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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五章 狐貍說經,三度乃驅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蜀山鎮世地仙

  “哦?”

  時通玄聽了有些意外,“那打開看看?”

  程心瞻點頭,

  “就是要請祖師看看。”

  于是,時通玄便伸開了葫蘆嘴,仿佛程心瞻壓在上面的符咒不存在一樣。

  一股白煙從葫蘆里溢出,當空翻涌,化作了一個女子,女子再也沒了初見時神妃仙子的模樣,頭發散亂,衣衫凌亂,被程心瞻鎮壓之后顯然被里面的火鴉侵擾煩了。

  “我要殺了你!”

  女子大叫著。

  不過她四下張望,馬上就發覺了不對,不是在湘西么,怎么到了道家宮觀,地上還有一老一少兩個道士。

  胡寶妝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立即要往殿外飛去。

  不過時通玄只伸出一根手指一點,胡寶妝便倒飛回來,落到了兩人跟前,同時還被點成原型,是一只毛茸茸的白狐貍,生著三條尾巴。

  狐貍墨玉一般的眼睛里寫滿了驚恐。

  時通玄卻是沒有再管狐貍,反而是又看向程心瞻,

  “你先說說,什么來歷。”

  程心瞻點點頭,便把龍虎山天師存印劍之地的那位寶姨先說了一下,再說起湘西地區失魂一脈屢滅不絕的現象,以及當地水幫還有自己的一些猜測都說了。

  那狐貍聽著,眼中的驚恐卻越來越濃。

  此人去過天師府?

  此人怎會知道自己與龍虎山的聯系?

  最關鍵的,為什么聽他說話,全然沒有對龍虎山的敬畏?

  不對,他既去過天師府,又去過失魂澗。

  狐貍猛地反應過來,口吐人言,

  “你是程心瞻!這里是三清山!”

  程心瞻聞言看過來,點了點頭。

  “那單行嵬?!”

  “也是我。”

  “你才毀了失魂澗,又盯上了天鞘山,你們三清山想謀取湘西!”

  狐貍大聲道。

  程心瞻聽著搖搖頭,他才覺得這狐貍反應有些快,可沒想到轉眼間就說出這樣的蠢話來。

  這時候,時通玄問話了,他道,

  “九尾天狐發源于青丘,后來祖上鬧分家,于是除了青丘本家之外,又有了現在的北疆雪山一脈,荊楚云夢一脈,以及南海無蹤一脈,你是哪家出身?”

  狐貍看向老道,有些驚詫于這老頭竟然知道天狐一族分家的事。

  不過自己卻不會說。

  不過下一刻便聽那老頭說,

  “只是閑聊而已,如果你不愿意張嘴,也無妨,老道這就把你的元神摘出來,自己看看就是。”

  “云夢,我來自云夢。”

  狐貍連說,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就仙風道骨的老道士一張嘴就是這般駭人的話。

  時通玄點點頭,對這個回答并不意外,反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說道,

  “云夢天狐一族與天師府結緣始自虛靖真君,當年有仙狐懷子飛升,渡仙劫時力有不逮,眼看胎兒不保,是路過的虛靖真君出手相助。”

  狐貍駭然看著時通玄。

  見小狐貍這般表情,時通玄便笑了,說道,

  “活的年紀大了自然就知道一些往事,不過這個事在豫章道門里算不得什么秘密,當年還被傳為一時美談。”

  時通玄繼續道,

  “天狐一族知恩圖報,自那狐仙飛升后,便多有天狐子弟在虛靖真君座下聽從差遣,宋元兩朝,豫章的疫災、旱災、鼠災,都曾見過天狐一族奔走解災,實乃功德無量。”

  此話一出,狐貍眼中的神色又變了,這些事,連她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時通玄臉上浮現出追憶之色,

  “虛靖真君法力高強,博聞多識,在內丹道上提出「明真破妄」、「頓悟心性」,在五雷道上首創「清微雷法」,為當世宗師。

  “而且虛靖真君多次在講法時強調,修道者應遵從圣人的清靜無為之道,不應奢靡享受,當時的龍虎山說是天下道門楷模也不為過。”

  說到此處,時通玄又是長嘆一聲,

  “哎,不過自虛靖真君后,龍虎山的天師是一代不如一代……”

  “你胡說!”

  沒等時通玄說完,狐貍就怒而張口,打斷了他。

  不過時通玄不以為意,而是看著她道,

  “強辯無用,你只看,龍虎山自虛靖真君后,可還有受道門尊崇而被推為真君的?”

  狐貍欲辯不能。

  時通玄又說,

  “當初虛靖真君在世時,龍虎山在當世是什么地位,現在張元吉做天師,龍虎山又是什么地位?只怕哪天虛靖真君重返人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張元吉!”

