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層……”
虛空中,張清河目光冰冷,心中極為震撼。
不知不覺間,那寧道然竟然不斷擊敗神火樓中的鎮守器靈,攀爬到了九十七層!
若是換成自己,想要攀升至九十七層恐怕也要大費周章才能做到……
“仙兒……”
張清河淡淡道:“你如今還覺得寧道然此人簡單嗎?若是一個尋常散修,怎可能打敗神火宗那么多的前任宗主?此人混入神火宗,必然有所圖!”
“清河,我覺得倒也不必如此猜疑。”
龍仙兒道:“這世間驚才絕艷者眾多,而寧客卿恰巧就是其中之一,如此的話又有何不可呢?我神火宗坐鎮星海神域萬年,難道連一位驚才絕艷的散修都容不得嗎?”
她皺了皺眉:“此事就這么定了,我相信寧客卿絕不會辜負神火宗,十年后他若是想入烈陽天淵修行,那就入吧,沒有關系。”
張清河咬了咬牙,卻沒有繼續再說什么。
神火樓外,一眾弟子皆已目瞪口呆。
“九十七層啊……”
龍急雨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是如何做到的?”
“作弊……一定是作弊……”
一名金丹后期弟子神色復雜,沉聲道:“九十層以上的鎮守者皆乃我神火宗的化神大能擔任,即便是將修為壓制在元嬰后期,也絕不是他寧道然一個區區元嬰初期能奈何得了,他一定是作弊!”
“大長老!”
張乃騫抱拳沉聲道:“多年來神火樓一直由大長老坐鎮,這寧客卿竟然能一路殺到九十七層,這對于他這個元嬰初期而言絕無可能,還請大長老徹查此人是否是作弊!”
他目光冰冷:“若真是作弊,便理應將此人在神火樓中的排名記錄抹去,將此人趕出神火宗,我神火宗不需要這等以機巧手段取利的卑鄙小人!”
“是否公道,老夫自有定論。”
大長老端坐在三層的欄桿外,淡然道:“神火樓老夫早已經煉化多年,對其中所發生的事情洞若觀火,寧客卿一步步登高,靠的是自身實力,沒有半分作弊之嫌疑,爾等不必再說了,這九十七層的戰績,自然作數!”
“什么?!”
張璞玉咬牙道:“大長老,你是否弄錯了,本代弟子中怎么可能有人能打到神火樓第九十七層,大長老你認為這可能嗎?”
“張璞玉,莫要強辯!”
大長老目光淡然:“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去懷疑別人做到的可能性,爾等都是神火宗的內門修士,理應知道修士登高本就是一場鯉魚跳龍門,若是不拼盡全力的話,最終必定會被仙道所摒棄!”
“大長老,可是……”
“無須多言!”
大長老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卻就在此時,神火樓九十七層的燈火忽然熄滅了。
“快看,寧客卿出來了。”
一名嬌小玲瓏的女弟子伸手指著上方。
云層之下,果然一道身影飄然落下,正是一襲青衫的寧道然,只是此時頗為狼狽,青衫之上到處都是火焰灼燒、刀劍穿洞的痕跡,甚至臉上也有兩道寶物打傷的痕跡,背后一片血肉淋漓,顯然受傷不輕。
“大長老。”
他抱拳皺眉道:“今日到此為止……”
“哦?”
大長老睜開眼睛:“寧客卿,今日不打了?”
“正是。”
寧道然道:“鎮守神火樓高層的那些神火宗前輩們的修為通天,術法實在是厲害,寧某實在是打不過,再打的話……”
他苦笑一聲:“恐怕這條命就要丟在神火樓中了。”
“嗯。”
大長老笑著點頭:“確實如此,不過寧客卿能走到九十七層的地步,已經算是絕世天驕,如今寧客卿排名神火樓第一,老夫這廂恭賀了!”
“多謝大長老。”
寧道然一瘸一拐,駕起遁光離去。
此時,神火宗一群弟子的神色才終于好看了一些。
“就說嘛,寧客卿雖然實力深不可測,但神火樓高層哪里是這么容易逾越的,看寧客卿被打得如此慘烈,恐怕強行闖關的話怕是連性命都會不保!”
“誠然如此,寧客卿雖然是絕世天驕,但也只能止步于最后幾層。”
有幾人一起看向了張乃騫,其中一個皺眉道:“師兄,沒關系的……雖然寧客卿搶走了第一排名,但師兄在十年后依舊穩入烈陽天淵,再說了,還有十年的時間,師兄修為未必不能再次精進,到那時直接從八十三層殺到九十七層追上寧客卿的排名也不是不可能的。”
“嗯。”
張乃騫輕輕頷首,心中卻苦笑一聲。
談何容易,他上次挑戰八十三層的時候已經盡了全力,十年內就算是修為精進許多,也很難殺到九十層以上。
神火樓高層中鎮守器靈的戰力,張乃騫比別的弟子都要更加清楚。
“回吧。”
他一聲嘆息:“都各自閉關修行,爾等須謹記,修為才是自身立足于修仙界的根本,別的最多也只是些陪襯罷了。”
“謹記師兄教誨!”
