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舉起燈筒的時候,男人還在原地淺笑,好似洞察季明的把戲。
下一秒,他就見那燈筒被季明高高的往上一拋,他的視線也不由自主的隨著燈筒上移,也就在這時,他所有感官反饋俱是覺察到季明動了。
季明往前邁了一步,一步邁出去,點地瞬間,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去的鐵彈,在身前拉成一片殘影。
隧道慘白的燈光下,男人瞳孔微縮,口中急道:「點火!」
右手往下一按,陀螺火機炸開一團光,小腹處的元器被點亮,全身光粒線絡系統在火機算法下超頻運轉,生命遭受威脅的恐慌被這種力量強行壓下。
男人未曾沉浸於安全感中,第一時間施展自己的光線技巧。
光能在他身上收縮,像一層薄膜貼住皮膚,下一刻三道光影從他身上切出——三個一模一樣的他,從不同角度攔截高速移動中的季明。
砰的一聲,左分身首先撞上季明,直接碎成一蓬光點。
又是一聲炸響,右分身被季明側身帶過的氣流掃中,還沒碰到人就原地爆散。
季明只是直線前進,在最後一具分身中徑直穿過,抵達了這具分身後面的真身面前,將他老早收在腰側的那一拳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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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雙腳離地。不受控制的往上飛去。
他飛得很快,快到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在後背撞上隧道頂面的混凝土時,他才通過自己胸口處的劇痛,知道自己剛剛中了一拳。
在這劇痛之中,他看到地上那正在仰頭注視自己的那個人。
「砰!」
後背剛剛離頂,又中一拳。
他整個人重新貼頂,像被人用釘子釘住但是這還沒完,又有一拳送至,正中小腹,腸胃被擠成一張紙似的,胃酸往上涌,膽汁往上涌,還沒吐出來,第四拳來了。
男人沒了知覺,只感覺自己被一點點的嵌進頂面,混凝土渣嘩啦啦往下掉,他能感覺到那只拳頭還在,一下,一下,又一下...
季明收起拳頭,揮開掉落下來的渣塵,同時接住落下的燈筒。
男人已經被他打嵌到頂面里,四肢和頭顱軟趴趴的垂下來,整個就像一張揉貼在頂面的畫。
「打人如掛畫,我的這項技藝已是爐火純青之境。」季明心里暗自評價的道。
頂面,男人眼睛睜開一條縫,血從額頭上流下來,糊住他一只眼,另一只眼透過血簾,看見隧道中正仰頭來看的那人。
「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在喘息中說著話,精神明顯不正常,似乎此刻重傷的不是他自己。
「真波道館里的學員都叫我模仿師,我想你自己也應該猜到了,這一次是學監會主導下的秘密行動。
一旦我在這里失敗了,接下來就是備用的暗殺計劃,還有最高級別的機動部隊計劃,反正你一家人是脫離不了這個泥潭了。」
季明舉起燈筒,對準男人打開。
一束刺眼的回光直照在男人身上,不過幾個呼吸,其身上衣料冒煙,皮膚通紅燎泡,整個被灼燒似的,很快便呻吟出聲。
「關燈,快關燈。」
男人慘叫著說道:「我只是執行人,不是此事禍首,你如果殺了我,真波道館那里交代不過去,到時候你的麻煩更多。」
「掃興。」
季明關上燈筒,隨後一掌打出,這掌輕柔的拂過模仿師。
在模仿師紫青腫脹的面部上,神色大變,驚恐非常,整個身體扭動起來,似有幾道空氣在體內吹鼓一般,使他像個皮筏一樣。
忽然動作一停,表情古怪駭人,身子猛得一爆,血雨肉塊潑灑下去。
「果然,這力道運用在哪里都是適用的。」
季明來到厚墻面前,一拳轟打過去。
這模擬出厚墻的「魔彩綠幕|被一拳打碎,外面餐廳的燈光照了進來,隧道內的信號也隨之恢復,車內的人急忙撥通求救電話。
