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林的詢問,谷幽蘭蹙了蹙眉。
“既然是先天純元,自然是只有一次,這一點陳道友還需問么,我想,以道友的修為,應該不至于迷戀雙修之樂吧?”
“道友誤會了。”
陳林立刻解釋。
“在下并非貪圖一時之歡,只是道友的純元之力效果十分玄妙,讓在下有些意猶未盡。”
“不知谷道友可還有姐妹?”
陳林試探詢問。
能提升七彩細線能量的手段少之又少,也沒有匹配功法,任何機會都不能錯過。
“沒有。”
谷幽蘭語氣變冷。
陳林也不在意,又問道:“那兄弟呢?”
谷幽蘭臉龐一顫。
無語道:“陳道友就不要多想了,我即便有兄弟姐妹,她們也不具備先天純元之力,對你沒有任何用處,再者說遠水解不了近渴,還是先想想怎么從賭局中活著出去吧。”
陳林見狀暗暗一嘆。
看來天君后裔也不是全有先天純元的,這條線并不穩定,而且依賴外物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找到匹配的修煉之法才行。
于是收斂心神。
整理了一下衣袍,問道:“谷道友以前可參加過金牌賭局么?”
“參加過。”
谷幽蘭看了一眼墻外的樹林。
面帶余悸道:“但是我參加的那次賭局,危險程度和這里沒法比,這里的情況太詭異了,幾乎處處都是陷阱……”
話未說完。
她的神色忽然一動,站在原地流露出思索狀。
陳林若有所思。對方的樣子,估計是得到了第一關落地成灰完成的提示,畢竟現在暫時安全了,對方完成標準。
于是急忙說道:“你若要接附加賭局,千萬不要選一盞明燈,否則將與我沖突。”
一盞明燈賭局的要求,是黑夜結束時,只有一盞燈能亮,兩個人要是都選這個,必有一人會失敗。
片刻。
谷幽蘭神情恢復正常。
看向陳林搖了搖頭說道:“我的附加賭局選項中并沒有一盞明燈,我選的是毫發無傷,接下來的經歷中,還請陳道友多幫助一下。”
“毫發無傷?”
陳林微微一怔。
原來每個人的附加賭局都是不同的,這倒是個好消息,如此一來,他的一盞明燈賭局難度就大幅削弱,至少不用和其它賭客沖突了。
不過。
僅憑對方一人的例子也不能完全確定,還要多方印證才準確。
“你一共有幾個選項,都是什么,可有不能泄露的要求?”
“倒是沒提不能泄露。”
谷幽蘭回憶了一下,開口說道:“我的選項有四個,分別是黑白斗笠,水蘿卜,王寡婦,再就是毫發無傷。”
“我有特殊的療傷和防御手段,只要不遭到太強大的攻擊,都能徹底恢復,所以就選擇了最后的選項。”
陳林聞言皺起眉頭。
對方的四個選項,聽起來可比他的簡單多了,不是尋人就是尋物,而他的無人生還和必死之人等,一看就充滿了兇險。
難不成。
這里也有天道,對自己這個使用斬天刀的人看不順眼,故意搞針對?
“怎么了,有什么不對之處么?”
谷幽蘭見陳林臉色變幻不定,也不由生出擔憂之意。
在她看來,陳林的實力已達難以想象的境地,那些樹木變成的怪物,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抗衡的能力,卻被對方一刀擊潰,能讓對方如此模樣,事情肯定不簡單。
“沒什么。”
陳林將疑慮壓下。
“我的附加賭局是尋找一盞明燈,并讓其亮到這一夜結束,且只能有我這一盞亮,所以難度不小。”
解釋了一下。
他看向對方問道:“你是從什么地方落下來的,可見過有光亮之地?”
“還真有一處地方。”
谷幽蘭立刻回答:“我的落點是這片樹林的后方,那里有個大宅子,在廂房的一個角落,似乎有微弱的光亮存在。”
“可是當時我來不及觀察,就被一群看不清的黑影攻擊,一路逃遁,到了樹林后那些黑影才停止追殺,我還以為安全了,沒想到那些樹木更詭異,不得已之下只能動用天賦化成了繭,要不是陳道友相救,我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樹林后方么。”
陳林腦中浮現出一座青磚綠瓦的宅院。
之前使用彩虹刀時,曾一瞬間讓這里變亮,他在墻頭上方一掃而過時,也看到了這個地方,可以說是整個村子最好的建筑。
其余的不是木屋就是草屋。
“你逃亡時可遇到過其他人?”
