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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2章 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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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鶴進入中土後,速度逐漸緩慢。

  似在外伶仃漂泊,拖著倦憊身軀歸來的浪子,用最溫柔的姿態,一寸一寸俯瞰著闊別許久的故土。

  江凡站在紙鶴身上,看著腳下倒退的壯麗山河,一閃而過的熱閽城池,繃緊了數月之久的神經驟然松弛。

  他嘴角浮現絲絲欣慰的笑意,呢喃道:

  「如果是死在生我養我,而我又不曾辜負的大地,倒也不算太落寞。 「

  紙鶴飛過了大荒州。

  江凡強大的靈魂掃視大地,將沿途一切都倒映在腦海中。

  他看到了一片片廢墟。

  昔日鼎盛的數座魔門,而今荒無人煙,雜草叢生。

  斷垣殘壁靜靜訴說著此地昔日的輝煌。

  他也看到了一座全新大教的誕生。

  更看到一位妖嬈嫵媚的魔門女尊者,屹立於數千門人前,傳道解惑。

  她是大荒州僅存的魔門化神境,紅塵尊者。

  驀然間,紅塵尊者心有所感,仰頭望向高天。

  坐在前排的弟子中,一位嬰境,同樣嫵媚的女子不解道:

  「師尊,您在看什麼? 「

  紅塵尊者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懷念,輕語道:

  」好像有一位故人路過。 「

  說著,又望向面前這位,一身紅色長裙,妖嬈性感還在她之上的新弟子,道:

  」當然,也是你的故人。 「

  紅裙女子微微一怔,垂首呢喃:

  」他無恙,真好。 「

  紙鶴越過了歸墟州。

  他看到一座紫青相間插入云霄的仙山上,有一位銀發飄然的絕美女子,孤獨靠在樹下飲酒。

  她神情清冷,目光眺望著天外,癡呆不已。

  萬妖大州。

  他看到了一位滿頭金發的刁蠻少女正在發脾氣,身旁散發著妖尊氣息,同樣有著金色長發的中年滿臉寵溺。

  儼然一副女兒奴姿態。

  天州。

  他看到了少帝山上,默默修煉的雷滅賢者,看到了佛國里講座釋禪的佛尊,看到了月宮里飄然如嫦娥的仙姿,看到了藥神殿里的佝僂背影。

  丹州。

  他看到了一雙年過半百的眷侶,一個儒雅中正,兩鬢微白,一個藍色長裙,眼含柔情。

  他們徜徉在山河間,用余生彌補錯過的韶華。

  山河無恙,故人依舊。

  真好。

  江凡嘴角的淡淡笑意,像天邊書卷的云彩,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這時。

  紙鶴穿過了一片云霧,速度更慢了。

  江凡俯視望去,心跳微微加速。

  因為腳下的大州,是他最為熟稔之地。

  太倉大州!

  他靈魂掃去,看到了大陸。

  看到了大陸上的孤舟城,看到了青云宗,看到了界山,看到了昔日的妖皇庭,看到了一張張快要在記憶里模糊的故人容顏。

  他又看到了廣袤的大州,看到了百廢待興的神宗大教,也看到了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化神尊者。

  有認識的,更多是不認識的。

  一股深深的陌生感涌上心間。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了天機閣!

  這里,有他一路走來最深刻的烙印。

  更有他最放不下的人。

  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數道熟悉的身影。

  白衣勝雪的云裳仙子。

  腹部隆起的宮彩衣。

  銀絲長發的綠珠。

  三女聚在一座涼亭里,神情緊張的望著綠珠手中的生死簿。

  「江郎還活著! 「

  饒是向來鎮定,作為眾女主心骨的云裳仙子,此刻也眸光輕顫,失了分寸。

  宮彩衣也輕捂著紅唇,眼中淚光瀲灩。

  綠珠則臉色蒼白,急忙合上生死簿,面露絲絲痛苦:「夫君不會有事的! 「

  」荒古狩獵他都能活下來,亂古血侯休想殺死他! 「

  自從亂古血侯宣告諸天,要追殺江凡後,她們就坐立不安。

  一次又一次的動用生死簿檢視江凡,以此確認江凡是否還活著。

  江凡動容。

  他的安危,亂了她們的心。

  尤其是看到宮彩衣,無助的捧著懷胎六月的腹部,江凡苦澀的閉上了眼睛。

  若他死去,尚未出生的孩子,豈不是連父親都冇有?

