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萬山嘴角一抽。
這一箭就讓他僅存的希望破滅。
他押的是村民全活,死一個都算輸,但只有這樣押賠率才高,以小博大,是每個賭徒都避免不了的心理。
陳林則面無表情。
視線緊緊盯著箭矢,同時感應冥冥中命運軌跡的變化,試圖在變化出現時,窺破更深層次的命運之秘。
七彩果屬于拔苗助長,雖然讓他將七大法則順利融合,甚至連所掌握的能量全部合為一處,達到了難以想象的高度,但卻也弊端明顯。
對于新的層次,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想要運用如心,還要慢慢了解才行。
箭矢如流光。
轉瞬就到了小女孩兒面前,
就在此刻。
陳林感到似有一根弦被撥動。
這根弦無形無影,也不知在何處,但就能感應到。
與此同時。
畫面中的蒼穹之上,一道驚雷轟然落下,發出震天聲響。
雷光所劈之處,正是小女孩兒身后一側,恐怖的能量波動,把那箭矢帶偏了一些,剛好擦著小女孩兒的耳朵飛過去。
第二道雷光接連而至。
落下的地方是紫衣青年的隊伍中。
一眾士兵頓時被劈的連滾帶爬,慘叫不止,當場就死了十好幾個。
“老天爺發怒了,這群天殺的,和他們拼了!”
村民看到這樣的景象,頓時有了依仗一般,不再閉目等死,而是紅著眼睛殺了過去,氣勢將士兵完全壓制。
“大膽!”
“竟然敢沖擊太子衛隊,你們是要造反不成!”
紫衣青年厲聲呵斥。
但迎接他的是一記炸雷,直接將他劈得焦糊,倒在地上劇烈抽搐,周圍的士兵也再次受到波及,又死了十幾個。
剩下的狼狽逃竄。
原本還有些顧忌的村民見狀,徹底沒了擔憂,將倉皇逃竄的士兵圍堵住,什么樣的手段都使用出來,拳打腳踢,挖眼睛咬耳朵,全都是搏命的招式。
失去了抵抗意志的士兵被殺的落花流水。
“一群廢物!”
眼見情勢急轉直下,女荷官氣得直跳腳。
其他賭客也是目瞪口呆。
“這也行?”
“憑空出現炸雷,完全不合理!”
“肯定是作弊!”
“這家伙一參與賭局就出現這樣的情況,骰老呢,必須再查一查他,我就不相信這是正常發展的局面!”
“對對對,好好查一下!”
“老子最簡單的賭局都連輸好幾次,他這么逆天的押注方式都能贏,肯定有暗箱操作!”
除了陳林之外,一個押村民反殺的都沒有,見有人抗議,全都跟著大聲起哄。
“肅靜!”
骰老的聲音響起。
然后從通道之中走出來,腦袋轉了一下,‘一點’上綻放出幽深光束,打在了賭桌上面。
片刻后。
他收回光束道:“沒有問題,賭桌之靈表示一切正常,誰要是有異議可以拿出證據,否則就需要遵守規矩。”
“就是就是。”
金萬山馬上跟著開口。
“富貴賭坊從開創到現在,始終堅持按照規則行事,若誰有突破規則的能力,也是符合規矩的,大家既然參賭,就該明白愿賭服輸的道理。”
現在一個村民都沒死,他還有贏的希望,自然站在陳林這一邊。
眾賭客雖然依舊不滿,但卻也沒辦法反駁。
誰也拿不出證據來。
壓力最大的其實是女荷官。
她巴不得場面失控,那樣就能減少一些損失,可是面對骰老,她再怎么性格乖張也不敢造次,賭場規律森嚴,被懲罰的滋味可是比死都難受。
這么一耽擱。
畫面之中的戰局已經到了尾聲。
那些兵士看起來趾高氣昂,但都是銀樣镴槍頭,村民一暴起,他們就頓時慫了,結果就是全軍覆沒。
而村民這邊居然一個都沒死,只有三十幾個受傷的,重傷的更是只有五個,簡直就是個奇跡。
戰斗結束后,所有人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感謝‘天神’發威,降下雷霆救他們于水火之中。
一炷香時間過去。
隨著最后一粒沙從沙漏中漏下,女荷官頓時面如死灰,沒有了之前那張揚的姿態。
“看來是我贏了。”
陳林走上前把自己的袋子拿回來。
然后一伸手,“籌碼數量都清點好了么,荷官大人抓緊賠付吧,我還要去其他賭桌,不要耽誤時間。”
“我……我沒有。”
“沒有?”