隧道外三百米,一輛噴涂成快遞公司涂裝的廂式貨車停在路邊樹影里。
車廂內,三排顯示屏鋪滿整面側壁,上面突然跳動起隧道內的熱成像、聲紋波形、心率數據等等。
周垣盯著突然運作起來的屏幕數據,知道隧道內的封鎖和屏蔽已經結束,也就是說那里的事情已經了結,現在是揭曉答案的時候。
「頭兒。」
憎惡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乾澀。
在操控臺前,憎惡一雙細腿在桌下抖個不停,一組數據被她專門調出,那是蔣總團隊發送來的,標注為「模擬師」的數據,數據全部是0,意味著這位模擬師已失去全部體徵。
「頭兒。」
憎惡又叫了一聲。
「聽見了。」
周垣把煙按滅在面前的菸灰缸里,動作帶著一種沉重。
監聽室三班的安全感從來不在於那件巧具強光燈筒,而是敵明我暗」這一條執行準則,現在此條準則被打破,無怪憎惡已是心怯形潰。
頻道里傳來鐵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
「頭兒,綠幕破了,那個人已從里面出來,急救車輛馬上開進去了。」
周垣深吸一口氣,語速快而穩,「鐵人,你現在立刻跟隨車輛進入隧道,探查里面情況,重點是模仿師的狀態拍照,記錄,數據整理,三分鐘後頻道匯報。」
「明白。」
周垣剛結束對話,機佬的通訊就切了進來。
「頭兒!頭兒!目標朝你們去了,多保重啊!」
周垣的後背繃緊,猛地轉身,撲向駕駛座,點火,掛擋,油門踩到底。廂式貨車急吼吼的躥去,輪胎在地上擦出一段焦痕。
憎惡貼在後窗,透過那層單向玻璃往外看。
路燈昏暗,行道樹飛快後退,她依稀看見一個人影從後方掠來,這人不是跑,而是滑行一般。
一步跨出去,腳下像踩著看不見的冰面,無聲無息地滑過十幾米,再一步,又是十幾米,身影在路燈下拉成一條直線。
「哦...哦...啊...啊!」
憎惡嚇得後倒在地,嘴里想要催促周垣加速,但就是說不出話,只能含糊的叫喚。
周垣已經把油門踩到底了,儀表盤上的指針逼近紅線,但是後窗的那個人影仍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近距離。
「蜂巢!
蜂巢!」
憎惡恢復語言能力,尖利的喊道。
周垣一手握方向盤,一手猛拍旁邊控制臺上的一個按鈕。
車頂傳來機械轉動的聲響,無人機蜂巢機艙彈開,四十架一指來長的無人機蜂擁而出,在路燈下散成一片嗡嗡作響的蟲群,朝後方人影撲去。
季明腳尖一點,一個加速,沖進半空中的機群里,手指在前連續點動。
最前面的十幾架無人機被精準點中,直接爆成碎屑,其中的電路板、微型電機,還有碳纖維碎片像下雨一樣灑落。
剩下的無人機在季明揮手間產生的強風里,如同受驚的蜂群一樣四散,接著他手掌一翻,棒柱狀的光輪號火機出現掌中。
「點火!」
輕念一聲,季明頭帶下的元器透出光芒,剩下的那二十幾架無人機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拍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路。
「線絡內的光能外放,這是光師的標志性光線技巧。」
周垣的喉嚨發乾,心里快速分析的同時,也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那人平靜得像在飯後散步,那張臉因快速後晃的路燈,從而閃動著明暗不一的光影,額頭那頭帶下正泛著一點極淡的光亮。
季明又一步跨出,貼到車廂側面,將手輕輕一搭,車門把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呼啦一聲,周垣的心已沉到底,憎惡忘記尖叫,迎著那呼嘯著灌進來的夜風,望向那一只手搭在車門框上,正俯身鉆進的身影。
「開穩了。」
季明帶上車門,對駕駛位上的周垣叮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