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接到的是何壁的電話,說是學監會那里有了突破口,讓他下樓後到附近的隧道口前談談。在來到餐廳樓下後,季明發覺自己周圍監視許久的視線消失了,心中奇道:「看來對我的考察已經結束,那麼這是準備收尾,將我處理,還是覺得大家可以一起發財。」
正思考時,口袋的電話再一次響起。
他朝著不遠處那車流來往穿梭的隧道公路望去,何壁就站在路邊上,一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正向他揮舞,看起來何壁真做出了不起的突破,這才著急過來匯報。
掛斷電話,季明收回何壁身上的目光,轉身望向一個剛從消防通道下樓的身影。
「你好。」
季明對那人道。
見對方假裝聽不見,一直往前走去,季明再道:「你這是任務結束了嗎?怎麼說咱們也相處了兩個多月,不如互通一下姓名,萬一日後還有接觸的機會呢?」
「頭兒,怎麼辦?」
耳蝸里傳來組員關切的聲音。
周垣背對著季明,在一種氣機的鎖定下,漸漸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步子怎麼也邁不開,就像是被與生俱來的天敵盯上,只能等著被對方生吞活剝。
「滴滴!!」
附近一輛汽車似乎恰好駛過,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這是什麼?」
季明奇怪的望向那輛快速駛遠的汽車,帶著幾分恍然,說道:「原來如此,這是你的隊友在吸引我的注意,好策應你盡快從我的眼前脫身。
不過你們已經觀察我這麼久,也該知道我是有那麼一點特別能力,怎麼還用這種拙劣手段,這樣一來,你們可能會失去我的興趣的。」
「機佬,記錄下這一句話,這絕對是崔大山隱藏性格中的要素。」
「收到,已記錄在人物模型中,記錄結束。」耳蝸里傳來機佬冷靜的聲音,隨後聲音有了起伏,「頭兒,憎惡已經開車過去了,帶了強光燈筒。」
「別」
周垣一驚,正要阻止,一輛送花的電動車開來。
在經過崔大山時,車上戴著專用遮光頭盔的組員憎惡,一把掏出他們三班的寶貝巧具「強光燈筒」。在組員憎惡將燈筒高舉的一剎那,周垣只見崔大山將手一揚,他的組員就被提到了對方手上,接著對方隨手往旁邊一拋,憎惡便飛出十數米的距離。
周垣見狀,以為崔大山動了殺機,整個心被揪起。
他的組員們都是磨合三五年的老夥計,平日里跟家人也沒分別了。
他仰著頭,見憎惡呈拋物線,在半空飛了一段距離,接著穩落在那輛仍在慣性前駛的電動車上,心里大松一口氣。準備說話時,崔大山已經不見。
「頭兒,咱們三班的燈筒沒了。」
電動車上的憎惡帶著劫後余生的語氣說道。
「劉瑤,向上報備吧!」
周垣直接喊出憎惡的本名,可見心中震撼之大。
他視線抓取到正在往隧道口而去的崔大山,對三班所有的組員說道:「所有的監視頻道繼續開放,這場大戲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蔣總那里?」
「蔣總那人主意極正,一旦決定好的事情,若被影響到,哪怕是出於好意的提醒,也會得罪了他。況且蔣總身邊的團隊的確優秀,手里的資源更比咱們三班來得多,他們這一次肯定是有極其妥善的方案,用不著咱們三班來操這份心。」
隧道口離餐廳不過兩百米,穿過一條綠化帶就到了。
等季明走近的時候,何壁還站在路邊,嘴里說著什麼,雙手比劃著名,一副相當著急的模樣。季明一直走到其跟前,伸手..穿透了何壁的臉。
那層皮膚像水波一樣蕩開,露出底下的金屬骨架和復雜的投影模塊。
「假人!」
季明有些新奇的感覺。
這假人的體表投影還在運作,虛擬色像試圖修復被季明手指穿透的部分。在一次次的失敗中,何壁的臉出現一個扭曲的窟窿,露出里面閃爍的指示燈。
「有意思。」
季明收回手,覺察到什麼,正要轉身回看,忽然耳邊響起一連串的碰撞聲,還有車胎抱死打滑的刮地在隧道內,好幾輛車發生連環撞擊。
一輛撞在隔離墩上,引擎蓋翹起來,冒著白煙。
一輛側翻在地,車輪還在轉,玻璃碎了一地。
還有一輛斜著停在墻上,不對,那是撞在一面厚墻上,車頭已經癟進去,前擋風玻璃上全是裂紋。「墻!」
季明這時才注意到來時的路已經不見,原本隧道口前那棟燈火通明的餐廳,此刻變成一堵厚重的灰墻。這墻面斑駁陳舊,還有幾處水漬泅開的痕跡,像是在這里存在了幾十年。
所以這些車輛都是因這堵突然出現厚墻而被緊急逼停,然後在隧道內相互撞在一起。
隧道深處,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來人三十多歲,高個子,穿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里面是黑色高領衫。
他的臉龐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有點深,戴著一副細框眼鏡。在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其中視線投向季明時,帶著一點病態的、亢奮的光亮。
「崔大山。」
他聲音不高,但是在隧道里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或者我該叫你崔師,你似乎好為人師,準備投身到本市的教育行業。」
季明沒有說話,那人笑了一下,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個陀螺。
他將小巧的陀螺放在自己手掌心里轉著,道:「崔先生,別懷疑,這就是我的火機。
在受光機禮的修行中,當主人的力量提升、元器精進,或者是線絡系統重構時,火機會感知這些變化,并自動優化自身的算法和形態,始終保持與主人同步。」
「你說話還挺有意思,可惜人品不好。」
「嗬嗬,三輛車,八個人,挺倒霉的,被卷到這種事件里。
別擔心,我已經替你看過了,其中有兩個輕傷,三個重傷,有一個估計活不了。
當然了,你要是能在一分鐘內解決我,那麼這些人都還是有得救,不然他們只能被你連累。」「說完了。」
季明舉起剛剛順來的燈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