  自張元吉嗣教后,龍虎山可謂昏招百出,天師鈐印之事讓整個豫章道門都震怒,只是各家看在祖天師以及天師府歷代高功大德的面子上不好宣揚與討伐而已,這如今,又搞出個湘西魔教出來,真是愚不可及!

  時通玄看著狐貍,又道,

  “當初虛靖真君在世,你們天狐一族做的事情是消災解難,現在張元吉在位,你們在做的又是什么事?蠱惑人心!拘拿魂魄!你們做這樣的事,當初飛升的狐仙可曾知道么!”

  小狐貍面露驚恐,不敢言語。

  “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天狐一族都昏了頭嗎?為虎作倀這種事也能干得出來?張元吉給你們許了什么好處?丹藥?避劫?道術?如實招來!”

  時通玄大喝。

  這一道喝問彷佛雷霆直擊心府,狐貍本就不安,立時心神搖擺,魂魄動蕩,下意識就說出了實情,

  “天師許諾,我等受其驅策,待其飛升時便降下法旨,在龍虎山為我狐族開廟宇,塑金身。”

  時通玄點了點頭,面上的怒容此刻已經歸于平靜,過了幾息,他又忽地發出一聲嗤笑,

  “憑他也想飛升?”

  時通玄不屑的搖搖頭,隨即又問,

  “那龍虎山叫你們在湘西扶持魔教所圖為何?”

  狐貍現在是俎上魚肉,面對四境大修士,連元神都可以被隨意翻看,隱瞞自然是沒有必要。

  而且被時通玄連番訓斥,天狐出身與龍虎靠山這兩件事都已經無法給她底氣了,現在心中滿是憂懼,只想保命,自然是問什么答什么。

  只是扶持魔教的真正意圖胡寶妝還真是不知,便答道,

  “小女只曉得將游魂交予小天師,至于作何用處,實不知情。”

  “只言片語也未曾聽過?!”

  狐貍又被喝聲所攝,模糊的記憶里有些字眼被翻出來,她說,

  “聽小天師說過什么「嬰丹」、「捷徑」之類的話。”

  聞言,兩人眼里閃過驚疑之色,捷徑,什么捷徑?

  不過等再細問,小狐貍確實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龍虎山是何時開始的搜集魂魄的,除了湘西這處,其他地方還有沒有?”

  程心瞻在旁邊問了一句。

  狐貍都要哭出來,心想著自己從族里出來也沒多久,怎么就遇上了這樣的事,她現在也不想著保守秘密了,反正也是無用功,當下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最重要,她連回,

  “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湘西此地是何時開始的我也不知道,小女來龍虎山還不過二十年!”

  程心瞻和時通玄對視一眼,本以為抓到一只小魚,沒想到只是一個蝦米。

  “那天師府,天師存印劍之地的那位,和你長相極為相似的,又是誰?”

  程心瞻又問了一句。

  “那是我姨奶奶,我之所以能到龍虎山,就是姨奶奶點名讓我來的。”

  狐貍回答。

  “她叫什么,什么修為,在龍虎山多久了?”

  “姨奶奶諱寶相,七尾,馬上就要四境了,她老人家四百年前就到龍虎山了。”

  “那她和失魂澗又是什么關系?平日里失魂澗收來的魂魄又是怎么送去龍虎山的?”

  “失魂澗就是我姨奶奶扶持起來的,拘魂法術也是我姨奶奶所傳,那白無常見了我姨奶奶也得乖乖叫一聲奶奶呢。之前就是每年姨奶奶會來湘西取一次魂魄,近十來年就派我來取了。”

  “那白無常知道你們是龍虎山的人嗎?”

  “他或許有猜測,可是他不敢問。”

  程心瞻點點頭,又道,

  “那只說你來龍虎山后,經手了多少魂魄,又可曾親手害過人?”

  狐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道,

  “不曾!不曾!每年都是那白無常把收來的魂魄備好,小女只管來取,再送回天師府。這次是失魂澗無了,姨奶奶才派我出來重建迷魂窟的。”

  說著,狐貍看了一眼兩人,這才低聲道,

  “每年送往龍虎山的魂魄,約有兩三千數。”

  看到兩個道士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狐貍又連忙說,

  “當然,這里面也包括很多本來就游蕩在世間的孤魂野鬼,還有老死的人,不全都是把生人的魂招來的!”

  程心瞻冷哼一聲,

  “可這些魂魄本該是應送去投胎的!”

  狐貍聽了不敢再言語。

  后面兩人又問了一些問題,狐貍也都一一老實答了,程心瞻便問時通玄,

  “祖師,此狐如何處置?”

