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可有神女布西的消息?”
意念脫離吞天塔,陳林看著谷幽蘭問道。
他一下子昏迷了半個月,加上最初的一夜,二十四夜過去十六,就只剩八個夜晚了,許多計劃都被打亂。
現在還得罪了此城的圣人,再加上云海上人的出現,要盡快和布西她們匯合。
“布西?”
谷幽蘭秀眉一挑。
“你和她很熟么,你們是道侶?”
“那倒不是。”
陳林擺了擺手。
“不過我們是合作關系,押了一樣的賭注,約定在賭局中共同進退的。”
解釋了一下。
他干脆把話挑明。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除了賭局外,還有一些其它方面的事情,憑我們兩人恐怕無法應對,所以要找到她們。”
“那你們一共有幾人?”
谷幽蘭立刻抓住關鍵。
陳林知道對方的意思,沉吟回答道:“加上我一共五人,男的兩個,女的三個,不過神女布西屬于精靈,算是特殊生靈,所以加上你正好夠三人之數。。”
他當時下注的時候,之所以加上特殊生靈,就是考慮到了布西的情況。
谷幽蘭蹙起眉頭。
“按照你的押注方式,一共就七個人能活,而除了你們自己的五人,就剩兩個名額了,這現實么,為什么要這樣下注?”
“雖然有些極端,但結果很可能就是這樣。”
陳林隱晦回答。
接著又道:“不過我預判的結果只是人數,可沒有固定身份,或許活下來的人中一個我們隊伍的也沒有,你也不要太相信。”
“預判?”
谷幽蘭滿臉的驚疑。
但見陳林不想細說,也就沒有繼續追問。
思索了一下說道:“我們所在的這個房間,是原本劉家的宅子,不過已經被別人霸占了,我們目前是在地下暗室中,劉廚子帶著通過暗道進來的,因為出入不是很方便,對外面的情況并不是十分了解。”
“還有。”
谷幽蘭沉默了片刻。
瞥了陳林一眼道:“這間暗室十分隱蔽,住了這么多天都沒有危險,現在距離賭局結束只有八個夜晚,一直躲在這里其實是最佳選擇。”
見陳林不說話。
她又繼續開口:“你不是說不在乎輸贏么,如今我們得罪了圣人岳橫山,出去若被發現,必定遭到對方的打擊,這里的圣人實力恐怖,我們恐怕不是對手。”
“實在不行。”
谷幽蘭頓了頓。
正色道:“我押的賭注也不少,贏得賭局后可以分一部分奧妙果給你,減少你的損失。”
“不用。”
陳林干脆拒絕。
“我陳林還沒到靠女人接濟的份上,而且我也有不得不出去的原因。”
“這樣吧。”
他斟酌了一下。
提議說道:“你繼續躲在這里,我先去找人,看情況如何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如果沒有什么大的變故,你能一直躲到賭局結束也不錯。”
“不過。”
陳林神色凝重。
“我覺得金牌賭局不可能如此簡單,甚至我們安然躲過這么多天,接下來的危險程度還會增加,還是要有心理準備好。”
“那我還躲著干什么,一起出去闖一闖吧。”
谷幽蘭當即做出決斷。
她覺得陳林說的沒錯,金牌賭局絕不可能讓她們如此輕松過關,還有八個夜晚要度過,說不上什么時候就會有劫難出現。
到時候她一個人應對,活下來的機會更小。
“這樣最好。”
陳林點點頭。
他是想讓對方一起的,畢竟對方是能和他‘陰陽交匯’的人,關鍵時刻有大用。
再者。
他也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布西身上。
對方四人相互熟悉,他卻是獨立個體,到了后面涉及到各自利益時,他也有被拋棄的可能,真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都要提前制作好防備。
“他呢?”
谷幽蘭指向劉廚子。
“也帶著吧,還沒有學到陰陽交匯的手段,暫時不能拋棄,而且再怎么說,對方也算間接救了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陳林打出一道七彩光芒。
一閃。
隱沒進劉廚子的眉心。
劉廚子顫動了一下,馬上就蘇醒過來,掃了一眼,急忙從地上掙扎站起。
對著陳林一抱拳。
滿臉感激道:“多謝大人不殺之恩,小人定當竭盡全力,幫助大人贏得此次賭局!”
“行了。”
陳林一揮手。
“不用演了,你有什么目的如實說出來吧,我們留在這里的時間不多了,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情分上,能幫的可以幫你一次。”
“多謝大人。”
劉廚子頓時變得激動起來。
飛快說道:“我也沒什么其它目的,就是想將劉家的產業拿回來,重塑劉家的榮光,別讓家族在我這一代滅了,那樣的話死后無法面對父母長輩。”
“可以。”
陳林爽快答應。
然后目光微微一閃。
“幫你沒有問題,但是你也要回答一下我的問題,你們劉家祖宅那尊神像是什么來歷,為何要藏起來供奉,莫非是在做邪神儀式不成?”
“絕不是邪神!”