  他想瞬移回天機閣。

  理智卻戰勝了情感。

  還是先跟著紙鶴,去看一看終點吧。

  紙鶴不疾不徐,穿過死海,越過云川。

  當一絲夾雜著靈氣的海風吹來時,江凡緩緩睜開眼睛。

  俯瞰下方。

  蔚藍的滄海波濤洶涌,拍打在島礁上,濺起朵朵雪白的浪花。

  成群的海鷗在海面上徘徊,啄食水面的小魚。

  江凡疑惑:「這里是...... 南海? 「

  四海中,南海的海浪是最大的。

  紙鶴帶著他來到了南海?

  更讓他不解的是,紙鶴速度越來越慢,最後接近於滑翔。

  終點要到了!

  江凡站起身,目視前方。

  不久後,紙鶴速度接近於零,借著風徐徐從九天滑落,降臨在滄海上。

  正前方,是一座礁石凝聚而成的島嶼。

  江凡感應一下四周,訝然道:「這里...... 是南海皇宮吧? 「

  」皇宮正上方,怎麼會有一座島嶼? 「

  驀然間,他想起袁芷玉曾經向他匯報過。

  南海皇宮的上方,憑空出現了一座島嶼,上面有一位白發蒼蒼的海妖族老婦。

  為免江凡擔憂南海妖皇的安危,宮彩衣讓青云宗出動元嬰強者,前去解決隱患。

  江凡皺了皺眉:「一座小小島嶼,這麼久都冇解決? 不應該呀! 「

  以青云宗如今的實力,區區一個小島,舉手投足就可毀滅。

  那位身份不明的白發老婦,也不是一合之敵。

  何故懸而未決?

  他抬手就欲將島嶼毀掉,轉念一想又徐徐收手。

  此島就是紙鶴的終點。

  難道島嶼有非凡之處?

  帶著疑問,他飛臨島嶼。

  所謂的島嶼,乃是以海底的珊瑚礁堆砌而成,表面灑滿了來自大陸的土壤。

  上面種滿了各種鮮花。

  春花秋菊,夏荷冬梅。

  四季不同的花朵,同時綻放在一處。

  奼紫嫣紅,絢爛奪目。

  「一座開滿鮮花的島嶼? 是那位白發老婦所種嗎? 「

  江凡打量著滿目繁花。

  他能感受到,此處每一朵花,都是用生命靈液精心培育的。

  花費了很多精力和心血。

  這時,他注意到,一條人工開鑿的階梯,自山腳下筆直地通往島嶼之巔。

  階梯兩側,是一株株含苞待放的曇花。

  「萬花爭艷,獨你們含苞待放。 「

  江凡輕語著,負手踏上階梯,想前往階梯之巔看一看。

  只是,他踏上階梯伊始,始終未曾盛開的曇花,緩緩綻放。

  待得江凡行至階梯腰部時。

  兩側數以百計的曇花,全都同時盛開。

  雪白的花瓣,圣潔而驚艷,海風中,它們搖曳生姿,像一位位白衣仙子翩躚起舞。

  江凡眼里閃過一抹濃濃的驚艷。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觸摸一朵曇花,呢喃道:

  「原來,曇花這麼美。 「

  正自失神間。

  階梯盡頭,忽然傳來了一道恍然又無奈的輕嘆:

  「原來,它們一直在等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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