  狐貍聞言馬上叩頭,口中直呼,

  “老爺饒命啊,老爺饒命啊!”

  時通玄沉吟著,久久不語。

  狐貍眼中神色愈發絕望,不過這畜生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連忙匍匐在地,哭嚎道,

  “兩位道長,我雖非人,可是在龍虎山時也曾讀過經典,《老君經律》里說,「若畜生毀人苗稼,當先呵禁,三度不止,乃可驅趕。」

  “圣人慈悲之心,畜生不智,未受教化,三度乃驅,猶不殺生。我出云夢后入龍虎山,前者狐窩,后者泥沼,我未曾受過教化啊!您不應殺我!”

  聽這畜生忽然說起經典來,程心瞻于時通玄又對視一眼,覺得驚訝,又覺得好笑,程心瞻便指著狐貍說,

  “圣人憐憫畜生蒙昧無知,可你九尾天狐一族也自認畜生嗎?再說,毀人苗稼和傷人性命又豈可混為一談?”

  不過狐貍為了活得性命,儼然是什么話都能說得出口了,

  “比之萬物靈長,天狐自是畜生!道長,我不過幫兇,非是主謀啊!龍虎山無道,致我誤入歧途也!”

  狐貍爬到時通玄腳下,哀求道,

  “小女愿在三清仙山聆聽圣訓,只求活命!”

  時通玄看著狐貍,長長嘆了一口氣,道,

  “圣人曰,「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現在天師府利欲熏心,叫門下弟子如何自樸?今日只見一小狐,不過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啊!”

  狐貍隱約聽出時通玄似是松了口,連忙叩首稱是。

  “心瞻,你覺得呢?”

  時通玄看向程心瞻。

  程心瞻想了想,便道,

  “淮南為橘,淮北為枳,水土異也。那便留此狐一命,拘在山中,行德贖罪,以觀后效?再則,他日若要聲伐龍虎,此狐今日所言,亦是一張大旗。”

  時通玄聞言點了點頭,說道,

  “那便貶去摩崖山吧,授以度魂經文,白日伏石畫符,夜里鑿字抄經,刑期再定。”

  狐貍自知撿回一條命,連番叩首。

  此事已了,程心瞻便告辭回山。

  他走不久后,摩崖山便來人將狐貍領去受罰。

  而時通玄想了想,則是起身往平頂山元陰殿去了,他心道:

  守仁是丹道大家,且去問問他,「嬰丹」是個什么東西?什么丹要以人魂為藥?

  離開玉京峰,他來到了白虎山,下去煉金洞,找上了姜為山,把從單行嵬、李下槐、薛靈瓏身上搜來的魔寶一股腦塞了過去。

  “學師,您分下去吧,交由下面的弟子練去血煞魔毒,弟子看過了,這些東西材料都還是好材料,就當是給眾位同門辛苦煉魔的補償了。”

  姜為山看著堆成小山一樣的魔寶,其中還有不少是經過丹劫洗煉的,也沒問從哪里來,只是笑道,

  “哪有這樣給補償的?等他們煉去了魔性,我喊你過來,你拿七成走。”

  “不要不要,走了,等得空了再來拜見學師。”

  程心瞻笑著擺擺手,轉身離開。

  他自然不要了,當年學師為了自己趕制五行劍,帶著不少同門不分晝夜的燒爐打鐵,如今能報答一二,自己已經是極高興了。

  等回了明治山,見到幾個小的都在認真修行,心下終于有些欣慰。

  “炤璃,白龍,隨我起爐。”

  程心瞻喊了一聲。

  “是,老爺!”

  貓兒狗兒高興應了一聲,跟上程心瞻。

  程心瞻沒進洞府,而是來到南側峭壁處,他在這里新辟了一個洞府。

  洞府被他點在了一個在風水上稱作「乾陽天心」的穴位,此地面陽,坐巽向乾,適合安爐立鼎,正是他用來調龍虎、煉金精的地方,取名做「玄陽洞」。

  這個洞他開的不深,反而是很大,其實說是石窟還更貼切些,此刻尚在巳時,日光全部照進來,照在窟里的一爐一鼎上。

  爐是一個一丈高的三足大肚爐,周身火光繚繞,赤紅發亮,爐上浮雕著火云與火鳥,正是「火煉赤霄爐」。

  鼎是一個兩丈六尺的六腳四耳方鼎,赤黃色,仿佛琥珀質地,日光照在上面仿佛水光流動,上面雕著狻猊的花,正是「吞毒鼎」。

  就在這一爐一鼎邊上,另一個程心瞻盤坐在這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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