陳林繼續詢問。
“沒有。”
谷幽蘭不假思索地回答。
隨即又說道:“不過既然我們兩個能同時落在這里,說明賭局不是每個人都在獨立空間,或許就有其它賭客,我們可以找一找,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
陳林沒有立刻回應。
沉默了一陣才看向對方,問道:“你是怎么下注的?”
谷幽蘭目光一閃。
瞬間明白過來道:“我只押了我自己活過二十四夜,陳道友這么問,是自主下注了,不知都選擇了什么條件?”
“有七人活過二十四夜,其中三男三女,還有一個特殊生靈。”
陳林沒有隱瞞。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兩個就算是合作伙伴了,而且對方手段也不弱,相互了解清楚,才能放心一起行事。
“這么苛刻?”
聽到如此詳細的押注條件,谷幽蘭不由得蹙起眉頭。
深深看了陳林一眼,沉聲說道:“陳道友不是莽撞之人,既然敢這樣下注,想必是有什么依仗,不過金牌賭局的規則從未聽聞有人能撼動,這么做還是太冒險了。”
“無妨。”
陳林語氣平淡。
“輸了就輸了,無非就是損失一些奧妙果而已,以后還可以再贏回來。”
這樣的押注方式,任誰聽見都會驚訝,對方的表現再正常不過。
其實他也沒底。
但就如他說的,輸贏他并不在意,主要是尋找魔方碎片,白云令都不用太糾結,只要魔方碎片找到,就可以使用無序之舟強行離開賭坊了。
“看來陳道友身家很豐厚。”
谷幽蘭也沒再刨根問底。
轉移話題道:“既然陳道友的附加任務是一盞明燈,那就不能在這里躲著了,現在是要去那大宅探索,還是先去別處了解一下情況?”
“先去大宅。”
陳林脫口回答。
然后握緊斬天刀,縱身一躍就上了墻頭,凝神看向樹林,準備迎接攻擊。
然而攻擊并未出現。
面前的樹林雖然依舊嘩啦啦作響,但卻雷聲大雨點小,只有寥寥幾片樹葉飛落,也沒有展現出殺意,更像是一種防御性的警告。
“呵呵。”
陳林輕笑一聲。
看起來這些樹也和墻頭一樣,被他一刀斬服了,倒是剩了不少麻煩。
“陳道友很厲害。”
看到沒有異常,谷幽蘭也爬上墻頭,對著陳林由衷稱贊。
陳林一咧嘴。
似笑非笑道:“谷道友這話可容易引人遐思啊,不過你說的沒錯,陳某確實很厲害。”
谷幽蘭也反應過來。
臉龐又微微一紅。
不過她也是修煉了近萬年的修士,雖因為功法原因一直未尋找道侶,卻也不會為男女之事尷尬。
捋了一下頭發,平淡道:“陳道友對女色抵抗程度似乎很低,這樣不會滋生心魔么,作為頂級強者,情欲方面應該早就斬斷了才是,莫非修煉的是魔道功法?”
“怎么可能。”
陳林一邊觀察一邊回應。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正道中人,甚至可以說是大善人,也是獲得過功德紋的。”
“哦?”
“陳道友是佛門中人么,修煉的是歡喜禪?”
谷幽蘭做出驚訝之色。
陳林無語。
他瞥了對方一眼,這女人肯定是故意的,回應他的調侃,非得把一頂好色的帽子扣在他腦袋上。
“嗯。”
陳林干脆點了點頭。
“我算是半個修佛者吧,對歡喜禪也有研究,剛剛看你似乎沒有盡興,不過現在條件不允許,等找到安全的地方,我們兩個可以再深入探討一下。”
說完飛身躍下墻頭。
谷幽蘭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也跟著躍下。
兩人一前一后,從樹林中快速穿過,然后就隱約看見,前面是一個巨大的院落,正對著他們的紅漆大門敞開著,如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嘴。
“小心!”
