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一下子攻守易勢。
陳林看著慘叫的格萊特,不由心生戚戚,這可是詭異國度的神境神靈,高階主宰,居然被一個武者打成這樣。
別說對方怎么想,連他都感覺憋屈。
不過。
陳林心中驚疑。
秦子望居然能在此地使用召喚術,實在是有些超出常理,而那個被召喚的存在能夠降臨,就更加不一般了。
畢竟這里可是遺棄之地。
“天外天,你能溝通天外天的天君!”
格萊特并沒有死,掙扎了幾下沒能站起來,躺在地上驚聲說道。
秦子望臉色發白。
似乎召喚這一次消耗不小,身體變得極度虛弱,晃了兩晃差點沒倒下。
聽到格萊特的話,他表情淡然道:“沒有點跟腳,怎么能在這神秘區中站穩呢,怎么樣,還有戰斗力么,沒有的話就準備上路吧。”
“你殺不了他。”
這次沒等格萊特求救,陸九玄就主動開口。
秦子望一挑眉。
“怎么,你想和天君為敵么?”
“呵呵。”
陸九玄嗤笑出聲。
“天君是天君,你是你,而且這里是遺棄之地,就算天君又能發揮出多少實力來,不用拿這個來嚇唬我。”
“你不想離開了?”
秦子望聞言不由得皺眉。
要是天君的名頭不管用,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還真沒有什么辦法。
陸九玄再次一笑。
“離開自然是要離開的,不過外面現在是登天試煉中,我要是試煉失敗,就得回歸本源池,再無活下去的機會。”
“要是闖關成功。”
“那本王就是新的天君,你背后的存在動不了我。”
秦子望神色變換不定。
好一陣。
他才把軟劍收起。
平靜開口道:“我殺不了你們,你們一樣殺不了我,既然如此,就從我的客棧中離開吧,這里不歡迎你們。”
“說的不錯。”
陸九玄欣然接受了提議。
他走到格萊特的身前,將對方拉起道:“我欠你的人情就算還完了,以后不要再糾纏我,離開這里后我們就分道揚鑣。”
“咳咳。”
格萊特猛咳了兩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但氣色卻變好了不少。
他沒有回答陸九玄,而是再次看向陳林,“小子,你不和我們走么,再不走的話,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在下就不麻煩兩位前輩了。”
陳林想了想拒絕道。
因為他不確定外面的黑鷹衛會不會針對他,一旦跟兩人走,可就沒有了回頭路,不如留在這里繼續按照和秦子望的約定行事。
秦子望是地頭蛇,既然之前敢答應帶他們出去,就一定有這個能力。
而那兩個不一定是好人。
最主要的是。
通過剛剛的戰斗,陳林基本確定,自己現在的實力,比秦子望只強不弱。
對方若敢撕毀協議,他的刀也未嘗不快。
“你還猶豫什么!”
格萊特似乎沒想到陳林會拒絕,立刻繼續相勸。
見狀。
陳林愈發堅定了信心。
一擺手。
“兩位前輩先走吧,我自有計較。”
這兩人明知道外面可能有追兵堵截他,還非要帶著他走,舉動十分的不正常,他和這兩人的關系,可沒到能交命的地步。
“走吧。”
格萊特還要繼續勸,陸九玄卻出言打斷,深深看了陳林一眼后,扶著格萊特走了出去。
“你倒是看得清。”
等兩人走后,秦子望瞥了陳林一眼,淡淡的說了一句。
也不等陳林回應,就快步走出門,不一會兒,抱著生死不自知的風三娘走回來,向后面的房間走去。
走到陳林身旁時停了一下。
扭頭道:“我沒有給白玉京下跪。”
說完看了看地上的血跡,“那兩人殺了我的人,我必殺他們,你最好和他們不要走的太近,否則就算你是白玉京的兄弟,我也不會留情。”
陳林沒有說話。
秦子望也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徑直抱著風三娘走進了后面的屋子。
緊接著。
廚房中的廚子走了出來,一言不發的把店小二的尸體收起,血漬也處理的干干凈凈,然后坐在柜臺前面發呆。
陳林深吸一口氣,轉身上了樓。
剛和圖圖兩人交流了幾句,下面就傳來秦子望的聲音。
“下來走了,現在就啟程。”
“走吧。”
陳林站起身,帶著兩人走下樓。
就見秦子望還是抱著風三娘,而風三娘也還是昏迷不醒。
“就這樣走么?”
