰,圣殿中的圣人戰死了三個,現在全靠圣主撐著。”
“而異獸則源源不斷。”
“雖然也死了好幾個獸王,但架不住數量多,死了一個能填補上兩個,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而且聽說還有個什么夜王,是十分恐怖的存在,一旦出現圣主也擋不住。”
“城內現在死氣沉沉,所有人都很絕望。”
“對了。”
金萬山看向陳林。
“陳兄從天寧城過來,莫非那邊已經城破了,要這樣的話,那邊的異獸過來支援,天圣城更堅持不住,說不定今晚就要覆滅,我們得趕緊走才行。”
“沒地方可去了。”
陳林平靜回答。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天寧城那邊暫時應該沒問題,雖然圣人只有一個,可賭客數量不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賭客數量多?”
金萬山臉色一變。
遲疑了一下,他沉聲道:“雖然咒別人不好,可要是賭客活下來的數量太多,陳兄你的賭局可就失敗了,我還跟著壓了一些呢。”
他一共壓了兩種投注方式,自己的已經廢掉,陳林要是也失敗,他就真的毫無希望了。
“現在顧不得輸贏,還是先保命吧。”
陳林看向對方。
沉吟問道:“你見沒見過這個人。”
說完一揮手,云海上人的身形顯現出來,栩栩如生。
“此人叫做云海上人,不是賭客,但卻是外來者,已經進入此界很長時間了,有的地方可能會有此人的神像,當然,也有可能改變容貌,或者變換名字。”
“云海上人……”
金萬山仔細觀察一陣,然后神色一動。
“怎么,你見到了?”
陳林一直盯著對方的臉,見狀立刻追問。
“有一個人和這個身影很像,不過怕不叫云海上人,而是叫做晏無涯,實力也很強,目前任城內執事職位。”
“就是他。”
聽到金萬山的回答,陳林頓時精神一振。
他此行來這里,就是為了找云海上人,確切的說,是為了找魔方碎片。
在參與賭局之前,他用天賦能力卜算的時候,那一線生機就來自無盡魔方,只有復原魔方,他活到最后可能性才會變大。
至于什么向死術。
別說那個韓羽不靠譜,就算對方值得信任,他也不會去使用。
根本不在考慮之列。
“此人有什么問題么?”
金萬山馬上問道。
“嗯。”
陳林嗯了一聲。
“這個人……和我有一些過節,疑似是影子書生的轉世之身,他身上有一樣東西我很需要,如果能拿到,或許我們就能活下來,并且贏得賭局。”
“影子書生?”
金萬山臉色微變。
想了想道:“此人沒看出哪里有什么特別的,雖然實力不低,但也和圣人沒法比,大戰的時候都是負責外圍的,會是影子書生么?”
“是他肯定沒錯。”
“晏無涯就是云海上人的名字,對方沒有用化名,說明底氣十足,大概率不是分身。”
解釋了一下。
陳林看向對方問道:“你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們悄無聲息地進城?”
“不管怕不怕被發現,進城都只有一個辦法。”
“什么?”
“那就是等待大戰開啟,我們參與其中,等到戰爭結束后隨著人族軍隊混進去,你我雖然是賭客,但也是正統人族,防御大陣不會排斥我們。”
陳林默然。
片刻后搖搖頭。
“我等不了那么久,必須現在就進去,遲則生變,你好好想想,有沒有什么可用的辦法,實在不行就只能硬闖了。”
云海上人在城內,隨時都可能拿到還真筆,他絕不能再等。
“硬闖絕對不可以。”
金萬山急忙否定。
“別說城外的異獸大軍闖不過去,即便闖過去了,城門也不會給我們打開的,說不定里面的人還會把我們當成叛徒,對我們進行攻擊。”
“不會的。”
陳林主意已定。
他感應了一下外面,此時已進入黑夜,于是不再耽擱,又詢問了一些問題,得知夜王自始至終都沒出現后,便站起身向洞外走去。
同時問道:“你是跟著我一起,還是獨自留在此處?”
“我……”
金萬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選擇。
自己留在這里,若是被巡山的強大異獸發現,恐怕沒有什么活路,可是跟著闖陣,死得估計要更快一些。
猶豫再三。
他還是一咬牙,豁出去道:“我跟著陳兄,還請陳兄多照拂一二,讓我留條命回去,到時候必有厚報。”
“厚報就算了,進城后聽我調遣就行。”
說了一句。
陳林取出吞天塔,讓金萬山收斂自身能量氣息,然后收入其中。
飛身出了山洞。
黑夜中,就見一條彩色光線劃破長空,向著城池的方向激射而去,轉瞬就到了近前。
“什么人!”
一個體型龐大,壯如黑牛的異獸口吐人言,凌空擋在彩光前。
回答它的是一道刀光。
“噗!”
