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扭過頭來，眼里冒出絲絲疑惑之色。
剛才跟白邪五人交戰，他們沒有喊過自己的名字吧？
時間幻姬是如何知曉他本名的？
莫非，她是一位很熟悉自己的人？
「你是？」江凡重新打量時間幻姬。
一位認識許悠然又認識他的人，中土有很多。
但神都，應該一個都無。
時間幻姬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時間之淚，嘴角浮現一抹自嘲。
又一次被江凡所救。
她已經忘記，一路走來，這是江凡第幾次救她。
明明她一次又一次地遠離江凡，可命運總是讓她在最狼狽的時候遇見江凡。
苦澀的搖搖頭，她輕聲道：「如你所知，時間幻姬。」
「我欠你一條命。」
心底，她默默加了一句：「應該是————又欠了一條。」
覓她不愿展露身份，江凡收斂好寄心，道：「接下來有荷打算？」
時間幻姬收起了時間之淚，道：「既然我還活著，時間之淚就不必送給許悠然。」
「留著它，我另有重要用途。」
「現在起，我會跟著你。」
江凡眉毛掀了掀：「為何？」
時間幻姬服下一顆療傷的六品靈丹，臉色略微恢復一些氣色，才緩緩道：「你知道他們的師尊是誰嗎？」
事實上，江凡對白邪他們都很好奇。
那群人，是怎麼進入南天界的？
莫非是利用偷渡之法前來的？
時間幻姬目露凝重之色，道：「他們的師尊，來自萬惡之源。」
什麼？
江凡心頭狠狠震動了一下。
千年前，中土的賢者遠赴萬惡之源，言說要終結一切。
結果卻是，遠古黑暗生靈依舊在。
而他們進入萬惡之源後，一去不回。
偶爾有兩位歸來者，對中土再無半分故土之念。
比如少帝之父巡天大賢，又比如攻打南天界前降臨的鳳朝大賢。
他們身上看不出半點對中土的眷戀。
後來，天目賢者、月宮之主相繼前往萬惡之源。
月宮之主更是懷著憤懣之心，要去萬惡之源一探究竟。
結果毫無音訊。
那里到底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所有人去過，都會像變了人一樣？
江凡忍不住道：「你去過萬惡之源嗎？」
時間幻姬眼中流露無法遏制的向往：「見過，不敢進去。」
「那里，是人間理想鄉。」
「身懷遺憾者，一入不回頭。」
理想鄉嗎？
江凡忽然想起中土那位輪回大賢的殘魂，曾對他所說的話。
越有人性的人，進入萬惡之源後，越回不來。
此言跟時間幻姬的描述算是對上了一部分。
時間幻姬看著江凡，道：「他們的師尊，就來自萬惡之源。」
「他曾是中土的賢者。」
江凡眉毛抖動了一下，露出了驚愕之色。
同時，心里一個疑問驟然解開。
那就是，為什麼白邪他們能夠輕松進入南天界，而沒有被南天界排斥。
原來，他們的師尊是中土故人。
故而修羅圣允許他們通行。
「他是第一批遠征萬惡之源的中土賢者，陷入其中的時間也是最為久遠。」
「據說，他已經凝練出了自己的小世界。」
「不是圣人，也形似圣人。」
「你阻撓他奪取時間之淚，生死便在他一念之間。」
凝結出小世界，像亂古七侯一樣的霸主級強者嗎？
江凡握緊了拳頭。
遠古巨人大戰時，他若肯歸來，遠古巨人的浩劫又算什麼？
一念間，巨人皇均可灰飛煙滅。
天聽菩薩、忘情野老，無數的中土袍澤，又何必沉眠地下，墳葬陵園？
時間幻姬道：「這樁因果，因我而起。」
「我會暫時跟在你身邊。」
「若他尋你麻煩，我便以時間之淚許愿，替你抹平災禍。」
江凡望向她，疑惑道：「你此前不是說，時間之淚重於你的生命，若無法完成愿望，寧愿一死嗎？」
「現在又準備為我用掉時間之淚？」
時間幻姬表情一僵，用兇巴巴的臉色掩飾慌亂，用力刮了他一眼：「羅嗦！」
「趕緊走，他們師尊隨時會來！」
說著，取出一把紫色的劍鞘。
劍鞘迎風見長，化作了一把散發著準界器威壓的飛行法器。
江凡微微驚訝：「你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此法器飛行之快，相當於三災境。
難怪她能從神都一路逃到此處。
時間幻姬一言不發跳上去，盤膝而坐的默默調養身體。
江凡不敢怠慢，跟著跳上去。
勾決筆沒有激活前，他可不想跟那位「未來師尊」碰面。
還是盡快離開此地為妙。
嗖劍鞘立刻原地消失，竟是以瞬移的速度，在危險的時間混亂之地橫行。
江凡嚇了一跳。
萬一撞到時空混亂的區域，尤其是那些保存著萬年前大陸崩碎狀態的區域，會兇險無比。
「你慢點！」江凡提醒道。
時間幻姬面無表情道：「收起你的擔心！」
下一瞬。
他們身形陡然一停，赫然是被一條龍卷風給攔住。
風暴中，充斥著狂躁的時間亂流。
比起他們此前所遇的火山爆發還要危險數十倍！
時間幻姬非但不擔憂，反而面露喜色，心念一動，一股時間領域震蕩而出。
她的時間領域極為奇特。
三災境賢者都忌憚的時空亂流，其領域輕輕一掃，風暴便立刻停滯。
九枚翡翠般的葉片，從風暴中掉落下來。
她素手一招，九枚葉片飛入掌心。
江凡暗暗驚訝。
這是化神境的領域嗎？
居然快媲美時間法則了！
她將葉片揣進儲物器里，頭也不回道：「有我在，放一百個心好了。」
言畢，操縱著劍鞘疾馳而行。
江凡注視著她的背影，摸著下巴好奇道：「你何時能回到原本的身體？」
他對此女的身份越發好奇了。
時間幻姬冷漠道：「不知道。」
江凡想了想，又道：「我跟你是不是在幼年時就見過？」
「總覺得，好像曾經見過你。」
時間幻姬依舊背對著江凡。
臉上出現了一抹驚色，旋即是幾分惱怒，哼道：「羅嗦！」
江凡撇了撇嘴。
不說就不說，等她恢復原貌，一看便知。
對照一下地圖，發現時間幻姬對此地似乎是輕車熟路。
他好奇道：「你已經完全探索過這片區域？」
時間幻姬道：「差不多吧。」
「中心區域除外。」
她嗓音凝重起來：「那里有一片時間定格的危險之地。」
「圣人進去了，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