剛剛從樹林中走出,谷幽蘭就發出驚呼,隨即十幾個朦朧影子突兀浮現,從不同方位對二人展開攻擊。
“滾開!”
陳林揮刀斬出,同時另一只手連點,釋放出十幾道滅魂指光芒。
七彩細線雖然壯大,但也不能隨意消耗,用靈魂手段配合能減輕壓力。
“嗯?”
滅魂指幽光閃過,被擊中的影子居然全都變得遲滯,并且渾身顫抖,影子也無法朦朧。
這讓陳林很驚訝。
之前剛落地的時候,他也試著用過滅魂指對付那些影子,但卻沒有如此威能。
是不同區域的影子不同,還是汲取了谷幽蘭的先天純元后,滅魂指威力也跟著超強了?
心中念頭起伏,陳林手上卻沒停。
滅魂指有效,對他是巨大的利好,使用靈魂手段對七彩細線能量消耗很少,可以毫無顧忌地發揮。
連續幾波反擊過后,圍攻的影子終于承受不住,一個個的潰散消失。
但陳林并未全部消滅,還留了一個,用靈魂鎖鏈纏繞住,觀察是什么生靈。
“我來。”
了解到陳林的意圖,谷幽蘭眉心一道白光亮起,將已經淡化到幾乎看不見的影子籠罩,慢慢凝結成了一個透明的光繭。
里面人影變得清晰。
“是人。”
谷幽蘭凝聲開口。
然后分析道:“從裝束上,此人像是這個院子的護衛,不知為何會變成這種詭異狀態,這樣的話,之前追殺我的那些影子,也都是村子里的人所化。”
陳林點點頭。
“應該是這樣無疑了,不止是人,還有家禽和牲畜,都可能異化,而且大概率只有晚上變異,白天則恢復正常,否則賭局不會以二十四夜命名。”
補充了一番。
陳林揮手將光繭打破,讓里面的人影消散,然后向院門走去。
但并沒有直接進入。
站在外面端詳了一陣,手中斬天刀光芒一閃,一道七彩刀光便斬在大門上。
“轟!”
一聲悶響過后,門框被斬成兩半,門扇也留下一道貫穿的裂痕。
“走吧。”
陳林招呼一聲,走進了門內。
大門沒有異變,里面的朦朧影子也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甚至有的還在顫抖。
“還真是欺軟怕硬啊。”
谷幽蘭看到這一幕不由無語。
她之前從這邊出去的時候,可是差點被這些影子給生吞了,現在卻被陳林一刀嚇得不敢冒頭。
“這說明他們還有意識,沒有徹底變成怪物。”
陳林回了一句。
接著問道:“你說的廂房在什么位置。”
“在后院。”
谷幽蘭指了指一條長廊,“從那邊過去就能看到了,不知道還在不在。”
陳林掃了一眼。
沒有節外生枝的去搜查周圍房間,快步進入長廊,向后院方向走去。
院子雖然打造的不錯,但并不是很大,很快就從長廊中走出,來到了后院。
一眼。
陳林就看見了谷幽蘭說的廂房。
那里窗戶上透出的微弱光亮,在黑暗中格外的顯眼,想看不見都難。
“就是那里。”
谷幽蘭也指了過去。
“咳咳。”
就在這時,隨著一聲咳嗽,那廂房的門竟然被打開,走出一個花白頭發的老嫗來。
陳林心中警鈴大作。
立刻做出防備姿態,用手示意身后的谷幽蘭,慢慢退回長廊內,用柱子遮擋身形。
因為這個老嫗不是朦朧的影子,而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在這里。
正常人反而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老嫗的出現,恐怕會橫生變故,也說明明燈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這是幾更了,天怎么還不亮?”
老嫗并沒有出屋,就站在門檻內向外張望,嘴里還低聲地嘀咕著。
“奶奶我餓了。”
屋子里又傳出一個稚嫩的男娃聲音。
“餓了啊?”
老嫗輕聲開口。
然后目光鎖定陳林兩人的位置,又咳了兩聲道:“屋子里沒什么吃的了,實在不行,那邊正好來了兩個點心,你先去墊墊肚子吧。”
隨著話音落下。
一個頭大如斗的小男孩從屋子里面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小巧的紅燈籠。
輕輕一晃。
一片紅光就將整個宅院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