劉廚子急忙辯解。
“那是我們劉家先祖的主子,乃是真正的神靈,只不過因為受到邪魔迫害,才不得已落難到此地的,我劉家能有過往的榮光,全都是影神所賜。”
“影神?”
陳林眉毛一挑。
“對。”
“影神就是那位神靈的名諱,自從此方世界的黑夜出現異變之后,全倚仗影神的庇佑,我劉家才能綿延至今。”
說完。
劉廚子對虛空遙遙一拜,神態無比的虔誠。
見狀陳林暗暗搖頭。
原本他還想收對方為己用,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對方家族大概率是被云海上人用秘法打下了心靈烙印,并以血脈傳遞銜接,想要化解不太容易。
這樣一來。
對方的陰陽交匯之法,他也要謹慎對待,不能拿過來就用。
略做思索。
陳林心中有了計較,突然抬出一道幽光,精準地落在對方的眉心。
劉廚子眼神頓時變得渙散。
“陳道友這是?”
谷幽蘭對陳林的舉動有些詫異。
“沒什么。”
“劉家供奉的神靈與我有些恩怨,此人就不能留在身邊了,我要先搜查一下對方的記憶,再決定如何處理。”
谷幽蘭若有所思,退了一步沒再多問。
陳林立刻施展搜魂之術。
以他現在對靈魂的掌控力,早已達到了魂主的第二階段頂峰,基本摸到了第三階段的門檻,就算對初階主宰搜魂都沒問題。
很快。
陳林將手掌從劉廚子頭頂移開。
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
對方的記憶中,關于神像的信息并不多,連云海上人和影子書生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單純對‘影神’的膜拜和忠誠。
至于那陰陽交匯的秘法。
也有缺陷。
此法是基于對方天賦所形成,他想要學會,恐怕要大費周折,也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甚至能不能做到尚在兩可之間。
“此人你打算怎么處理?”
谷幽蘭還是忍不住詢問。
然后說道:“他雖然實力一般,但在這天寧城內還是有些人脈的,對我們的行動其實有一定幫助。”
“我知道。”
陳林搖了搖頭。
“可是沒辦法,他的家族已經被我那對頭種下了血脈禁法,只要對方出現進行召喚,對方立刻就會成為我們的敵人,帶在身邊危險性太大了。”
“那就殺了吧。”
谷幽蘭聞言立刻放棄了爭取。
此方天地相較于她們這些賭客來說,其實就是個虛幻之所,不能因為個人對善惡的感官影響賭局。
這一點她還是能做到的。
“先留著吧。”
陳林考慮再三,還是把劉廚子收進了吞天塔,云海上人或許能隔著塔身操控對方,但對方卻在塔內翻不起什么風浪。
“走!”
這次沒再耽擱,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便離開地下暗室。
順著通道一路向上,足足用了小半個時辰,才來到一處暗門前,用特殊手法打開后,進入了一個狹小的房間里。
這里居然有一盞啟明燈。
“劉家看來還是有些底蘊的,啟明燈在這里也算是頂級物資了。”
陳林掃了一眼說道。
“嗯。”
谷幽蘭出聲附和。
“據說啟明燈只有圣人才能煉制,燈油也是稀缺資源,要是沒點家底根本點不起。”
“可惜。”
她看了看面前的燈籠。
“這東西需要煉制者指定人選,才能將其煉化,否則拿著只能用來照明,不能成為收發由心的寶物。”
說到這里。
谷幽蘭又看向陳林。
疑惑問道:“你的燈籠呢,之前不是十分珍重,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放在你手上么,怎么現在沒拿著?”
“在這里。”
陳林手一伸,燈籠就憑空顯現,并且保持燃亮狀態。
“你把它煉化了?”
谷幽蘭驚喜交加。
馬上把面前的燈籠拿起來,催促道:“使用的什么方法,快教教我,有了這盞燈籠,在這里的實力至少提升一倍。”
“不是我煉化的。”
“這是我贏得附加賭局的獎勵,對了,還沒問你的附加獎勵是什么?”
陳林目光落在谷幽蘭臉上。
“是一枚丹藥。”
谷幽蘭拿出一個玉盒,打開后是一枚雪白的丹丸,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此丹叫做復活丹,能讓我在賭局中復活一次,離開賭局無效。”
陳林張了張嘴。
心中不由一陣無語。
他的附加賭局可比對方難多了,可贏得的物品卻和對方沒法比,在這樣危險的地方,能多一條命,價值不用多說。
“東西是好東西,但卻有使用條件。”
谷幽蘭繼續開口。
“首先。”
“這丹藥不能提前使用,只能在我死后的十個呼吸內,送入我的口中,且只對我一個人生效。”
“其次。”
“丹藥不是立即復活,需要一定的時間,復活后還會直接脫離賭局,并且算是輸家。”
“所以這東西能不用最好。”
說明作用后。
谷幽蘭把玉盒放在了自己的貼身口袋中。
點了兩下。
對陳林說道:“你可得記住這個位置,要是我死了,第一時間給我用上,輸了賭局也比丟掉性命強。”
“說的沒錯。”
陳林深表同意,“只要人還在,一切都能重來,所以保命為主。”
“對了。”
他想起一事道:“除了第一夜,這半個月的時間內,可有新的附加賭局出現?”