陳林掃了一眼廚子,對方一動沒動,并沒有跟著一起的意思。
“我的馬車在外面。”
回了一句。
秦子望不再理會,木然地抱著風三娘走出門,陳林只能跟上。
不過還真有馬車。
駕車的就是那個守著城門的守衛。
這座小城一共就幾個人,死了一個店小二,等于是損失了一員大將。
馬車很大。
陳林三人都有座位,而且很是寬敞,車廂里甚至還有茶幾,以及爐火和炊具。
當然。
現在誰也沒有心情吃喝。
幾人大眼瞪小眼一陣,陳林便透過窗簾縫隙看向外面,看著馬車駛出了城門。
剛出城沒多久,前方就出現三十幾道黑色身影,呈一字型將前路阻斷。
陳林目光一閃。
看來對方沒有騙他,果然有黑鷹衛在這里,就是數量沒那么多。
剛想到這里。
只見四面八方響起馬蹄聲,地面上的白雪被踏的飛起,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面前。
黑壓壓足有兩百之多。
圖圖也一直透過縫隙觀望,見此情景頓時緊張起來。
陳林看向秦子望。
這些人黑鷹衛的目標就是圖圖,剛剛離開的格萊特和陸九玄明顯沒有被堵截,他擔心對方為了不惹麻煩,會把圖圖給交出去。
秦子望沒有說話,只是敲了兩下車廂。
趕車的守衛拿出一個三角形的旗子,插在了車廂上的機關內,上面一個碩大的‘秦’字隨風招展。
前面的黑鷹衛首領看到此幕,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之色。
但還是沒有讓出道路。
撥馬上前。
一抱拳道:“在下黑鷹國禁衛統領姚瑜,見過秦老板,因有要犯需要捉拿,還請秦老板,行個方便,打開車廂的簾子讓我看看。”
“你要檢查我?”
車廂中傳出秦子望的陰沉聲音。
“不敢。”
統領面色依舊恭敬。
但也依舊堅持道:“檢查談不上,只是想看一看本國要犯是否在車上,若秦老板被蒙蔽,真把對方帶在車上,那可是十分危險的,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哼!”
秦子望冷哼。
“能讓我感覺到危險的人還不存在,限你三息內讓開道路,否則一個月內必取你黑鷹國皇帝的頭顱!”
統領眼中寒光一閃。
他再次猶豫了一下,伸手抓向腰間的佩刀。
旁邊身上繡著金紋的人影卻一抬手,阻止了他,低聲道:“放行。”
統領皺了皺眉。
但最終還是壓下殺意,撥轉馬頭,一揮手,帶著一眾黑鷹衛退去。
車廂內。
陳林能明顯感覺到,秦子望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顯露出對方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淡定,應該是之前一戰消耗太大,甚至受了不輕的內傷。
圖圖更是吐了一口氣。
這里最緊張的是他,別人就算露面也不一定能怎樣,但對方要是被抓走,則是必死無疑的下場。
反倒是元織夢一直很淡定。
再怎么說也是主宰級強者,修了數千上萬年,泰山崩于前不色變是基本心境。
隨著咯吱咯吱聲響,馬車緩緩啟動,繼續向前行進。
這次沒遇到什么阻攔,速度也很快,天剛剛黑下來,就來到了雪蓮城內。
“到了。”
剛一進城,秦子望就下了逐客令,讓陳林等人下車。
漠然道:“我們的交易完成,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與我無關,最后提醒你一句,所有的神秘區都很亂,想要活下去得靠實力。”
“還有。”
“我沒給白玉京下跪。”
說完馬車緩緩遠去。
“我們去哪兒?”
