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玄的話讓陳林心中一沉。
他之所以能有恃無恐,就是因為知道這個離開之法,沒想到卻成了絕路。
如此一來。
他就算完成探索任務,也無法進入下一關,甚至會永遠困在這里。
“前輩親自去看過么?”
陳林不死心的繼續詢問。
“當然。”
陸九玄抖了抖袖口化開的雪水。
一指格萊特。
“我和這個家伙就是在那里遇到的,還遇到了五老城的風化申,可惜對方真實壽元消耗過多,還試圖強行使用超凡之力,結果山谷出口沒找到,自己先壽元耗盡而亡了。”
陳林半晌無言。
他知道這個風化申,雖然不是五老城最強的,但也是六階主宰,十大核心勢力的頂尖存在,手段不用多說,沒想到卻以如此方式隕落。
在這里死亡,連輪回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可以預料。
這次登天試煉,隕落的強大存在不會少,畢竟清理這些‘不穩定因素’,也是試煉存在的主要目的之一。
“前輩能把那山谷的地圖幫晚輩描繪的更詳細一些么。”
陳林提出請求。
雖然這兩位都是強大的高階主宰,說的話可信度很高,但他不親自去一趟絕不會甘心。
“沒問題。”
陸九玄拿起筆,在地圖上勾勒出一條線,并做出標記,正是從這個客棧前往山谷的最短之路。
陳林把地圖拿起看了看。
收起后一抱拳,“多謝前輩幫助,如果有出去的那一天,一定全力報答。”
“不用等那么久,現在把酒菜錢付了就行,快點,本王都快餓扁了。”
陳林立刻拿出兩塊紫晶,放在了桌子上,對風三娘道:“上菜吧。”
然后又看向秦子望。
拿到了前往山谷的地圖,他就不準備再耽擱,反正在哪里都是探索,先去那里看看正好。
“不急。”
秦子望從柜臺中走出。
“我要去八號客棧去一趟,回來再帶你走。”
不等陳林回話,對陸九玄二人點點頭,推門走出了客棧。
“這個老板有點實力。”
陸九玄掃了一眼門口,平靜的評價了一句。
然后看向格萊特。
“我怎么感覺他身上有一股詭異的味道呢,是不是你們詭異國度的生靈?”
柜臺旁的陳林神色一動。
這格萊特居然是詭異國度的神靈,那也就是說,連詭異國度神境區域,也無法逃脫登天試煉。
不過也更加體現出遺棄之地的特別。
從已知的信息分析,能‘抵御’天道意志的地方,只有此地和天外天。
或許還有一個。
那就是天湖釣叟掌控的界河。
但這只是猜測,實際情況不確定,若能做到,對文心照她們,以及界河內億萬生靈,則是天大的好消息。
這次登天試煉不是機遇,而是末世之劫般的劫難,等結束之后,修煉界的生靈能剩下半成都是多的。
思索間。
后廚的簾子被掀開,幾道粗糙的小菜,還有兩碗面被端了上來。
另外還有兩壺酒,以及一籠老媽包子。
“兩位貴客嘗嘗這包子,這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不但味道鮮美,更是具有奇妙的效果,包你們吃完之后回味無窮,只需一塊紫晶。”
風三娘一邊說著,一邊笑瞇瞇地把桌子上的兩個紫晶收走。
陳林無語。
對方居然把包子賣到了他頭上,而且還如此貴,明顯就是挑釁。
但他沒吭聲。
紫晶是他給陸九玄二人的,不管怎么花,他欠兩人的人情都算是還清了,而且這女人如此做,估計就是想激怒他。
目的也不用猜。
無非就是勒索錢財,或者搶奪寶物。
對方可是一直盯著他的短刀看,覬覦之心毫不掩飾,對方要是老板,怕是早就直接動手搶奪了。
風三娘等了一陣。
見陳林并沒有反應,才撇撇嘴回到柜臺內。
“好東西!”
這時格萊特拿起一個包子塞進嘴里,吞下去后立刻大聲贊嘆。
回頭看向風三娘。
大聲問道:“這是誰做的,有點門道,我想見一見廚子,需要什么條件?”
“我做的。”
陳林急忙回答。
他可不想再被那女人占便宜。
“你?”
