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陳林從高空墜落,摔得眼冒金星。
但他沒時間查看身體,立刻一個翻滾,躲過了一只獸人的大腳。
隨即臉色一變。
此時的他體內超凡力量被牢牢壓制,就和在遺棄之地中的狀態一樣,而且他可以斷定,他進入沙盤的不只是意識,而是真正的身體!
“穿梭空間了?”
陳林從地上掙扎站起,試著打開儲物器具。
但是沒能成功。
無奈只能先抽出腰間的短刀,一邊四下尋找安全之所,一邊飛快觀察周圍的情況。
然后就發現進來的不止他自己。
凡是參與這個賭局的賭客,此時全都被拉了進來,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個圖標,形狀一樣,但顏色上有區別。
有的是黑色,有的是白色。
而他自己則是黑色。
陳林目光閃爍。
這就很明顯了,參與賭局的人都被帶入了賭局中,他押的黑方贏,所以便被分配給了黑方。
這樣的話。
這個變數就不算太大,雖然是那俊美男子所為,但局面還在賭坊掌控之中,或者就是賭局的流程之一。
否則不會直接分出陣營來。
現在要擔心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戰死,會不會真的死亡。
“他奶奶的!”
“怎么回事,竟然出現了生死局,早知道說什么不能壓這邊啊,爺爺我以后再也不投機了,讓我回去吧!”
陳林正觀察間,遠處一個胖子飛跑過來,一邊跑一邊破口大罵。
一溜煙跑到陳林面前。
然后伸出手飛快說道:“這位爺,反正你也是必死無疑,把你剩下那九個紅果都給我吧,我要是能活下來,年年給你燒紙上香。”
“你還是給你自己燒吧。”
陳林臉色一黑。
這家伙他有印象,是整個賭局中,除了他之外唯一壓黑方贏的,本來他還抱有一線希望,可是看對方的樣子,黑方估計是真的毫無勝算了。
另外也清楚一事。
在這里死掉是真的會死。
不過聽對方話里的意思,奧妙果似乎能起到某種作用,不知是不是可以豁免死亡,或者改變戰局。
“嘿你個新來的,你怕是不知道,在這里能有人燒紙也是幸福吧。”
胖子再次催促。
“快點把紅果給我,晚了來不及了,這個陣營本來就弱,現在咱們桌上的那些家伙又都加入其中,這邊真只有我們兩個,肯定是沒機會的。”
“不給。”
陳林毫不客氣拒絕。
胖子大怒,但還不等他再說什么,對面已經發起了總攻。
俊美男子身形緩緩漂浮,手中拿著一桿白色令旗,輕輕一揮,一道白光對著黑龍席卷過去,將黑龍牢牢困于原處。
下方。
異族大軍就像打了強心劑一般,嗷嗷叫著往上沖,由剩下的翼天使用身體搭成浮橋,瞬間就都殺到了高臺近前。
還有押白色陣營的賭客。
差不多二十余人,也都各自施展手段,沖進了黑甲士兵隊伍。
一直觀察的陳林眼皮狂跳。
這些賭客的實力都極強,雖然也被壓制,沒有展現出太離譜的手段,但對于黑甲士兵來說,還是超出不少。
幾個回合下去,黑甲士兵就折損近半,連高空的黑龍都難以維持。
若是讓那俊美男子再騰出手來,這邊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而他也將以這樣憋屈的方式死去。
“上!”
陳林揮動短刀,低喝一聲沖上去。
等死不是他的風格,明知事不可為也要搏上一搏,而且他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七絕功在這里一樣可以使用。
“奶奶的,殺!”
胖子見狀,伸手從腰間抓出一個流星錘般的兵器,跟在了陳林身后。
“獸人的榮耀!”
陳林剛剛沖進戰團,一個高大獸人便迎面而來,手中握著一桿巨大的石斧,對著他兜頭斬下。
“開!”
他沒有閃避。
七絕功運轉,彩色真氣灌入短刀之中,刀身爆發出刺耳轟鳴,與巨斧撞在一處。
兩者相比差了何止十倍,但短刀卻勢如破竹,將巨斧如切豆腐般破開,劃出一道絢爛刀芒,從獸人身上劃過。
獸人連慘呼都沒能發出,便被一斬兩半,鮮血和內臟流落一地。
“不過如此。”
一刀建功,陳林心頭微定。
這個來自遺棄之地的功法果然不一般,等級超出他所有的手段,以后要抓緊將其與其他能量融合,讓其更上一層樓。
“我靠。”
“大人威武!”
