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北冥仙洲”南方一片海域附近。
隨著兩道靈光從遠處飛來,停在海面之上,立時顯露出了一青一白兩道身影。
“此地距離魔物領地已有數萬里遠,已經看不到那些讓人討厭的東西,看來我們應該是已經安全了。”
“嗯!之前我也觀察到,那些魔頭行動十分混亂,想來是沒有刻意追擊我們的意思。”
白衣老者抬眼打量了下四周,面容稍顯幾分輕松。
站在其身旁的另一位青袍男子,則是跟著點頭應了一句。
這一青一白二人,正是不久前剛剛從魔物領地中逃出來的宋青鳴和“玉真子”二人。
之前與“九幽老魔”一戰,二人雖是擊敗了對手,自身法力亦是消耗不輕。
為怕狀態不佳再遭遇其他對手追擊,兩人并未著急馬上撤離“北冥仙洲”,
而是在逃離戰場后,先尋了一處隱蔽之地藏身休整。
只等自身法力恢復的差不多了,他們方才悄悄撤出魔物蟠踞之地,來到了這里。
眼見兩人已經成功擺脫危機脫困而出,圓滿完成了此行探寶的目的。
“玉真子”望著一旁宋青鳴,又笑著開口道:
“此次探索上古秘境,你我不僅成功取寶,還重創九幽老魔讓老夫出了一口多年惡氣,說起來還真是痛快。
這些年老夫一直在門中閉關,不想有些孤陋寡聞,竟是不知道宋道友神通這般強大。
此番要不是有宋道友在,你我還不一定能如此順利脫身,老道著實佩服。”
之前“玉真子”邀請宋青鳴一同探寶時,只是想為自己尋找一個可靠幫手合作,并沒有過多了解宋青鳴的神通。
在他看來,宋青鳴雖是修煉速度不慢。
但其進階化神境界到現在也不過三百年時間,神通法力應該是不及自己一些的。
只是兩人與“九幽老魔”一場大戰下來,宋青鳴獨自一人就可以輕松壓制了老魔本體,展現出的戰力已然不輸一位化神中期修士。
突破化神境界三百年,神通就能堪比化神中期境界。
宋青鳴如此表現,遠超出“玉真子”心中意料。
此刻的他,看向身旁這位同伴的目光,亦是多出了一絲復雜。
面對“玉真子”的夸贊,宋青鳴神色卻是十分平靜,與其微微抬手回了一禮。
“此戰并非在下一人之功,玉真道友有些言重了。
若不是道兄及時相助困住老魔,僅憑我一人恐怕也很難輕易得手,豈可將功勞都算在宋某一個人頭上。”
“哈哈哈,宋道友年輕有為,還能有如此謙卑之心,果真是難得。”
“道兄客氣!”
兩人都是修煉多年的化神修士,互相之間場面上的客套話,說起來早已是十分嫻熟。
雙方互相夸贊幾句后,“玉真子”當即從身上取出了一個儲物袋,遞到了宋青鳴身前。
“宋道友,這是之前我們一起尋到的幾部高階典籍。
老夫昨日已經將其復制好了一份,這些就先全部交給道友了。
剩下其他低階典籍,還需要時間復刻,等返回雷元海弄好了我再讓人送去青云山。
道友若是沒什么其他問題的話,你我此番約定達成,老道就先一步返回宗門閉關修行了。”
“道兄好走!”
此前探索上古秘境時,兩人得到的諸多靈物均已經就地分配,就只剩下眼前這些典籍還沒來得及復制。
眼見“玉真子”已經將里面最珍貴的幾部五級典籍復刻完成。
確實沒什么問題的宋青鳴,立即與對方點了點頭。
兩人拱手辭別后,“玉真子”就快速化為一道遁光直奔天際而去。
只等對方走后,宋青鳴輕拍自己腰間,一道身影就突然憑空浮現,正是之前跟隨宋青鳴一同前來的“屈白”。
掃了眼四周,已經不見“玉真子”,屈白連忙開口問道:
“宋老弟,那位已經走了?”
“嗯!這是之前我和他一同找到的上古煉器典籍。
你先拿去看看,若是有用的話回頭復刻一份給我,玄依他們應該也能用得上。
還有這幾塊玄空石,是我與玉真子交換得到的,應該能足夠幫助你提升靈寶了吧。”
開口答復一句后,宋青鳴立即將手中剛剛得到的玉簡,和一個裝著玄空石的“儲物袋”交給對方。
收到東西的“屈白”掃了儲物袋一眼后,頓時面露幾分滿意。
“嗯!那玉真子對你還不錯,居然舍得拿出這么多高階玄空石。
不過,你們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應該不止找到這幾件東西吧!