格萊特和陸九玄都看向陳林。
“那你還……”
話說到一半,格萊特就反應過來,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快速的吃菜喝酒。
風卷殘云過后。
他站起身抹了抹嘴。
“我想起來剛剛那老板是誰了,叫做秦子望,號稱外來生物收割者,無數被引來第六區的強者都死在他手上。”
“小子。”
“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這個地方陰氣森森的,不知埋了多少外來者的亡魂。”
“我勸你還是早走為好。”
陳林聞言臉色一變。
可還沒等他說什么,就聽嗆啷一聲,風三娘抽出一柄彎刀,遙指格萊特。
語氣冰冷。
“我看你們兩個是活膩了,居然敢污蔑本店老板,既然這么愿意說,那就把腦袋留在這里吧!”
“呦呦呦。”
“我好害怕啊!”
格萊特擠眉弄眼,一副調侃模樣。
“害不害怕試試就知道了!”
風三娘身形一躍而起,從柜臺上面撲出來,彎刀夾著奔雷之勢,對著格萊特就是劈了下去。
“嘿嘿。”
“看來不露兩手,你們這些廢物土著,真把我們當病貓了。”
隨著冷笑出聲,格萊特的氣勢陡變,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惡感噴涌而出,只見他不閃不避,雙手往上一舉,就將風三娘的彎刀夾住。
“斷!”
怒喝一聲。
兩只手臂青筋暴起,似有無形力量迸發,彎刀咔嚓一聲便斷開。
緊接著。
格萊特手掌一搓,刀尖就畫出一個圓弧,向風三娘脖子抹去。
“掌柜小心!”
觀戰的店小二驚呼著沖了過來。
他毫不猶豫的擋在了風三娘前面,刀尖從其胸膛上劃過,整個上半身都被切開,內臟混合著血水噴出,場面極其震撼。
“小六子!”
風三娘驚怒交加。
但卻顧不得多看,因為格萊特一擊不中,又如狂牛一般,對她他沖撞而至。
“去死!”
一把將店小二尸體推開。
風三娘爆喝一聲,不退反進,也揮著拳頭迎上。
兩拳相交,竟打出了一團氣浪,將周圍桌椅全都震碎,房屋都搖晃了幾下,冰塊打造的墻壁生出無數裂痕。
“宗師?”
風三娘和格萊特同時一怔。
似乎都沒想到對方能有宗師水平,一時間都變得凝重,沒有立刻繼續動手。
“嘿嘿。”
“原來是個宗師,怪不得如此囂張,可惜,本座可不是那些小蝦米,這遺棄之地就算再怎么特殊,也不至于讓本座毫無辦法。”
“而且。”
格萊特再次邪異一笑。
“本座別的不多,就是壽元充足,來來來,讓本座見識一下,你這娘們兒有能抗幾下!”
話音落下。
他再次揮拳轟出。
這一拳比剛剛的還生猛,拳頭上甚至出現了淡淡的黑氣,不斷變換著形態,像是一個擇人而噬的蛇頭。
“開!”
風三娘沒了之前的從容,揮拳迎上,卻只是一觸即退,飛身向門口而去。
她只有一個人,對方卻有兩個,還有一個陣營不明的陳林,打肯定是打不過了,必須馬上給老板發信號。
她也有些后悔。
要是剛剛不挑釁陳林,現在或許還能請求相助,對方雖然和那兩個外來者認識,但畢竟還需要老板護送,是能爭取的。
現在卻沒了希望。
“哼。”
“想跑,晚了。”
格萊特冷哼一聲,身形如鬼魅一般,一閃就到了風三娘身后。
一拳打在其后背。
風三娘慘叫一聲,嘴里鮮血如血箭般噴出,但卻沒有立刻死亡,而是借著這股沖擊力,直接撞開店門落在了外面。
格萊特再次欺身上前。
又是一拳。
“砰!”
比剛剛還響的聲音出現,可這次倒飛回來的卻是格萊特。
“我就離開這么一會兒,閣下就在這里大開殺戒,是完全沒把我秦子望放在眼里啊。”
隨著平淡的聲音,秦子望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當他看到地面上變成兩截的店小二,臉色頓時變得陰寒。
“是你殺的?”