陳林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忍住了沒有出手,看向一旁的骰老道:“盤外局也應該有規則限制吧,若是可以隨意賴賬,我就自己動手拿了。”
“凡是在賭場中的賭局都生效。”
骰老毫無情感。
“不過。”
他看了看陳林手中的袋子。
“以她的身家,是絕對拿不出賠付金額的,所以按照賭場的規矩,她的人就是你的了,但是她還欠賭場的錢,你要帶她走需要先把賬還清。”
“她歸我?”
陳林連連搖頭。
“她在我眼中一文不值,我不需要,還是把我贏的籌碼給我吧,賭坊不是能借貸么,可以讓她繼續借,然后打工還債。”
別說此女顏值不怎么樣,就算是絕色美人,他也不可能同意拿人抵債。
這把賠率是一賠十。
他壓了全部的身家,贏到的奧妙果是海量的,差不多夠他還一半的債了,一個女人可不值。
“你還看不起我?”
女荷官聞言暴怒,瞪著陳林的眼睛要噴出火來。
“給錢!”
陳林伸出手。
“沒有。”
女荷官攤了攤手。
一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樣子。
這讓陳林臉色陰沉。
他看向骰老,沉聲道:“她是你們賭坊的人,賭坊總不至于賴賬吧,這樣的話,誰還敢來你們賭坊玩?”
“賭坊自然不會賴賬。”
骰老語氣始終平靜如止水。
“但你和她賭的是盤外局,輸贏都歸個人,賭坊不負責兜底,這是你沒有提前驗資導致的后果,怪不得別人。”
陳林無言以對。
理還真是這么個理,他當時只顧著感應天賦能力的變化,倒是把這一點給忽略了,沒有檢驗對方的資金。
而這女人見他如此押注,估計把他當成了輸紅眼的傻子,以為勝券在握,所以才敢空手套白狼。
“那也不能一點不賠,我要求拿走她全部身家,剩下的再用身體抵。”
陳林試圖挽回損失。
到了這一步強求也沒用,只能把損失降至最低。
“她真沒有奧妙果。”
骰老走到女荷官身邊,一招手,女荷官身上的東西便全都被取下,然后放在了桌子上。
讓陳林查看。
然后出聲道:“她就是因為欠賭場的奧妙果還不上,才在這里做工的,同時還要接各種任務,所得奧妙果都用來還賭坊了。”
“不過。”
骰老指了指一應物品,“你若同意用其它寶物賠付,那倒是可以,但是價值你們自己商量。”
陳林掃了一眼。
對方的東西看似很多,但大多數等級都達不到他需要的程度,看起來有價值的幾樣物品,還都散發著奇怪的氣息,不屬于他掌握的任何一種修行體系。
體系差距過大,再好的寶物也沒用。
最主要的是。
他現在的能量除了魂力,就只有七彩細線,等級都高的離譜,一般寶物承載不住。
“我只需要奧妙果。”
陳林否決了用其它寶物還債的要求。
然后看了看女荷官。
又對著骰老問道:“如果我選擇要人,是不是讓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賭坊負責契約么?”
“不錯。”
骰老轉了轉腦袋。
“根據賭坊規矩,還不上賭債者,一律以身相抵,任何要求都不得拒絕,包括讓其付出生命。”
“只要贏家同意,契約自動形成,就算普通天君,也沒有違反的可能。”
陳林心頭一動。
對方說的是‘普通天君’。
那言外之意就是,核心九大天君是可以突破規則的,由此就可以大致推斷出賭場的等級。
而賭場疑似和點點樂園有關,那么九大天君的實力地位,應該也和點點樂園大差不差。
“我可不是一個聽話的人。”
一旁等待發落的女荷官見陳林沉吟不語,有想奴役她的意思,立刻冷聲開口。
同時做出女土匪的姿態,叼著煙袋鍋,一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
想讓陳林知難而退。
陳林卻沒理會。
又對著骰老問道:“她還欠賭場多少奧妙果?”