快說說看,還有其他什么好東西?”
之前宋青鳴和“玉真子”一同進入秘境尋寶時,“屈白”一直蹲守在外面,并不清楚里面發生的事情。
此刻眼見玉真子已經離開,“屈白”心中亦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開口詢問一句。
見此情形,宋青鳴嘴角微微一笑,抬手揮動取出了幾個玉盒。
等到玉盒被慢慢打開,一股濃郁靈力瞬間浮現在二人眼前。
“九幽宗”外,一道赤紅色遁光突然從遠處飛來立在了半空中。
來人掃了一眼前方山門,抬手揮動便是一道巨大火球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半透明護山大陣上方。
一聲巨響,瞬間震動整個九幽宗山門,無數低階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嚇得差點沒站穩腳跟。
未等眾人穩住身形,緊接著又是一道傳音飛入陣中。
“九幽老兄,炎某特來拜會,還請老兄出來當面一敘!”
“老祖!是炎老魔來了。”
眼見外面來者不善,幾名“九幽宗”弟子趕忙來到宗門大殿,想要稟報自家老祖。
只是等他們闖入殿中,結果卻發現上方座位上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老祖不在這里,肯定在后山閉關。”
“大家快去找,否則山門大陣頂不住多久的。”
就在眾多“九幽宗”弟子,四下尋找自己老祖時。
位于后山一處隱蔽地下洞窟中,盤膝而坐的一道黑袍身影,也已經發現了外面的動靜。
立時抬起頭顱,顯露出一個較為年輕的面孔。
此人并非他人,正是不久前被宋青鳴和“玉真子”重創,僥幸逃回山門的那位“九幽老祖”。
只是此刻的他不僅容貌大變,自身修為也是已經跌落不少,只能勉強維持在化神初期境界。
“炎老魔,這么快就坐不住了嗎?”
“可惜老夫尚且還需要時日恢復修為,現在不能出去與其交手,否則這大好山門還真是有些舍不得。”
“北冥仙洲”的魔道宗門,向來都是弱肉強食。
之前“九幽老祖”與宋青鳴等人一戰大敗,自是早已經驚動周邊其他魔道勢力。
果然還沒等他恢復過來,“九幽老祖”的一位多年老對頭就已經打上門來。
口中自語了一句后,“九幽老魔”起身看了一眼山門方向,便果斷往后方洞窟深處走去。
此刻的他,并未選擇理會外面那些已經如同沒頭蒼蠅的諸多“九幽宗”弟子。
而是直接來到了位于洞窟深處的一座石室中。
只等“九幽老魔”走入石室,通鼎上方一位被其關押在此多年的半截身影,突然主動抬頭看向了他。
“是你.!”
“這些年都不見閣下開口,今天怎么想起來和我說話了,莫非你是已經想通要與老夫合作了?”
“哈哈哈,你說的不錯,現在我們的確是可以合作了!”
望著眼前模樣大變的“九幽老魔”,那人雖是一副凄慘模樣,口中語氣反倒是顯露出了幾分興奮。
見此情形,“九幽老魔”卻對其搖了搖頭。
“哼!你能想通自是可以,不過現在我沒有時間與你聊這些,等離開此地再慢慢說吧。”
言罷!“九幽老魔”抬手祭出一面黑色旗幡,上方頓時冒出陣陣黑霧纏繞在了對方身上。
眼見“九幽老魔”,就要施法將對方裝入其中。
但面對老魔施法,對方身形卻絲毫沒有變動,臉上還多出了一股詭異笑容。
“咦,竟然還敢不老實!”
“九幽老魔”目光一寒,抬手卷起巨鼎中的一道綠色烈焰,想要給對方一些教訓。
就在此時,那只有半截身軀之人,突然張口喊道:
“你不是一直在找那件東西,此物就在我身上,難道閣下不想要了!”
話音落下,此人口中突然吐出一道血霧,一柄有些殘破的黑色刀刃便從中冒了出來。
看到此物,“九幽老魔”臉上卻是微微一變,顯露出了一絲激動。
“我說這么多年,怎么一直都找不到此物,果真是被你藏在了本命元神中。
閣下此前不愿意與我合作,現在卻主動交出此物,莫非是以為自己可以反客為主了不成。”
“哈哈哈,閣下身為魔道修士,如此瞻前顧后這點膽子都沒有,將來如何成就大事。
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只要得到它,別說外面那點麻煩,就是飛升上界亦是唾手可得。
既然你想要與我合作,那就自己過來取吧!”
