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一道極致的血色長虹。
不等三災境反應過來,便化作了一堆碎肉,靈魂亦未能逃脫,被血槍帶走。
亂古血侯龐大的血月,擦著恒沙界而過。
留下他冰冷的聲音。
「允許他逗留,亦死!」
此時。
紙鶴速度逐漸緩慢下來,三人的神情都凝重起來。
大黑狗道:「早知如此,在南乾時抓一群賢者當法則牛馬就好了。」
江凡微作思考,并未請動生命空間口袋里的賢者相助。
他們兩人的法則之力有限,只夠紙鶴短暫的飛行。
作為保命的底牌可以。
用在趕路,無疑是浪費。
天機老人道:「小子,用虛空羽衣趕路吧。」
「此衣全力催動,速度雖不及紙鶴,但也足夠趕在亂古血侯之前,先抵達另外一個世界。」
大黑狗齜著牙道:「到了那個世界,我們想辦法悄悄溜進去,抓幾個賢者走。」
將另外兩件補充滿圣力,各自遞給了天機老人和大黑狗。
天機老人愣了下:「你這是?」
三個人共一件虛空羽衣就足夠,何必額外浪費兩件呢?
江凡淡然道:「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
什麼?
天機老人吃了一驚,道:「下一個世界馬上就到了!」
江凡淡淡道:「到了又如何?」
「你多年交情的朋友,尚且不敢拿一個世界為賭注幫我,何況是未知的陌生世界呢?」
「我們真趕過去,只可能會被他們拿下,作為討好亂古血侯的獻禮。」
大黑狗急了,道:「我說了,咱們悄悄潛入!」
江凡搖搖頭:「以你我之力,能抓到幾人?抓到後,又能否安然身退?」
「縱然退掉,時間又是否來得及?」
江凡取出了地獄魂鈴,屈指一彈,困於其中的一縷大黑狗靈魂被釋放了出來,重新沒入大黑狗體內。
「去武庫找你的主人吧,陪我一路,謝了。」
大黑狗重獲自由。
這是它做夢都渴望的一天,只是此刻,它全無興奮。
甚至都未曾在意此事。
而是圍繞著江凡轉著圈:「臭小子,別放棄啊!」
「還沒到最後一刻呢,怎能放下?」
江凡摸了摸它狗腦袋,道:「以前千方百計想反咬我一口,如今我真倒霉了,怎麼比我還急?」
大黑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江凡死了,它應該比任何人都高興。
但真到了這一天,卻不希望江凡隕落。
「誰急了?狗爺只是不希望你死在別人手里。」
「你欺負了我這麼久,我還沒開始跟你算帳呢!」
江凡莞爾一笑,這死狗本性并不壞。
他釋然道:「亂古血侯殺三宰境如屠狗,你們留下有何意義呢?」
「不如讓我一人面對,可以放開手腳一戰!」
天機老人驚愕,江凡居然打算和亂古血侯一戰了!
也是!
一則諸天傳告,已經讓江凡在虛無中孤助無依,走上絕路。
除了一拼,別無退路!
天機老人望向天空,道:「好,我可以走。」
「但是,請你不論身處何種絕境,都不要氣餒。」
「云荒古圣明明可以賜你重寶對抗亂古血侯,但卻只給了一只紙鶴為你指引方向,必是料定,你可逢兇化吉!」
大黑狗眼睛亮了亮,想起了在鏡子中跟反骨仔、畫心相處時,他們曾經無意間提到過江凡有一個無法抗逆的死劫。
他會死在最信任的女人手中。
換而言之,江凡如果是一個人面對亂古血侯,反而不會有生命危險。
「小子!」大黑狗張開嘴,吐出了一口全新的金色鈴鐺,肉痛道:「這顆鈴鐺是主人送給我的,蘊含一股南乾的氣運。」
「危險的時候,喊出咒語,天下第一狗!」
「這股氣運會幫你消災解難。」
江凡有些明白,為什麼大黑狗當初能在亂古血侯的一擊之下活過來。
原來還有這種殺手鐧。
沉吟半晌,江凡接過了鈴鐺:「謝了。」
天機老人穿好了虛空羽衣,道:「這只紙鶴留給你了,希望還能派上用場吧。」
江凡沒有再客氣,頷首收下。
他不收,眼前一人一狗是不會離開的。
「你們盡快遠離我,告辭了!」
他向大黑狗和天機老人深深拱手,然後轉頭向著紙鶴既定的方向繼續趕路。
待得徹底遠離他們後,江凡自懷中取出了空間鏡子。
他嘴角勾起一縷無奈的弧度。
上次在武庫前,他就向反骨仔和畫心交代了身後事。
本以為是多此一舉,到頭來,終究是躲不掉。
也好,省了一番煽情。
他直接放出了反骨仔和畫心。
外面的情形他們已然知曉,無需多言。
江凡望著畫心縫合的天使軀體,取出了地獄魂鈴,道:「該兌現我的約定了!」
當初他答應過畫心,會還她自由。
再不兌現,以後就沒機會了。
他心念一動,調動了大量鎮魂塔中的異變靈魂,激活了地獄魂鈴的黑面。
「拿去吧。」江凡將激活的地獄魂鈴丟給她。
有此鈴鐺在,這具軀體上的九彩雷霆印記爆發時產生的靈魂層面傷害,都會被吸收掉。
繼而達到安然從軀體里脫身的目的。
畫心接過鈴鐺,把玩了幾下,卻丟還給了江凡。
「你不想要自由了?」江凡驚訝道。
畫心慵懶道:「這世間的東西啊,別人給的是最無趣的,唯有自己搶來的才好玩。」
「你把命留著,等我來搶。」
「走啦,反骨仔。」
反骨仔卻急道:「不管大哥哥了嗎?」
畫心呵呵一笑:「亂古血侯傳告一出,有的是女人管他,輪不到咱們。」
言畢,帶著反骨仔遠去。
江凡怔然了良久,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一絲淺淺的溫馨微笑:
「一個個的,平時都恨我牙癢癢。」
「關鍵時候倒是裝起好人來了。」
深吸一口氣,江凡扭頭看向身後的虛無。
現在的他,一身輕松,已無後顧之憂。
只等亂古血侯前來,與其一戰!
「這一次,希望你除了血槍,能有一點別的手段吧。」
「不然,死的未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