黑牛沒有絲毫的抵抗力,被一分為二。
“敵襲!”
“有敵人!”
一聲聲怒吼響起,異獸大軍頓時騷動起來,還以為是有大股援軍出現,等發現只有陳林一人之后,低階異獸的動靜被壓下,只有三個獸王將陳林包圍。
其余獸王按兵不動。
目的是防止聲東擊西,被城內的人偷襲。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其中一個頭戴白色高腳帽,長了兩個招風耳,看起來不倫不類的紅色猩猩狀獸王俯視開口,手中還拿著一柄折扇,裝作書生的樣子輕輕扇動。
“夜王!”
陳林冷漠開口。
“什么?”
紅猩猩錯愕驚呼。
另外兩個獸王也是神色一滯,驚疑不定的看著陳林打量。
陳林目光一閃。
手中斬天刀瞬間隱沒,天空中彩虹一閃,便落在了一側那個像甲蟲一樣的獸王頭頂,爆發出一團霞光。
隨著一聲巨響,甲蟲倒飛出去,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該死,偷襲!”
紅猩猩和另一個獸王發現中計,頓時怒不可遏,同時對陳林發動了攻擊。
但陳林卻先一步激發空間神通,從甲蟲的方向突圍出去,一閃就到了城門邊上,取出吞天塔把金萬山放出來。
“去叫門!”
吩咐一聲。
陳林把吞天塔往前一拋,塔身放大無數倍,一條條無形之線落下,將數以千計的異獸牽引,收進了塔內空間。
“找死!”
紅猩猩暴喝一聲,手中折扇一抖,漫天光點浮現,每個光點都是一個玄奧字符,瞬間組成了無數個組合,進而化作無數神通術法,如狂風驟雨般對著陳林落下。
陳林大驚。
這手段也太夸張了。
一次釋放成千上萬個神通術法,每一種都不相同,幾乎涵蓋了所有體系,有的還無形無影,感應都感應不到。
而且全是主宰級別。
情急之下陳林來不及做其他,也沒有辦法抵擋,只能全力催動九重甲,并將從韓羽那里交易到的防御符激發。
然后便不再去管,而是直接施展彩虹斬,對著紅猩猩斬下。
“噗!”
刀光剛剛形成,陳林就連噴好幾口鮮血,生命氣息飛快衰敗,靈魂也開始寂滅。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一種攻擊導致的。
神通術法太多了,根本無從分辨,防御符和九重甲也做不到全能防住,幸好他的肉身和靈魂都還算堅挺,沒有直接就斃命。
另一側。
彩虹從天而降,突破了數道阻擋,打在紅猩猩的折扇上,將折扇斬出一道細小裂痕,威能瞬間散去。
“不可能!”
紅猩猩仿佛看到什么不可置信之事,急忙心疼的將折扇收回,用驚懼中帶著狂怒的目光看向陳林,拿出一個拳頭大的圓球來。
不止它自己。
其它獸王看見這邊的情況,也都過來支援,至少有五道讓陳林心悸的能量同時降臨,每一道的威能都足以威脅他的性命。
“進城!”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宏大的聲音在城墻上方響起,緊接著宛若實質般的圣光從天而降,黑夜被映照成了白晝。
與此同時。
也有數道恐怖的力量從城內打出,攔截攻擊陳林的獸王,讓陳林得以脫身,和金萬山一起順著打開一條縫隙的城門飛入其。
隨即城門重新合攏,上面無數紋路將其覆蓋,與護城大陣融為一體。
“在下陳林,見過圣主!”
陳林來到城墻之上,對著之前在圣人令畫面中見過的圣主行禮,剛剛就是對方出手,把攻擊他的獸王逼退的。
當然。
這不是對方有善心,而是他展示出了自己的實力,對守城有用處。
這也是他敢于闖城的原因。
只要能體現出自己的價值,以如今天寧城的處境,不可能看著他不管。
“我聽說過你,你就是在天寧城斬殺兩個獸王的賭客吧,怎么來這里了,莫非那邊出了問題?”
圣主看了一眼城外,見異獸并沒有趁勢攻城,才對著陳林詢問。
“那邊的情況還可以,我來到此地只是想找一件物品,還有想確定一下,還真筆是否能作為功勛獎勵。”
陳林如實回答。
“這樣啊。”
圣主沉吟了一下,點頭道:“雖然還真筆干系重大,但你若能幫助我們擊退夜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這樣吧。”
“你剛剛也受了不輕的傷,先去治療一下,此事重大,我也一人也做不了主,需要和幾位長老探討一下,再給你答復,”
“好。”
陳林抱了抱拳。
然后招呼金萬山一聲,隨著管事飛下城墻,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