元織夢環視了一下周圍。
除了稀稀落落的‘冰房子’,看不見多少人影,而且這個所謂的雪蓮城似乎也沒多大,更談不上繁華。
“先安頓下來再說。”
陳林略作思索,還是決定在這里休整一陣,那些黑鷹衛肯定不死心,沒準正守在城外,現在離開不是明智之舉。
說完看向圖圖。
“你們越國在這里沒有聯絡點么。”
圖圖沉吟片刻,點頭道:“有是有一個,但還在不在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否能調動,對方隸屬于特殊部門,我這個落魄皇子未必有用。”
“信物有沒有?”
陳林追問。
“專屬的信物沒有,但是我有代表身份的令牌,還有接頭暗號,先試一試再說吧。”
圖圖回了一句。
接著瞭望了幾眼,一指某個方向。
“應該是在那邊,一個叫做銀針裁縫鋪的地方,據說很小,我們過去找找。”
陳林不知對方是根據什么判定地點的,但既然這么說了,看看也無妨,于是便讓對方帶路,他和元織夢跟在后面。
一炷香后。
三人七拐八拐,還真找到了裁縫鋪。
但這個鋪子并不小,在整座城內也能排得上號,足有三層,客人也很多,他們只觀察了半盞茶的時間,出入的人就得有十幾個。
“這就是你說的小鋪子?”
陳林看向圖圖問道。
圖圖眉頭皺起,“可能出了變故吧,看樣子我們越國的探子已經死了,這里變成了別人的地方。”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向店鋪。
推門而入。
陳林和元織夢緊隨其后。
一股熱浪襲來。
屋里比七號客棧還要暖和,而且房間內部側陳設十分精致,用的都是紅木雕刻而成,這在冰天雪地的第六區,是很難做到的。
“客人想要做衣服,還是買現成的款式?”
立刻有一個明眸皓齒的年輕女子迎上來,身上穿著一件緊身的衣裙,看起來質地一般,應該只是一個接待。
陳林掃了一眼。
剛剛要看向別處,卻又把目光移回來,落在對方衣服表面的云紋上。
這個云紋圖案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
“看什么呢,登徒子!”
陳林看得出神,女子卻面紅耳赤,嬌叱一聲,抬手就是一掌。
掌風呼嘯。
竟然有著極強的力道,明顯不是普通人能打出的。
“不要誤會。”
陳林出言解釋的同時,身形微微一晃,就將對方的攻擊躲了過去。
他并沒有不悅。
因為對方衣服上的云紋是繡在敏感部位的,這樣一直盯著看確實不太妥當。
于是拱手道:“剛剛只是覺得姑娘身上的云紋有些熟悉,并沒有褻瀆之意,如果有不當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女接待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臉色微微緩和。
似是覺得尷尬,轉身叫過來另一個接待,她則退至一邊。
陳林又看向此人。
對方穿的衣服和剛剛那個不一樣,但衣服表面也有云紋,圖案本身也不一樣,但那種感覺卻很是類似。
在哪里見過呢?
一時間想不起來,讓陳林陷入沉默。
“咳咳。”
圖圖輕咳了一聲。
一伸手,從懷里拿出一塊黃色的令牌來,遞給女接待。
“這是我的身份令牌,拿去給你們老板看看,如果他認識的話,就讓他來見我。”
女接待愣了愣。
她接過令牌看了看,轉身走向樓梯的位置,快速地上了樓。
不一會兒。
一個穿著素雅,氣質高貴的女子跟著女接待走了下來,掃了一眼后,目光卻落在了陳林的身上。
“老板,就是他。”
女接待指了指圖圖,示意圖圖才是令牌的主人。
但女老板并沒有理會,仍舊看著陳林,眉頭輕輕蹙起,似乎在努力想著什么。
良久。
她走到陳林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陣,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沒有。”
陳林立刻搖頭。
此女雍容華貴,猶如一顆璀璨明珠,他一出來,別說其他人,就連大堂之中擺放的華麗衣物都黯然失色,這樣的女人他要是見過,不可能沒有印象。
“不。”
“我們一定見過。”
女子語氣堅定。
她圍著陳林轉了兩圈,又盯著陳林的面孔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深。
“不應該啊。”
看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女子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然后問道:“令牌是誰的,為什么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