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冷道:「誰殺的亂古血侯,重要嗎?」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一片玲瓏玉樹的樹葉。
百倍時間加速,或許可以讓亂古血侯傀儡發出致命一擊。
白袍老人眼皮抖動了一下,目光從亂古血侯傀儡身上挪移開,看向他手掌,沙啞道:「傳聞你一身是寶,果然名不虛傳。」
「時間加速類的法寶都有。」
「不過,想靠此傀儡就傷我,未免太天真。」
話音還在空中飄落,江凡忽覺肩膀一沉。
一縷縷時間之力在周圍飄蕩。
江凡瞳孔一縮地發現,明明站在面前的白袍老人,已經消失無影。
余光向著肩膀掃去,一只蒼老的大手,輕輕壓在他肩膀上。
蒼老手掌上,繚繞著一絲稀薄的太初之力。
白袍老人以太初之力衍化出了時間之力,用時間加速的方式,避開了大酒祭的攔截。
甚至避開了中土圣人的意識,連將其反彈出去都來不及。
「老夫要是想殺你,誰也攔不住。」
白袍老人沙啞道。
江凡暗暗心驚。
終於意識到他的強大所在。
面對亂古五侯,他尚有對抗的余地。
但面對這種可以運用太初之力的存在,毫無招架之力。
不過,他并未慌亂。
本就死劫在前,早死幾日又何妨?
他呵了聲:「怎麼不殺我?千萬別告訴我,是因為仁慈。」
白袍老者收回手掌,踱步道:「仁慈?當然不!」
「軀殼既然已經死去,殺了你又有什麼用呢?」
聞得此言,在場眾人神色稍緩。
如此說來,江凡斬殺銀月的事,就此揭過?
這老人算不上多麼善良,但,起碼不算敵對吧?
可,白袍老者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凡,話鋒一轉道:「修道二十載,就有賢者的修為,體魄、靈魂也都異於常人。」
「如此軀殼,比銀月強了無數倍。」
他居然是看上江凡的肉身!
欲要奪舍於他!
大酒祭拂塵一甩,罕見的沉聲道:「流魂,放肆了!」
「云荒古圣最在意的後輩,你也敢動?」
白袍老人神色如常,淡淡道:「云荒古圣————」
「圣人不出的時代,她奈我何?」
旋即,渾濁的蒼老眸子,注視著江凡。
「凡事都有代價,殺我的軀殼,便還我一副軀殼,不過分吧?」
奪舍?
江凡不禁失笑。
上一個闖入他靈魂深處的是亂古血侯。
結果是被抹去意識。
那株太虛古樹,是不容任何靈魂取代他的。
念及至此,他收起了亂古血侯傀儡,展開雙臂,從容笑道:「來吧!」
「我這具軀體,送你好了!」
白袍老人眼睛瞇起,沙啞道:「如此大方嗎?」
雖說江凡在他面前的確翻不起浪花,但就這麼輕易讓出自己的軀殼,未免可疑。
江凡笑而不語,并不解釋。
白袍老人疑竇叢生。
沉吟片刻,胸前浮現出一個古樸的龜殼,上面有著極為復雜的符文,散發著無比的玄妙。
他手指輕輕點在上面,龜殼立刻原地滴溜溜的旋轉。
上面的符文散發出明亮的光暈。
三息後,兩簇光暈飛出,於半空凝結出兩個字。
「死劫!」
白袍老人淡淡道:「原來你有一場死劫。」
「難怪敢讓我奪舍。」
江凡略感意外。
這老東西手段不少啊,連他身懷死劫都查出來了。
他聳聳肩道:「你要是奪舍了,便是替我抗下死劫,也算是一樁功德。」
聞言,在座的眾人驚疑不已。
江凡居然有死亡劫難在身?
好在,正是因為死劫在,才擋住了白袍老人的奪舍舉動。
然而,就在此時,白袍老者卻輕描淡寫道:「區區死劫而已,有何難?」
「你這副軀殼,老夫要定了!」
他擡起手指,朝著空中一握。
一把殘破的四丈大旗,出現在掌中。
大旗十分殘破,旗桿斷裂,處處都是裂痕。
黑色的旗面像是烈火焚燒過,只剩下一角。
上面隱約能看到半個「王」字。
旗幟出現剎那,一股龐大無比的大乾神國神威轟然宣泄而出。
江凡首當其沖,體內的冠軍侯旗幟,不受控制的浮現。
他身體更是不受控制的微微彎曲,欲要行禮。
在座的賢者們,也盡皆難以抵抗金神威的鎮壓,紛紛鞠躬。
唯有大酒祭無動於衷,他目露一絲精光,道:「無垢王的旗幟,居然落在你手里。」
江凡頓時明白此旗是什麼。
大乾神國親封的王爵之旗!
白袍老人淡淡道:「一面殘破的旗幟罷了,大乾神國遺留的神物還有很多。」
他握著長旗,看向江凡,道:「大乾神國有六位王,鎮壓六方。」
「其中,無垢王執掌凈化世界,可以平災禍、解厄運、度蒼生。」
「這桿王旗雖不是他的小世界,但長期蘊養在體內,蘊含了一絲凈化之力。」
「力量之強,堪比圣人出手!」
江凡聞言,瞳孔縮了縮。
圣人出手?
那得是多麼強大的凈化之力?
白袍老人道:「兩千年前,曾有人發動它,讓一個中型世界免於了一次遠古巨人入侵的災禍。」
「效果,堪比免戰碑。」
什麼?
在場的眾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遠古巨人入侵,這種涉及兆億生靈的滅世災禍都能凈化掉?
萬年以來,他們只聽說過免戰碑有此效果。
大乾神國的王,如此逆天嗎?
白袍老人又道:「此旗,需要蓄積千年才可發動一次,本來是留作危機時候所用。」
「現在,就用在你身上好了。」
言畢,手腕一抖,大旗震動。
上面的半個「王」字發出暗淡的微光。
霎時間。
整個中土都震動起來,太倉大州的天空,更是祥云匯聚。
九口回旋的漩渦中,各自落下一面巨大無比的功德神碑。
竟是古圣們的神碑,全都感召顯化!
天機閣周圍的眾人,直面著微光,集體陷入恍中。
他們腦海中出現了一副又一幅的場景。
全是他們人生中曾經遭遇過的挫折!
不同的是,那些挫折被化解,他們走入了另一個人生。
大酒祭所看到的,是北玄劍尊遭受圍攻,即將隕落的畫面。
但,在無垢王大旗的影響下,圍攻北玄劍尊的中土十罪,忽然悔過,改為一致對外。
北玄劍尊未死,遠古巨人俱滅。
中土提前一千年前,打滅了遠古巨人。
憐鏡大尊看到的是,自己被巡天大賢抓住,淩辱她懷孕的畫面。
但,在無垢大旗的影響下,她沒有遇上巡天大賢。
多年後,一個曾經的乞丐,握著一枚銅錢出現在她面前。
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