“黑果和白果各三個,紫果一百六十二個。”
“這么多?”
陳林眼皮跳了跳。
黑果和白果倒是不多,可是一百六十多紫果,對于獲取難度來說,已經算數巨款了,他本想幫對方還上,只能作罷。
倒不是看上了對方。
而是這富貴賭坊等級太高,他要是不還賬就跑的話,很可能會被追殺,所以想把對方與賭場的關系剝離,然后代表他留在這里打工,還他留下的欠賬。
如此一來。
他就不算賴賬,賭場即便還追殺他,力度也會小一些。
“這已經不多了。”
看到陳林的反應,骰老慢悠悠說道:“這里的一大半賭客,欠的賬都比她多,富貴賭坊能讓人一飛沖天,但好處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怎么樣。”
骰老再次詢問。
“你是選擇讓她以身抵債,還是用其它寶物交換,我只為你們裁定一次,兩樣都不選的話視為放棄,就需要你自己解決了。”
“以身抵債吧。”
陳林已經做出了決定,立刻給出答案。
隨著他的話音。
骰老腦袋一轉,兩點的面對著陳林和女荷官,分別打出一道光芒,隨即陳林就感覺到的女荷官的一切信息,并生出一種神秘的關聯感。
對方在他面前猶如透明,生死盡在他的掌握不說,他甚至能左右對方的一切,這種感覺并不強烈,卻怎么都不能切斷。
陳林暗暗吃驚。
賭坊的契約太霸道了,已經不是簡單的主奴關系,沒他的許可,對方連死都死不了。
再看女荷官。
對方之前的匪氣全然不見,乖巧地從賭桌后面走出來,對著他恭敬行禮。
“紫煙見過主人。”
“起來吧。”
陳林擺了擺手。
從關聯感獲得的信息得知,對方的名字叫做莫紫煙,還是個特殊種族。
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實力已達主宰境,只是性格不怎么沉穩,所以看起來才像是個女土匪。
這些信息讓陳林好受了一些。
主宰強者,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可忽視的存在,這樣一個絕對聽話的奴仆,雖然還是不及他贏的賭注,但價值也不低。
同時陳林也在心中暗嘆。
賭坊真是吃人的地方,主宰強者居然淪為奴仆,這次若能順利脫離,以后還是不要沾邊為好。
收起雜念。
陳林又對著骰老問道:“現在她是我的人了,還需要繼續做荷官么?”
骰老平靜回答,“如果你能替她償還利息,那就不需要,否則的就就要聽賭坊的,或者你這個主人替她也可以。”
“那還是繼續吧。”
陳林一擺手。
現在他的奧妙果得留著做本錢,還有自己的利息需要還,沒能力幫對方。
他是贏個奴仆,不是贏個祖宗。
事情解決完畢,看熱鬧的賭客紛紛散開,陳林讓莫紫煙繼續工作,他則走向其它賭桌。
同時對著跟上的金萬山抱怨。
“金兄你不夠意思啊,明知道那女的付不起賭注,還不提醒我一下,你自己倒是賺得盆滿缽滿,是想看我笑話吧?”
“陳兄誤會了。”
金萬山急忙解釋。
“我是真不知道那女的欠賭坊那么多錢,對方之前一直在執行特殊任務,很少出現在賭場內,按理說應該賺了不少奧妙果的,估計是都還給賭坊了。”
“哦?”
陳林腳步一頓。
“她執行了特殊任務,是什么類型的,金兄知道內幕么?”
“不知道。”
金萬山搖了搖頭。
回頭看了一眼道:“現在她人都是陳兄你的了,想知道什么自己問不就行,但賭場有規則束縛,有些事情對方估計無法說出真相。”
頓了頓。
他又傳音提醒。
“我勸陳兄還是不要刨根問底了,這賭場不是什么善地,知道的東西越多,出去的希望恐怕就約渺茫。”
“你進來時間不久,陷的還不深,趕緊出去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