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已經到了跟西後約定的時候。
收起亂古血侯屍體,他離開紫霄云闕。
西圣宮。
約莫五十余位天使長立在大殿中,姿態恭敬地等待。
夏朝歌和花問期均在。
「問期,你為何還來?」夏朝歌詫異地望向身旁的花問期。
她早已接受云晚簫的指點。
花問期巧笑道:「當然是陪你啦。」
頓了頓,她眼珠微微一轉,瞧向大殿前方,并排而立,背對他們的十位大天使們。
居中那位英俊瀟灑的大天使,正是云晚簫。
他們同樣恭敬而立。
因為,西後正端坐在王座上,閉目打坐。
云晚簫左右環顧,略微詫異傳音:「我們在等誰?」
其余大天使指導名額早已全滿,只剩下他們,還有一兩個指導名額可用。
他們都已到齊,西後卻全無動靜。
他身旁的是一位一災境後期的中年,撫須道:「西後很少過問北天界具體事務。」
「今日,居然親自為了此事出面。」
云晚簫深以為然,回頭掃視一眼身後眾多天使長,道:
「而且......他們中好些人因為各種原因,明確拒絕過接受指導。」
「不知西後為何還是將他們召集過來。」
此時的西後,雖然閉著眼睛,但依舊能夠感應到大家的疑惑情緒。
她暗暗無語:「第二人格為了一碟醋,生生包了一盤餃子。」
她輕輕一揮衣袖,道:「歡迎我們北天界的貴客。」
有客人?
殿內眾人稍稍愣住,旋即,十位大天使面前,一道人族少年的背影,由虛化實。
十位大天使皺眉不已:「這氣息,是一位人族賢者?」
那位一災境後期的中年賢者,面露不悅:
「讓我們北天界十位大天使,五十個天使長苦等的人,竟然是一個人族?」
「豈有此理!」
余下大天使們感到不被尊重。
天使的地盤,作為北天界最強戰力的他們,竟然在等一個一災境初期的小人族!
云晚簫也有些不爽,除此外,卻有些疑惑。
眼前人族的背影,讓他覺得有些眼熟。
只是,不等他詢問,西後緩緩開口,道:
「我北天界經歷遠古黑暗生靈重創,元氣大傷,又逢諸天動亂、黑暗潮汐在即,爾等需盡快提升實力。」
「在座的十位大天使和人族賢者,都是武道先達。」
「爾等可擇一人,受其指導。」
五十位天使長面面相覷。
他們可是天使族,跟人族的修煉體系截然不同,人族賢者指點得了他們嗎?
「我選云晚簫大天使前輩!」
「我也選云晚簫大天使前輩!」
「我選繁星大天使前輩!」
「我選云晚簫大天使前輩!」
作為二次入賢的云晚簫,在天使長中,竟然頗為吃香。
云晚簫嘴角含著溫潤笑意,轉過身來,眼中只有夏朝歌,伸手道:
「朝歌,可愿受我指導?」
「名義上也行,就當是幫我好了。」
夏朝歌回歸天界後,展露出驚人的天賦。
如果在他的名下,又受到其母親空前輩的教導,一月後進展定然十分驚人。
搞不好,能一騎絕塵,幫云晚簫得到最終的名次,拿到圣天使賞賜的一抹太初之力。
夏朝歌默然無言,并無意向。
花問期眼珠轉動,肩膀輕輕撞了夏朝歌一下,低聲道:
「朝歌,我知道你無需外人指點,但云前輩在五磁元山重塑道軀時,無意中獲得了鎮壓其中的圣人傳承。」
「云前輩這麼在乎你,如果你在他麾下,他興許愿意送你一些圣境資源呢。」
數月前,云晚簫大天使之軀破碎,算是因禍得福。
而今成為北天界年輕一代,僅次於夏朝歌的潛力天驕。
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夏朝歌搖搖頭,向西後拱了拱手,道:
「西後,朝歌不想拜在任何一人門下,請見諒,也請容晚輩告辭。」
說罷,就轉身默默告退。
云晚簫乾笑一聲,掩飾尷尬,道:「朝歌妹妹還是一如既往啊。」
余下大天使們,倒也冇有誰嘲笑他。
因為他們也都曾向夏朝歌投去過橄欖枝。
得到的是跟此刻一模一樣的回應。
花問期無奈,她已經盡力幫助云晚簫,可惜夏朝歌誰的機會都不給。
西後也看向江凡,緩緩道:「你從其他人里挑選一個吧。」
江凡微微一笑,轉過身來,望著半只腳已經踏出大殿的夏朝歌,不疾不徐道:
「好吧。」
一只腳抬到半空的夏朝歌,忽然嬌軀一顫。
這聲音......
她僵立在原地,不敢轉身。
唯恐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江凡走到花問期身邊,似笑非笑道:「小姑娘,你血脈不凡,可愿隨我修行?」
熟悉的嗓音再度入耳。
夏朝歌終於確定,不是自己聽錯。
這,真的是在心底懷念過無數次的聲音。
她猛地轉身過來。
一襲黑色長衣,墨發整齊梳理,頭戴玉冠的英俊少年面孔,像是從夢中走出來。
在她逐漸震動的瞳孔里,一點一點變清晰。
花問期小嘴微撇,狀似恭敬道:「前輩,晚輩已有指導者。」
江凡淡笑道:「是嗎?那可惜了。」
他轉身向西後道:「既然冇有好的苗子,那,我也就懶得參加本次指導計劃了。」
深知江凡真正價值的中年西後,自然不在意,道:「都隨你......」
話未說完。
夏朝歌忽然道:「慢著!」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看過來,夏朝歌眼里卻只有江凡,她道:
「我......我能隨你修行嗎?」
什麼?
花問期眼睛瞬間瞪圓,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朝歌,你瘋了?」
「你是我們北天界最優秀的天驕,竟然找一個人族指導?」
西後也滿臉意外。
目光在夏朝歌和江凡之間來回跳動,一臉疑惑。
這麼多大天使的招攬,都被夏朝歌無情拒絕。
怎麼偏偏主動對一個人族求指導?
江凡聞言望過去,淡然道:「你叫什麼名字?」
夏朝歌眼里的激動波光,陡然斂去。
差點忘了,眼前的人,早已忘記自己是誰。
過去種種,全都被夏朝歌親手抹去。
心念無數次的人,再見時,所問的卻是她的名字。
陌生的隔閡,像是一把刀插進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