一群弟子齊齊抱拳,旋即各自返回洞府。
數月后。
寧道然經過一段時間的短期閉關后,傷勢已然完全痊愈。
從神火樓七十二層一路殺到九十七層,雖然落了一身傷,但最終也獲益匪淺,那一場場戰斗中無論是實戰經驗還是修為磨礪,都是極為珍貴的。
“公子。”
小白踏入了靈圃洞天:“陳寧風長老求見。”
“陳寧風?”
寧道然皺了皺眉。
洞府內。
陳寧風恭敬行禮,道:“在下閉關數月,剛剛出關便聽到了寧客卿晉升神火樓九十七層的戰績,這廂恭賀寧道然了!”
“客氣!”
寧道然笑道:“陳道友莫非只是為了這件事?而不是陣道上又遇到了什么瓶頸?”
“陣道的瓶頸多如牛毛……”
陳寧風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不瞞寧道友,開始研習三階陣法之后,陳某才知道自己的陣道天賦原來也不過爾爾,那些所謂的瓶頸、誤區實在是太多太多,陳某向寧客卿請教了一次又一次,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哈哈哈,道友不必如此。”
寧道然笑道:“寧某本身也是一個醉心于陣道之人,有個人一起切磋陣道,對于寧某而言是求之不得之事,陳道友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多謝!”
陳寧風再次拱手,道:“不過,此次陳某來找寧客卿倒并不是因為陣道上的疑難,而是因為另外一件棘手之事。”
“哦?”
寧道然訝異道:“何事?”
“最近,我神火宗弟子在星海神域中修行、歷練的時候,于嶺南一帶遭到元嬰初期大妖伏擊,葬身了三名金丹中期弟子,可謂是損失慘重,那元嬰后期大妖極為詭詐,擅長易容,化身為人族修士的模樣誘殺我神火宗的弟子……”
他皺了皺眉,眼中透著切齒痛恨,道:“陳某的二弟子也在兩個月前葬身于此獠之手,他已經金丹后期,凝嬰有望,當真是可惜至極……”
“原來如此……”
寧道然點點頭:“還請道友節哀順變。”
“沒關系,陳某已經接受了現實。”
陳寧風道:“如今,宗門將獵殺此妖獸的事情當成了第一要務,并且發下了頂級懸賞令,但凡斬殺此大妖者,將獲得一件下品靈寶玄火靈玉,此外還能獲得宗門十萬靈石的獎賞。”
說到這里,陳寧風道:“所以,在下接下了這個懸賞任務,但自知戰力淺薄,絕非妖獸對手,所以想邀請寧客卿一同前往,放心,陳某只求為愛徒報仇,至于獎賞中的玄火靈玉,以及那十萬靈石,皆歸寧客卿,不知道意下如何?”
“這……”
寧道然皺了皺眉。
他修仙多年,生性謹慎,從陳寧風的這席話中已經聞到了陰謀的氣味。
事情實在是太巧了,陳寧風二弟子死的日子剛好就在寧道然在神火樓晉升九十七層沒多久,而且神火宗許多人都知道寧道然與陳寧風關系不錯,兩人因為研究陣法的關系而走得極近。
所以,寧道然有理由相信這是別人安排好的陷阱。
“寧客卿……”
陳寧風眼圈微紅:“不知是否能成全陳某?”
“可。”
寧道然遲疑良久,最終還是點頭。
所謂的陰謀與圈套不過是他的猜測,并沒有事實根據,但陳寧風的愛徒確確實實是死在了外面。
所以,寧道然決定走這一遭,若是可以的話,就幫陳寧風斬殺了那妖獸,報徒弟被殺的血仇,而若真是圈套的話,寧道然也有足夠的自信全身而退。
以如今寧道然的戰力,除非對方出動了兩個以上的化神聯手絞殺,否則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而星海神域只有一個化神,正在后山烈陽天淵附近整日睡大覺,根本不可能做出對寧道然不利的事情。
“多謝寧客卿!”
陳寧風驚喜不已,抱拳道:“陳某再次多謝了,若是能殺死那頭元嬰初期妖獸,妖獸的材料等等也全部歸道友,陳某什么都不要,只求為弟子報仇!”
“好。”
寧道然頷首:“我等何時出發?”
“看寧客卿的時間。”
“即刻就走,如何?”
“可!”
于是,夜色中,兩位元嬰期大修士騰空而起,離開神火宗,直奔嶺南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