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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南張四代抬棺會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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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外冬寒,北國冰封。

  一座巍峨蒼莽的深山,“之”字形的盤腸公路,如同灰白色的巨蛇,纏繞著山體,艱難地向上蜿蜒。

  就在這深山老林,風雪最肆虐的背陰處,赫然藏著一座古舊的建筑……

  方正的輪廓,平直的屋頂,窗戶是那種老舊的鐵框綠漆,不少玻璃已然模糊或破損,墻體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被冰雪凍結,如同壞死的血管和筋絡硬邦邦地掛在上面。

  它仿佛被時光遺忘在這里的幽靈,透著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陳舊與笨重感,門口處的水泥柱旁,掛著一塊早已銹蝕嚴重的鐵質門牌,厚重的積雪幾乎將其完全覆蓋,只能勉強辨認出五個模糊的大字:

  自然研究院!!!

  風雪嗚咽著掠過建筑空曠的院落,卷起地上的雪沫,更添幾分蕭索與神秘。

  最深處,一座巨大的圓頂溫室內,卻是一片生機盎然。

  冬日的陽光,即便微弱,經過玻璃穹頂的匯聚,也變得明亮而和煦,均勻地灑落在每一個角落。

  “那個小鬼已經入關了。”

  就在此時,一陣純凈卻柔魅的聲音在郁郁蔥蔥的花草奇石間響徹。

  一座假山前,赫然站著一個女人,她身姿修長高挑,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皮衣,襯托出那曼妙玲瓏的曲線,烏黑的長發在腦后挽成一個簡潔利落的發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白皙的脖頸。

  “張家的人……”

  突然,一陣蒼老的聲音從那怪石嶙峋的假山后傳來,繁茂的花草微微聳動,那里仿佛藏著一道人影,在擺弄著這些不起眼的翠綠植物。

  “歲歲,那個年輕人叫什么來著?”

  稍稍的停頓,那道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平和,似乎也只是隨意一問,大半的心思依舊在那綠植藤蔓之上。

  “張凡!”姜歲凝聲道。

  當日,張凡撥打了那部諾基亞里的電話,接通的便是眼前這個女人。

  “是了,我想起來了,這個年輕人是……”蒼老的聲音說了一半,再度一頓。

  “他是南張的弟子!”姜歲提醒道。

  “是了,我想起來了,南張……他是張南天的后人……”

  “張南天,那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啊。”

  蒼老的聲音發出了一陣感嘆,似在追憶,似在緬懷。

  姜歲未曾言語,明眸中卻是浮現出一抹異樣的光彩。

  八十年前,道門大劫之后,龍虎山香火南北分傳。

  北張初代家主,叫做張北冥。

  至于南張……

  南張初代家主,便是張南天。

  張南天之后,傳于張天生,張天生傳張靈宗,張靈宗傳張凡。

  這便是南張四代香火傳承。

  “可以找個時間,讓他過來坐坐。”

  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仿佛被時光晃動了漣漪。

  姜歲撇了撇嘴,忍不住道:“院長,張南天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話語至此,姜歲稍稍一頓,再度補充道:“南張一脈都已經不在了。”

  “是嗎?那個年輕人死的這么早嗎?”

  “歲月,真是個無情的竊賊啊!”

  “可惜了……當年,他還吃過我的糖丸。”

  蒼老的聲音幽幽響起,透著一絲感懷和唏噓。

  “對了,我的糖丸呢?”

  “院長,你不能再吃糖了,你已經是糖尿病二期了。”

  姜歲秀眉微微蹙起,清澈的眸子里透著一絲擔憂:“你該吃藥了。”

  說著話,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小推車上的瓶瓶罐罐。

  “老了啊,看來我也快死了。”

  “院長,你胡說什么?你還不到三百歲,怎么會死?”姜歲不悅道。

  “只要是人都會死,更何況我這樣的普通人,怎么能活到三百歲?”