面對“九幽老魔”眼中絲毫沒有任何遮掩的貪婪,那人卻是面色平靜,沒有絲毫擔心。
而“九幽老魔”這邊,看了一眼依舊被自己布置禁制牢牢困住之人,抬手施法將其直接吸入了旗幡之中。
確認對方困在里面并沒有擺脫自己掌控后,“九幽老魔”臉上謹慎之色開始逐漸褪去。
又恢復了幾分自信。
“你說的不錯,身為魔道修士,怎么能放棄唾手可得的機會。
不過對付你這樣的老東西,不謹慎一點可不行。”
說罷!“九幽老魔”目光才轉移到了黑色刀刃上方,主動上前將其收入手中。
就在他抓住刀刃的同時,上方立時冒出陣陣黑氣,快速將“九幽老魔”整個人全部覆蓋。
此刻的他,亦是感受到了一股強大力量正想要強行鉆入自己體內。
見此情形,“九幽老魔”面色頓時浮現出一絲凝重。
“咦!這里面,是你的本命元神。”
“哈哈哈,你說錯了,這不過只是我提前藏在里面的一小半元神,并非是我的主魂。
以閣下的神通,即便是將魔刃交給你,也是發揮不出多少威力的。
但只要你能與我的元神融合,便可以借助本座元神操控魔刃,發揮出它的真正威力。
我這么做,也是為了助你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閣下是想要吞噬本座的元神吧!”
“不,你說錯了,若是能吞噬你的本命元神,我自然樂意。
只可惜,以我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完全吞噬你本命元神,也沒必要在你身上浪費那個力氣。
我要的是與你本命元神融合,你我一體不分彼此,也是一樣能達到目的的。”
“哼!老夫可未必愿意.。”
被黑色煙霧包裹住的“九幽老魔”,口中突然傳出兩道不一樣的聲音,似乎在不斷爭奪自身控制權。
這兩股力量不斷纏斗,直到外面傳來大陣破碎之聲,“九幽老魔”口中聲音才突然安靜了下來。
下一刻,對方雙目冒出一陣詭異綠光,臉上也多出了一絲奇怪笑容。
“炎老魔,已經打進來了!
這家伙可是我的死敵,再不走,被他堵住我們可就沒機會離開了。”
“哼!放心好了,就憑他我可不放在眼里。
等元神掌控好這具肉身,你這個死敵,隨時我都可以幫你除去。”
口中自語了幾句后,“九幽老魔”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這座地下洞窟,很快安靜下來,再也沒了其他動靜。
數月后,“西華仙洲”一座高山外。
這座巨大山峰之上,建立著諸多金碧輝煌大殿,繁華程度遠超一般宗門。
饒是宋青鳴這位化神修士,此刻站在西華洲赫赫有名的“西元寺”前方,臉上也是忍不住多出一絲驚嘆。
不多時,隨著前方虛空一陣晃動,一道熟悉的光頭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宋青鳴面前。
“咦!怎么是你?”
“宋前輩,是我沒錯!”
離開“北冥仙洲”之后,路過西華仙洲的宋青鳴,本想順路來西元寺找拜月禪師打聽一下功法上的問題。
卻沒想到,自己在這里竟然遇到了一位昔日的老熟人。
曾經與宋青鳴立下約定,并且在“伏牛山”住過不少時日的金云和尚。
幾百年不見,昔日修為才不過元嬰中期的“金云和尚”,如今修為也已經突破了元嬰后期。
看到眼前的宋青鳴,“金云和尚”臉上亦是有些激動。
“當年貧僧不告而別,外出云游一番又來到了西元寺修行,前些年也聽說了前輩進階化神之事。
只是怕青雨道友找小僧麻煩,這才一直不敢去與前輩賀喜。”
“哈哈.,當年的事情,青雨應當早就忘記了,你也不必如此掛懷。”
難得見到一位昔日好友,宋青鳴心中亦是有些高興,主動與“金云和尚”暢談了一番。
兩人聊到興起時,“金云和尚”這才開口詢問:
“宋前輩此番來西元寺,應該是為了七色青蓮之事吧?”
