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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二二章讓子彈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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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方才永安府前來投奔的那對旁系父女?”云楚雄聽自己兒子突然問起這,有些意外。

  “怎么,你認識?”

  云天生目光微頓,搖了搖頭,“方才回府碰見了,說不上來,額外多看了兩眼,父親怎么安排的?”

  他多問了一句。

  “為父查了一下族譜,也問詢了這對父女倆的情況,是你太爺爺那一輩弟兄的分支,還在五服之中,人家千里迢迢來投奔,也不好不近人情,這就是家族大了后要經歷的必須之事。”

  “這事為父處理也不是第一回了,你就不用操心了,那對親族父女,男丁不能呆在云府,她父親就安排一處產業去做個管事,至于你那遠房表妹.”

  說到這,云楚雄本來隨意的表情突然頓了頓,眼神一正,瞧著自家兒子,繼續道:

  “那女子瞧著知書達理,秀外慧中,看著喜人,是個好模樣,想著就安排在府中,日后能安排個云家郎兒喜結連理,親上加親。”

  云楚雄看起來對那位閨名叫奴兒的少女印象不錯。而他說這話也不是無的放矢,說到后面,神色帶著幾分肅然沉重,

  “如今我云家兒郎只要成年的,基本都參了軍,你也知道,這次戰事動員規模龐大,注定要與妖魔死戰,這一去可能很多人回不來了。”

  “所以為父和你幾個叔伯之前想著,出發前,多安排一些兒郎盡快完婚,留個后。”

  說到這,云楚雄語氣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自己兒子,試探道:“天生,你如今也二十大幾了,年紀著實也不小了……有沒有這個想法?”

  云天生嘴角不自然地動了一下,隨后趕緊抬手,“父親,打住,戰事在即,這些事情就不用提了。”

  說著,起身,“軍中不能耽擱,孩兒就先回山了。”

  說完就走。

  “哎哎,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吃個飯再走啊…”云楚雄要留兒子,結果自家三郎風風火火,很快消失在書房里,只能嘆了口氣,沒好氣臭罵了一聲,“臭小子,翅膀硬了,我這當爹的也管不了了。”

  不過雖是罵,心里卻是驕傲的,就是這次云頂山大肆募兵動員,陣仗頗大,這一場仗必是一場惡戰,兒行千里母擔憂,他自然也擔心自家兒子和云家兒郎,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后勤工作”,盡力多從錦官城各個家族里摳出“糧草”來。

  心中念罷,不由覺得坐在這書房里浪費光陰,不如去城里多走動走動,想著,也起身離開。

  時間一晃,三日后,錦官城,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風平浪靜。

  這日上午,太常寺卿姜義馭風青山間,從第九山回來,神色滿臉疑惑。

  這幾天,他在云頂山的別院養傷,陳淵沒有虧待他,派了最好的醫師,也派人送來了療傷圣藥,他的傷勢也漸漸好轉起來。不過他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陛下派他來犒賞伐山軍以安撫陳淵的心,可派出來的人遭受阻殺,只剩下他一個光桿司令,封賞的物資也損失大半,他這幾天實在沒法安心療傷,一直想打探陳淵的態度。

  可這幾日,他去找這位陳侯爺,對方卻一直以有事推脫,干脆不見他。沒辦法,他便退而求其次,從云頂山各山里聽一些風聲,結果發現,陛下犒賞伐山軍,以及特下圣旨封陳淵為鎮南侯的消息,并沒有傳播開,很多人還不知道,沒有收到什么反饋。

  這下,讓他徹底坐蠟。

  陛下的圣旨沒達到預想的效果,而自己作為這次的天子欽差,把事情辦砸了,難逃責任,回京也無顏面見陛下,心中煩愁。

  他方才,照例去第九山中郎殿去碰碰運氣,知道這位陳侯爺是故意不見他,但他現在一個光桿欽差,事情辦砸了,也回不了京,只能寄希望對方這邊態度能有所轉機。

  這次,這位陳侯爺依舊是派人來打發了他,不過這次與之前不一樣,這次,陳侯爺派人給他傳了一段話。

  “讓消息再飛一會兒!”

  就是這句話,讓姜義驚疑,察覺到里面大有深意。

  什么消息?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心里像貓爪子撓一般,只能感嘆一句,

  “這位陳侯爺,真是讓人看不透啊。”

  那就只能等了。

  而差不多這個日子,離錦官城兩萬余里之遙,關中大地,戰火紛飛。

  緊鄰關中隘口,有一座府城,頗有古秦之風,此中建筑獨特,大開大合,帶著一種西北的粗獷與豪邁。

  此府,名叫,寶慶府,當年陳淵帶著公孫羊人關的一個落腳地。

  這一日,秋風蕭瑟,狂風吹拂著這座府城的城堞上。城墻上,雄兵霧列,甲葉相擊的脆響聯綿成片,數萬兵馬列成方陣,密不透風,亮得晃眼,攝人心魄。

  數萬大軍陳列城墻,氣勢鋪天蓋地,嚴陣以待,城墻上大陣亮起,甲光向日,一雙雙眼睛死死釘在西南方向的曠野盡頭。

  城墻上,擂鼓聲雄起,咚咚咚回蕩在天地之間,風卷著黃沙,掠過城頭的旌旗,“嘩啦啦”的獵獵聲。

  突然,

  “來了!”一聲沙啞的尖銳聲,自瞭望塔上炸開。

  城墻上的呼吸聲驟然一滯,隨即又粗重起來。甲士們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死死攥住手中的兵刃。有人將佩刀抽出半截,刀光閃過,又“唰”地歸鞘,只留下一聲悶響;有的牙關緊咬,腮幫子鼓得老高,喉結滾動,卻連一口唾沫都咽不下去。

  赫然可見,在西南方向一馬平川的地平線上,一道黑線緩緩升起,隨即以摧枯拉朽之勢蔓延開來。旌旗蔽日,馬蹄踏地的轟鳴,隔著十數里之遙,竟震得大地轟隆發顫,由此煙塵滾滾,直沖云霄,那一片烏金色甲光猶如黑云壓城,直朝著寶慶府壓來。

  “臨戰!”主將的吼聲穿透虛空,帶著金石之音,傳蕩在寶慶府府上空。城墻上,一道道寒光乍然而起,空氣里的肅殺之氣,濃得化不開,只余下心跳如鼓,震得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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