后面的胖子被陳林這一刀所攝,脫口奉上馬屁,同時精神也是一振。
眼珠一轉道:“大人有如此神威,這局就還有希望,不過千萬不要逞強,只要護住高臺上的鳥王一個時辰,戰局就會結束。”
“那算哪方贏?”
陳林揮刀又斬殺一個矮人,快速地詢問規則。
“算黑方贏,但只能十賠一,因為黑方陣營死的太多了,評價最多就是個及格。”
“還有評價體系?”
“誰來評價,標準是誰定的,賭坊么?”
這個回答讓陳林不由皺眉,立刻進行追問,手上也沒閑著,七絕功法配合開天七斬,如旋風般在戰場之中迂回,殺的是血流成河。
“由賭桌評定。”
胖子給出回答。
接著一邊揮舞流星錘,一邊大聲解說,“賭坊之中的賭桌才是核心,它們都是有靈的,所有的規則都由它們制定,其余人員都只是按照規則服務的提線木偶罷了,沒有什么權利的。”
“好了。”
“這些規矩等出去后再說,大人實力如此強大,最好能滅了那個白衣的家伙,只要能讓我方黑甲衛凝聚的黑龍恢復,就有反殺的可能。”
“若能在當前局面下反殺,評價必定暴增,拿到完美都有可能!”
陳林瞥了一眼河對岸。
雖然距離很遠,但那白衣俊美男子卻如明燈一般,明明沒有發光,卻給人一種耀眼之感,讓人自慚形穢。
他也沒有把握。
但他也知道胖子說的有道理。
若是不能斬殺對方,局面就無法逆轉,別說反殺,能不能守住兩個時辰都是問題。
“你先去試試火力。”
陳林對著胖子說道。
胖子臉色一僵。
無語道:“我要是有那個手段,還用得著跟在你身后么。”
“哼。”
陳林冷哼一聲。
“那你的意思就是,讓我在前面拼命,你坐享其成了,把我當傻子么?”
胖子頓時急了。
大聲道:“沒有我你不也得拼命么,這可是賭命局,輸了可是會死的,你還能有能力不用,在這里等死不成!”
“不等死,但也不用拼命,我只需保護那位不死就行了,其它的沒興趣。”
陳林指了指高臺上面。
他對規則不了解,不能完全相信這個胖子,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高臺之上的那個大頭人肯定是黑甲陣營的核心,只要對方不死,賭局就不會輸。
最低也能弄個平局。
而且他只求保命,不奢求贏多少,畢竟只是第一局,以后機會多得很。
胖子氣急敗壞。
“你腦子是有病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拿到完美評價,贏得賭注不但能讓我們安然離開賭坊,還能換一大筆資源。”
“從此就一飛沖天了!”
“錯過了這次,別想再離開賭坊,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真是有來無回的。”
陳林不為所動。
他能看出來,這個胖子的實力也不弱,肯定還有底牌沒用,不能中對方的激將法,得讓對方也把底牌亮出來。
“該死!”
胖子見陳林油鹽不進,也沒有再勸說的心思,流星錘砸飛一個妖物,沖進了另一側的戰團。
陳林掃了一眼。
對方并沒有過河的意思,而是逐漸往高臺后面退,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他嘴角一抽。
這家伙果然沒安好心,肯定還有其他規則沒和他講。
“小子,手上功夫不弱啊,在外面最低也是個中階主宰吧?”
一個聲音打斷了陳林的觀察。
他立刻側目過去。
只見周圍數個方向,同時出現了帶有白色圖標的賭客,對他形成合圍之勢。
而他的身后就是高臺。
退無可退。
頭頂上方,三個翼天使不斷盤旋,這是僅剩的三個了,全都把目標定在了他身上,看起來是他剛剛表現太惹眼,受到了重點照顧。
陳林忽然明白過來。
怪不得那胖子極力慫恿他去河對面,慫恿不成就立刻離開,估計已經預見到了這樣的局面。
太狡猾了!