他看向格萊特。
“不錯。”
格萊特傲然回答。
不過陳林能看出來,對方也沒誒有了剛剛的從容,身體緩緩移動,退到了陸九玄的身邊。
他也快速退后了幾步。
直接退到樓梯口。
這個局面和他無關,他觀戰就行,正好看看所謂的宗師境,能有多高的戰斗力,上限和下限差距又有多大。
“殺人償命。”
秦子望慢條斯理的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
寒光閃爍,一看就不是凡物,沒有揮動,大堂中的溫度似乎就降了不少,爐子中的火焰都縮小了一圈兒。
但是這柄劍卻有個洞。
劍尖處大約三寸的位置,有個狹長的窟窿,讓寶劍出現了瑕疵。
格萊特目光一閃。
譏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玄冥劍吧,據說是無堅不摧,能攝人心魄,不過怎么壞了,莫非傳言是真的,閣下被白玉京連人帶劍一招擊垮,當街下跪求饒了?”
秦子望雙眼頓時一厲。
沒有說話,一劍刺出。
這一劍輕飄飄的,好像是毫無威力,但卻讓格萊特臉色巨變,身形不斷移動,卻怎么都無法躲開。
情急之下。
他伸手去拉陸九玄,想要讓對方墊背。
但陸九玄人老成精,早就一個箭步閃到了一邊,又連續橫移,來到了陳林的身旁。
陳林嘴角抽動。
這幫老家伙都是不要臉的,完全利益至上,根本沒有任何的情義存在。
“姓陸的,你還不出手等什么呢,我要是死了,你以為你還能活著離開不成?還有姓陳的小子,你和白玉京是異姓兄弟,這家伙不可能放過你!”
“呵呵。”
秦子望嗤笑出聲。
軟劍依舊如毒蛇吐信,將格萊特牢牢鎖定。
口中則淡然說道:“現在城外有黑鷹國三百死士,將這里牢牢封鎖,沒有我出面,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聽他放屁!”
格萊特破口大罵。
“我們進來的時候一個人影都沒有,再說黑鷹國是正常國家,不在安全區內,和我們這些外來者沒有利益沖突,不可能針對我們。”
“是不是真的,你們試試就知道。”
秦子望不再說話,軟劍揮舞出重重劍影,將格萊特躲避方位全部封鎖。
陳林心中飛快權衡。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過了這么長時間,黑鷹國有援兵來到了這里很正常,雖然普通人進入安全區會有很大隱患,但對于一個國家來說,派些死士并不難。
在承受范圍內。
相反。
要是讓越國皇子跑了,才是心腹大患。
可眼前這個秦子望,也不是什么善類,真要是被白玉京如此羞辱過,必定恨屋及烏,將怨恨遷怒到他身上。
“不要動。”
就在陳林權衡利弊之際,陸九玄忽然小聲開口。
他心頭一怔,看向對方。
但對方沒再解釋。
陳林想了想,還是聽從對方的建議,選擇了觀望。
反正怎么選都有賭的成分,不如就聽對方的,再怎么說也是陸鳴的老爹,和他是有一些淵源的,而且是妖族,比邪神要靠譜。
“該死!”
格萊特怒不可遏。
一伸手,從腰間抽出一只匕首,沒有攻擊秦子望,而是對著自己身上一戳,其中一個類似眼球的凸起被戳破,流淌出漆黑如墨的汁水。
汁水瞬間被匕首吸了進去。
格萊特的氣勢陡變。
他不再移動躲避,而是漠然地看著秦子望,任由對方的軟劍刺向他。
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軟劍明明刺在了他的身上,就仿佛刺入空氣,無法對其造成任何的傷害。
一連數劍都是如此。
“卑微的螻蟻,竟然敢褻瀆神靈,既然你想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讓你進入無序的沉淪,永世在痛苦中掙扎。”
說著。
格萊特將手中匕首微微揚起。
對著秦子望輕輕一拋,匕首劃出一條黑線,精準命中秦子望的眉心。
詭異的一幕又發生了。
秦子望眉心竟然猛地裂開,一只纖纖玉指從里面探出,點在了匕首的尖部。
散發著邪異氣息的匕首瞬間融化。
而格萊特則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