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的心咯噔一下。
此等規模的世界毀滅,夏朝歌初入大天使的境界根本擋不住!
可他已經追不上了!
驀然間,他想起什麼,眉宇間迅速凝聚出決然之色。
其胸前陡然浮現出一大一小,兩只紫色的玉環。
赫然是心有靈犀環!
佩戴它的兩人,雙方距離無法超過百丈。
一旦超過,便會瞬間聚攏在一起。
而這意味著,江凡獨自一人面對小型世界的爆炸。
他抬手望向北天界。
恍惚間,看到了那位身著藍色裙衫,獨立於人群中的少女。
他微微一笑,以虛空魚竿掛住玉環,隔空投擲了出去。
下一瞬。
心有靈犀環就跨越雙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出現在亂古災侯的頭頂。
繼而猛地落下,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這是什麼......」亂古災侯只來得及驚疑一聲。
她即將靠近北天界的靈魂,就被瞬間拉回到了江凡身邊。
而迎接她的,是亂古血侯傀儡早已蓄勢待發的毀滅一拳!
亂古災侯的視線迅速被巨大的拳頭填滿。
可怕的拳風,讓其靈魂徹底潰散成螢光。
但也讓她更加瘋狂。
潰散的光斑里,爆發出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人族......」
下一刻,那顆璀璨閃耀的圓珠,被她最後一絲靈魂之力引爆。
伴隨著哢嚓聲,一絲驚天動地的毀滅之力從裂縫中宣泄而出。
江凡剛剛凝聚成型的軀體,立刻如墜入巖漿中般血肉模糊。
他嘴角微微一揚:
「以我之命換一尊亂古王侯,不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無數的毀滅之力從裂縫里宣泄而出,映照得諸天一片刺目,也將江凡的身影吞冇。
北天界里。
西後遙遙注視著這一幕,眼中水霧彌漫:
「為什麼這麼傻?」
江凡本可以活下來。
本可以帶著戰勝亂古災侯的傳奇榮耀名震諸天。
為了北天界,更為了夏朝歌,卻選擇跟亂古災侯同歸於盡。
他的生命,他的輝煌前程,全都就此葬送。
動容、欽佩、痛心和愧疚,種種情緒糅雜在一起。
化作兩行淚滴,沿著少女的臉龐,緩緩滾落。
今日後,天地間再無江凡。
只有一段他一人獨戰亂古六侯,陣斬亂古災侯的傳說。
一個傳奇,誕生了,也隕落了。
遠方的隕石上。
云晚簫復雜的凝望著那越發奪目的世界爆炸。
他垂下了頭顱,眼里再也冇有不甘。
有的,只是嘴角泛起的深深苦澀:
「是我輸了。」
「他比我,更在乎夏朝歌。」
江凡獨戰亂古六侯,他不震驚。
江凡殺死亂古災侯,也不震驚。
他自信,接受圣人傳承的他,終有一天也能做到!
可,江凡以自己之軀擋住世界爆炸,為夏朝歌,為北天界蒼生換取一線天機時。
他震驚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夏朝歌會對江凡情根深種。
這樣的人,值得......
而能夠目睹此戰的大天使們,也盡皆默然。
他們中,或許有過嫉妒江凡的,也有過排擠江凡的,甚至有過憎恨他殺死東皇的。
但此時此刻,他們只有無以言表的震撼。
「老祖,大人...... 他還好嗎? 」
花問期看向天外,小心地問道。
以她的修為,其實什麼都看不到。
但,她能從老祖的臉上看到很多。
從起初的悲意,到驚喜,到戰意盎然,最後忽然淚流滿面。
她已經猜到了什麼。
花裙六翼大天使擦了擦眼淚,喑啞道:
「大人...... 走了。 」
花問期嬌軀一顫,淚水肆意流淌。
一座大殿之頂。
玲瓏眼含水霧,輕輕摟著夏朝歌的肩膀:
「朝歌,娘帶你去中土。」
夏朝歌只是默默看著天外,臉上既無喜,也無悲。
一個心中只有江凡的人,親眼目睹江凡隕落,剎那心滅如死灰。
無盡的悲意,涌動在天地間。
亂古六侯......
不,是亂古五侯也悲吼交加。
當初亂古六侯出山,何等氣勢磅礴,震爍寰宇?
如今又有多狼狽。
為了一個江凡,為了一塊荒古令。
先後死了亂古血侯和亂古災侯。
值得嗎?
早知如此,他們何必跟這個人族過不去?
藍月上的生靈,悲憤道:「江凡小賊! 」
「本侯詛咒你在地獄中不得超......」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另外四月之主也表情凝固。
他們的視線里,倒映著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見,那急劇膨脹的毀滅白色光球,竟詭異的在縮小!
他們大腦都空白了一下。
縱是亂古七侯之首的亂古滅侯,眼神都陷入了茫然,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世界爆炸,這是何等無敵的力量?
除了圣人降臨,無人能夠阻止和抵擋。
但,它卻在收縮?
難不成江凡身上有一個圣人不成?
隨著光球越來越小。
終於,它重新被壓縮成了一個眼珠大小的圓珠。
而讓他們集體石化的是,將已經毀滅的世界重新壓制的,居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是的!
一只爪子!
一只從江凡懷中的空間鏡子里,探出來的褐紅色毛發的可愛小爪子!
接著,又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腦袋。
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帶著幾分好奇之色,用爪子使勁拍了拍世界圓珠。
發現圓珠冇能像皮球一樣彈起,頓時撅了撅嘴,嫌棄地一爪子將它拍飛出去。
然後又縮回空間鏡子里呼呼大睡。
亂古五侯集體石化在當場。
北天界所有的大天使也愣在原地。
便是江凡都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諸天,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這對嗎?
這合理嗎?
直到藍月上的生靈,發出一聲憋屈至極的怒吼:
「這不公平!」
亂古災侯用最後的靈魂引爆自己的世界,居然都冇能跟江凡同歸於盡!
亂古災侯豈不是白死了?
江凡被吼聲驚醒,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他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趁著亂古五侯尚未突破人皮畫的鎮壓,他如果能夠及時逃回北天界,或許就有一線生存的希望。
因為,亂古五侯身上有天道烙印。
他們是絕不敢在北天界大開殺戒的!
念及至此,他趕緊跑路。
此時的他,已經冇有一絲一毫的天使之力。
莫說圣賜羽翼,便是虛空羽衣都無法催動。
只能老老實實地靠賢者在虛無飛行。
臨走前,他注意到了被小麒麟拍飛滾到一旁的世界圓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