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
但陳林并沒有害怕,怕也沒用,戰場上的黑甲兵士死的所剩不多,異族一方也死傷大半,戰局到了最后的時候,早晚都要面對。
他環視了一眼戰場。
朗聲喝道:“所有黑甲衛聽我號令,集中一處釋放精神力量,確保神龍不散,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隨即不管其他。
身上氣勢爆發,短刀綻放七彩光芒,沖向正前方的賭客。
這是一個身穿黑袍的家伙。
整個身體都被黑袍包裹,看不出是男是女,整張臉都蒼白無比,一只眼睛是湛藍色,另一只眼睛則是一個表盤,上面的表針緩慢轉動著。
此人給他的感覺最危險,所以想要先將其除掉。
“好刀法。”
黑袍人發出怪異的聲音。
同時表盤眼睛內的指針轉動加速,身上爆發出十分詭異的氣息,一個帶著小紅帽的虛影出現在頭頂。
刀光此時正好落下。
小紅帽抬起腦袋,兩只手向前一伸,將刀光憑空抓住。
“啊,好疼!”
一個稚嫩的聲音突兀響起。
似乎并不是真實發出的,但陳林卻聽得真真切切。
然后。
小紅帽模糊的影子瞬間散開,但刀光也因此失去了殺傷力,化作點點光芒消失不見。
“不可能!”
黑袍人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陳林不知道對方為何會如此震驚,抓住機會揮手一刀斬向高空。
正在盤旋的一個翼天使措不及防,被刀芒斬斷了一根翅膀,慘呼著落在黑甲士兵的隊伍中,被亂刀分尸。
“哼。”
另一側的賭客冷哼一聲。
“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了,你方大勢已去,就算你再怎么強,又能殺多少,根本不可能翻盤,還是老老實實束手就擒,等賭局結束,我們給你兌換一個進入輪回的機會。”
這是一個年輕的賭客。
其他方面都和人族修士無異,唯獨嘴巴是一個小喇叭,聲音從里面出來帶著怪異的韻律,能夠擾亂人的心神。
陳林急忙施展生肖秘術,將自身的異狀化解。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做出一副中招的樣子,雙眼呆滯,手上的短刀也微微下垂,似乎想要聽從對方的蠱惑。
心中則暗凜。
這些賭客果然沒有善類,全掌握著非一般的手段。
而這樣的存在還有十六個。
之前那一番生死搏殺,黑甲兵士和異族士兵都死傷慘重,但賭客只折損了四個,他自己一對十六,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暗暗盤算了一下。
從賭局開始到現在,時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半時辰左右,若那胖子說的是真的,只需再熬過半個時辰,就能贏得賭局。
現在是能拖一陣是一陣。
“這才對嗎。”
小喇叭青年繼續發出聲音。
“富貴賭坊可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從建立到現在,能正常出去的萬不足一,輪回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放棄抵抗吧。”
“把你的刀放在脖子上,輕輕一抹,就不用在面對這殘酷的世界了,輪回之后,你會有更好的人生。”
陳林身軀不斷顫抖。
似乎在承受著煎熬,又似乎在對抗著什么。
握著短刀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后又抬起,反反復復十幾次,每一次都十分的艱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周圍的喊殺聲越來越弱。
除了天上的黑龍依舊在和俊美男子僵持,剩下的戰團全都停下,將目光注視在陳林的身上。
之前那一陣,陳林斬殺了上百異族,展現出來的威能讓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將其消滅掉,黑甲陣營隨手可破。
一炷香后。
陳林終于艱難地把短刀橫在脖子上。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將刀身整體都打濕,嘴唇更是不斷地哆嗦。
如此又停頓了盞茶時間。
小喇叭青年眉頭深深皺起,他終于察覺到有些不對。
雖然他的能力在這里被削弱,但也不至于這么長時間才起效,而且對方的反應,似乎也有些夸張了。
“動手!”
小喇叭青年也是高階修士,戰斗經驗豐富,沒有繼續等下去,也沒有放什么狠話,直接就招呼同伴動手。
但陳林更快。
七彩刀芒如彩虹般綻放,將周圍數人一起籠罩。
其它手段也都激發,無論被壓制的輕重,凡是能用的都用了出來。
同時厲喝出聲。
“死胖子還不出來,真打算等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