  “去年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兩個月,身體就大不如以前了啊。”

  那蒼老的聲音變得絮絮叨叨,仿佛在說給自己聽。

  假山周圍,水汽氤氳,比溫室其他地方更加濃郁,幾乎化成了淡淡的白色霧氣,緩緩流動,恍惚中,一道人影浮現……

  “歲歲啊,你去接一接那個……”

  “張凡!”姜歲提醒道。

  “對,這樣的年輕人死在外面,那這人間未免少了許多樂趣。”

  “畢竟,張三之后,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煉過這門丹法了啊。”

  忽然間,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緩緩浮現,從那茂盛的草木間走了出來,周圍的枝葉無風自動,輕輕搖曳。

  林吉省,梁倉屯。

  過了黑水丘陵,沿途奔襲八百里,人煙愈發稀少,最終抵達了這座幾乎被外界遺忘的屯子。

  這里地處荒僻,四下望去皆是白雪覆蓋的田野與光禿禿的山巒,屯子里統共也就二三十戶人家,房屋低矮稀疏,除了每月固定的趕大集日子,幾乎很少有外人走動,靜得仿佛時間在此地都流淌得格外緩慢。

  “門主,再往前六百里,便是長白山地界了。”

  王饕將車子停在屯子外的雪地里,沒有開進去,以免引擎聲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他跟在張凡身后,露出不解之色,為何要在這種地方停下來。

  “以防萬一!”

  張凡目光掃過眼前死寂的屯子,眼神沉靜,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凝練的警惕。

  福至心靈,禍起神覺。

  自從殺了范凌舟之后,他心中便升起了一種若有似無的壓抑,他能夠感覺到,這最后一段路,并不好走。

  此時,天色剛剛擦黑。

  最后一抹天光掙扎著沉入遠山背后,屯子里迅速被深沉的暮色與寂靜吞噬。

  “真是天光寂靜,雞犬相聞啊。”張凡走在屯子里,不由感嘆。

  眼下,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見燈火,聽不到人語喧嘩,唯有不遠處某家院墻里,傳來幾聲被寒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大狗叫喚,更反襯出這死水般的沉寂與荒涼。

  “跟著我。”

  張凡徑直走在前面,穿梭在屯子里積雪未清的土路上。

  最終在屯子盡頭,最偏僻角落的一處孤零零的院房前停了下來。

  這院子比周圍的更加破敗,土墻斑駁,木門歪斜。

  “嗯!?”

  剛到門口,王饕便皺起了眉頭。

  一股刺鼻的氣息隱隱從院內飄出,鉆入鼻腔。

  那味道像是風干已久的臘肉,帶著油脂變質后的哈喇味,又如同浸泡在福爾馬林里的尸體,混合著一種化學藥劑的陰冷腥氣,令人極不舒服。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幽幽的月光下,只見那破舊的院門門楣上,赫然掛著一只黑羽赤爪的大公雞……

  那公雞的脖子被扭斷,鮮血早已流盡干涸,凝固在烏黑的羽毛和那雙暗紅色的爪子上,尸體在凜冽的寒風中輕輕搖擺,投射出詭譎不安的影子。

  “這是……煉尸一道!?”

  王饕臉上露出驚異之色。

  煉尸一道的高手居住的地方,往往需要避諱陽氣,匯聚陰煞之氣,因此通常會布置一些特殊手段。

  有些人會在附近尋一口枯井,里面填滿黑狗血,再用黃泥漿封口,借此將周圍區域的陽氣強行引入井中鎮壓,造成陽衰陰盛的格局。

  還有些人,則會在門口懸掛一只黑羽赤爪的大公雞,倒懸著將其血放光,然后置于月光下曝曬足七日,以其殘存的極陰死氣,作為陰煞的引子與屏障。

  “想不到這種地方還修行的高手!?”王饕嘖嘖稱奇。

  誰能想到,這不起眼的屯子里居然還藏著一位煉尸的高手。

  不過,關外天寒,尸體最不易腐,過去確實有不少煉尸的高手“闖關東”,來此提升業務水平。

  然而眼下,火葬盛行,這一脈的傳人已經越來越少,許多都轉了其他門道。

  “咚……咚……咚……”

  張凡并未解釋,只是上前,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駁的木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瘆人。

  過了半晌,就在王饕以為里面沒人的時候……

  “吱……呀……”

  木門緩緩地,極其不情愿般地打開了一條縫隙,發出令人牙酸的腐朽摩擦聲。

  透過門縫,張凡便見一位老者站在那里,戴著一頂高高的黑色皮帽,身上裹著一件樣式古怪的神色棉袍,乍看之下如同壽衣。

  “找誰?”