“有。”
谷幽蘭語氣加重。
“每隔幾天,就有一次附加賭局的提示,這期間一共出現了四次,但是感覺都很難,所以我沒有參與。”
陳林神色微變。
沉聲道:“附加賭局都有特殊獎勵,我們錯過四次機會,與其他賭客可就拉開了不小的距離,接下來的時間怕是要難了。”
“都一樣。”
谷幽蘭卻不在意。
“凡事都有得有失,不參加也沒有危險,這四個附加賭局,不知道會奪走多少賭客的性命,每一個賭局可都是賭命的。”
“我估計敢參加的人不會太多。”
交談了一陣,兩人各自提著一個燈籠,向外面走去。
這次沒再有其它變化,直接來到一個廢棄的井里,順著井口飛躍到地面。
外面一片光明。
見還是白天,兩人都把燈籠收起,谷幽蘭帶路,穿過一片樹林后,順著院墻翻到了一條小巷子上,整理一下衣袍后,慢慢悠悠地向前走。
“剛剛我們出來的地方,就是劉家產業之一,現在被五云酒坊占據。”
“此酒坊的老板實力很強,是城內除了岳橫山外,排在第一序列的人物,而且酒坊內還有不少其他高手,是個不太好惹的勢力。”
“能在這樣的環境下開酒坊,肯定不可能是一般人。”
“但這與我們無關。”
陳林平靜開口。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怎么能活到最后,然后找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谷幽蘭馬上詢問。
陳林之所以不愿意躲在密室,估計就是為了尋找此物,所以她十分地感興趣。
“無盡魔方的碎片。”
沒有隱瞞。
把情況簡單說了說,陳林把魔方碎片的形狀,直接投影在對方腦海。
“原來是無盡魔方。”
谷幽蘭露出恍然之色。
“怪不得。”
“能讓你這樣的人物惦記的,也就只有這種層級的東西了,但據我所知,無盡魔方是影子書生當年所用之物,你就算得到全部碎片,恐怕也很難據為己有吧?”
“這就要等找到之后再說了。”
陳林回了一句。
其實他已經有了目標,既然云海上人是影子書生的主載體,那么最后的碎片,大概率就在對方的手上。
現在就看他們兩個鹿死誰手。
兩人邊走邊說,很快就走出這條巷子,進入到了一個更寬的街道。
嘈雜之聲頓時入耳。
這里居然很是熱鬧,兩側全是商鋪,人來人往,和正常城池毫無區別。
“城內有圣人坐鎮,還能保持正常生活,夜晚會懸掛很多的啟明燈,壓制生靈和建筑變異,但也就維持很小的范圍。”
“居住成本很高。”
谷幽蘭在一旁解釋。
然后又說道:“其實外面那些村子,也是能生存下去的,此地的黑夜雖然讓所有物體都會變異,可一到白天,就又恢復成原來的狀態。”
“變異的生靈甚至不知道自己變異過,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適應了。”
“可奇怪的是。”
“我們這些外來者情況完全不同,我們不會變異,卻會被此地變異之物天然敵視,進行永無休止的追殺。”
“白天則都一樣,一點也看不出來,連語言都是相同的。”
陳林摸了摸下巴。
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還真沒從周圍的人身上發現異常,既沒有異常的能量殘留,也沒有異常的舉動行為。
“有人知道黑夜異變的原因么?”
他收回目光問道。
“沒人知道。”
谷幽蘭緩緩搖頭。
“黑暗異變已經出現很久了,但此地的人始終沒能探究出根源,只研究出了啟明燈自保。”
“你說有沒有可能……”
“這其實是賭坊弄的,畢竟這是個可以重復出現的賭局場景,還是金牌賭局。”
“應該不是。”
谷幽蘭思索道:“據我所知,二十四夜雖然是賭坊固定賭局,但每次進入的場景好像并不一樣,就算都在這個世界,也是探索的可能性更大。”
“算了。”
陳林不再糾結此事。
淡然道:“愿意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們只是過客而已,還是先想想怎么應對接下來的黑夜吧,我有預感,更大的異變恐怕要出現了。”
“你推斷出來的?”
谷幽蘭臉色一變,立刻看著陳林問道。
“算是吧。”
陳林輕輕頷首。
“我的預感一向準確,這次估計也不例外,你要有心理準備,記住盡量不要離開我……”
“還真是你。”
陳林的話還沒等說完,旁邊一道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緊接著。
一個枯槁老者從一側的店鋪內走出,用古怪的目光看著他,并且帶著很濃的戒備之意。
陳林也是一怔。
這人居然是無魂老祖!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然后才目光閃動開口,“原來是無魂道友,這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上次一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