“我還沒開口,想不到道友就已經猜到了。
實不相瞞,這些年我雖積攢了不少功德,但此寶威能卻一直沒能順利提升,這次來西元寺,就是想要當面請教一番。”
“金云和尚”口中的七色青蓮,乃是宋青鳴當年在中元仙洲游歷時,從妖族身上搶來的一件佛門寶物。
當年為了修復這件佛寶,宋青鳴還特意找到了“金云和尚”,與其結下一份特殊淵源。
雖然此寶,在宋青鳴元嬰境界時,幫助他應對了不少麻煩。
但自修為進階化神境界后,宋青鳴這些年煉化了不少煞氣,卻始終無法提升“七色青蓮”的威力。
以至于,此寶至今威力還停留在仿制靈寶,沒能更進一步。
此地路過西華仙洲,宋青鳴便想著來西元寺拜訪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幫助自己晉升這件佛寶的辦法。
“七色青蓮”防御神通出眾,能對抗修仙界中諸多厲害法術。
若是能順利提升此寶的威能,對他將來進入空間節點,應該會有不小幫助。
聽到宋青鳴開口言明來意,“金云和尚”頓時對其點了點頭,從身上取出了一個卷軸。
“先前我推演天機術時,便已經算到了您會來找我。
功德青蓮,除了可以煉化煞氣提升威能,最重要的還是需要積攢自身功德。
對于宋前輩來說,提升此寶威能不必太過著急,只要自身功德到了,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這份典籍,是我這些年在西元寺收集到的一些提升功德的技巧,前輩有什么不懂的一看便知。”
“原來如此,能得大師此番解惑,我這一趟倒是沒有白來。”
眼見“金云和尚”已經拿出了提升法寶的方法,宋青鳴當即起身對其拱手行了一禮。
隨后他又從身上取出了一瓶丹藥,遞給了一旁“金云和尚”。
“宋前輩,小僧之所以推算出此事,說到底還是當年奪了青雨道友機緣,有所虧欠的緣故。
如今能還上這份因果,對小僧來說已經是一份收獲,豈可再收前輩的靈物!”
“大師所言雖是不錯,不過宋某當年也曾委托大師幫忙。
用你們佛宗之語,這份因果,我現在還上應該也算是一份收獲。”
面對“金云和尚”這位昔日故友,宋青鳴心中并不惜欠下對方的人情,還是堅持送了一瓶對其提升修為有幫助的丹藥給對方。
“金云和尚”推辭不過,最終還是收下了這份回禮。
眼見自己目的已經達成,宋青鳴便沒打算在西元寺久留,收起手中卷軸起身辭別了眼前這位故友。
從西元寺離開之后,宋青鳴本來想要順道去“天劍閣”探望一下凌振天。
只可惜,到了地方才知道。
凌振天前些年就已經離開宗門,與好友“金羅真人”相約去了中元仙洲參加一場交易大會。
沒能見到凌振天,宋青鳴心中不禁有些遺憾,又來到了位于山下坊市中。
沿著記憶中腳步,來到自己熟悉的一間店鋪前方。
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順路來到此地。
不想宋青鳴到了此地才發現,幾百年過去,上方的招牌竟然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就在宋青鳴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看看時,店中突然快步走出了一名女子。
“宋前輩!”
“剛剛晚輩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您。”
“我也沒想到,還能在見到你!”
幾百年過去,眼前的周玨不僅修為到了金丹后期境界,樣貌也變得更為成熟了一些。
此刻的她,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宋青鳴,目光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兩人寒暄了幾句后,周玨才想起來主動將宋青鳴請入店中。
“當年幸得宋前輩幫忙守住了這件鋪子,我和母親才得以穩住了陣腳,只是她老人家沒能結丹,已經去了兩百多年。
這些年,我一直讓人守在這里,便是想著前輩也許有一天還會回來看看。
如今,能如愿以償見到前輩,我也算是達成這道心愿了。”
當年周玨剛剛筑基成功,母女二人守著已經風雨飄搖的“聽雨軒”,差點就丟掉了這間鋪子。
直到后來遇到了前來坊市避難的宋青鳴,幫她們穩住局勢,又資助了周玨不少修煉資源。
周玨自身靈根資質本就不差,得到宋青鳴的一番扶持后,最終也是成功結成了金丹拜入了“天劍閣”。
雖是拜入宗門,但周玨并未丟下這間店鋪,依舊安排了幾名家族后人經營此地。
最近幾年修行有些不順的她,又主動從山上搬了回來,沒想到竟是湊巧又讓她遇到了昔日恩人宋青鳴。
幾百年時間一晃而過,兩人再見面,各自身上都多出了幾分滄桑。
早已經體會到了修行之道艱辛的周玨,聊到這些年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口中時不時還會出現一絲嘆息。
宋青鳴則是坐在一旁靜靜聆聽,沒有貿然開口打斷對方。
直到半日后,已經有些入神的周玨,回過神才發現屋內之人已經消失不見。
桌上還留下了幾瓶丹藥,以及一部與其功法有關的竹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