  黑帽老頭那只從門縫里透出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張凡和王饕,聲音干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我來拿貨!”張凡輕語。

  說著話,他抬手,用指尖在旁邊土墻厚厚的浮灰上,迅速畫出了半道扭曲而詭異的符箓紋路。

  黑帽老者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趕忙從懷里掏出來一張黃色的符紙,那符紙上也用朱砂畫著紋路,但只畫了一半,顯然是殘缺的。

  嗡……

  就在他拿出半張符箓的瞬間,土墻上的那半道紋路,竟微微震蕩起來。

  墻上的浮灰仿佛被無形之力牽引,簌簌揚起,在空中模擬著那紋路的軌跡,如同活物般,精準地飛向了老者手中的半張符箓。

  剎那間,墻上灰跡與符上朱砂,上下交接,嚴絲合縫,恍若一體!

  “噗!”

  一聲輕響,老者手中那合二為一的完整符箓,無火自燃,騰起一股幽藍色的火苗,迅速化為灰燼。

  老者見狀,這才似乎松了口氣,身上那股戒備的氣息稍減,他不再多言,徹底打開了院門。

  “跟我來吧。”黑帽老頭轉身,便在頭前帶路。

  王饕眉頭皺得更緊,那刺鼻的氣味更加濃郁了,除了之前的味道,還混雜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像是多種草藥與某種腐敗物質混合的怪味。

  更讓人不舒服的是,他從這開門的黑帽老頭身上,幾乎嗅不到一絲屬于活人的生氣,仿佛站在那里的是一具能夠活動的陳舊軀殼。

  “這……”

  走進院子,王饕眉頭一挑,只覺得走進了冰庫一般,比起外面更加寒冷刺骨。

  目光掃過,院子里的地面凹凸不平,分布著許多隆起的土包,每個土包大約三十公分高,形狀不規則,表面覆蓋著凍結的雪殼與枯草。

  乍看之下,這樣的土包足足有十三四個的樣子,散落在院中,如同一片無序的墳塋。

  “這老頭……不會在自家的院子里養尸吧!”

  王饕忍不住拉了拉張凡的衣角,壓低了聲音嘟囔著。

  黑帽老頭仿佛聽見了,腳步稍稍頓了頓,干癟的身軀微微一惻,好似將余光投了過來。

  張凡渾若無覺,依舊跟在他后面。

  “大爺也是茅山的弟子?”

  黑帽老頭身子明顯顫了一下,脖子縮了縮,冷冷道:“早就不是了。”

  “我這樣的人……”

  “不配!”

  張凡聞言,眸光微凝,不再說話。

  他跟著那黑帽老者,徑直穿過這片詭異的院落,走到了后院一間更加低矮、幾乎半埋入地下的屋子前。

  “你要的東西在里面。”

  黑帽老頭推開那扇似乎更加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泥土、朽木和濃烈草藥味的陰冷氣息涌出。

  屋內沒有點燈,光線昏暗,借著從門口透入的微弱月光和雪地反光,可以看見屋子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副黑漆漆的棺材.

  王饕心中疑云更勝,幾乎要按捺不住詢問。

  張凡卻依舊沉默,幾步走到了棺材旁。

  幾日前,他冒著巨大風險,輾轉聯系上方長樂,便是托對方動用關系,將他藏在玉京某處隱秘之地的這個“寶貝”,想辦法送來了關外。

  “以防萬一啊,這東西關鍵時刻能保命!”

  張凡喃喃輕語,輕輕推開了那并未釘死的棺材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道身影,赫然便是趙解玄!!!

  長白山下,風雪漫天。

  凜冽的朔風卷著鵝毛大雪,發出如同萬千妖鬼嗚咽的嘶吼,將這方天地化作一片混沌的、咆哮著的純白山界。

  然而,就在這能見度不足十步的狂暴風雪中心,一道身影靜靜地盤坐在雪地之上。

  他身形不算魁梧,卻似磐石不動,又如青松咬定,任由周遭天地怒吼,竟也難以撼動他身形分毫。

  更為玄異的是,以他為中心,方圓數丈之內,那原本狂暴肆虐的風雪,竟似變得“溫順”了許多。

  雪花不再胡亂拍打。

  狂風也好似變得和煦延綿。

  這便是天師大境的玄妙……

  人心即天心,念動則境轉。

  “霍法王,你來這里干什么?”

  就在此時,一聲驚吼如同炸雷,猛地從風雪彌漫的深山之中傳來。

  聲音滾滾,穿透風雪,震得周遭松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嗡……

  突然,霍法王猛地睜開雙眼,緩緩起身。

  在他起身的剎那,周圍的風雪紛紛停駐,天地俱空,萬籟歸寂。

  “我受江總會之托,特來拜山……”

  霍法王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拜見姬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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