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趙若涵、葉芝薇、林萱萱幾人來到了劍宗。
池九漁邀請她們來的。
這不是返虛了嘛,她就尋思舉辦一個‘返虛小典’,把自己的狐朋狗友們都叫來聚一聚。
“你這是……被誰給打了?”
洞府前。
葉芝薇詫異的看著屋內鼻青臉腫,而且還坐著輪椅的池九漁。
“小傷,小傷而已。”
池九漁操控著輪椅往里去。
“你們先進來吧。”
說實話,她挺不想別人看見她這副糗樣的。
尤其是小葉,她以后肯定會用這件事笑話自己。
但沒辦法,邀請早在她出關的那一刻就發出去了。
本以為能躲在師公那兒避避風頭,把這段時間熬過去,但沒想到……
師公竟然外出訪友了!
她‘帝一真人’的一世威名啊,竟然就這樣莫得咯!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不解。
但思索片刻后,還是跟著走進了屋內。
來到客廳,漁依很快就給幾人送上了茶水,就見裊裊茶香升起,來到高處后竟化作片片潔白小花飄落。
馥郁芳香。
她們如今的修為聞到這茶香,都有種神思涌動,靈光乍現的感覺。
法力運轉更是順暢了許多。
這茶……
“你從哪兒得來的?”葉芝薇問道。
“你說這個呀,這是元君前輩的珍藏。”
小姑的珍藏怎么會到你的手里?
趙若涵疑惑的看向池九漁。
“別問那么多啦,喝你們的就是了!”
這茶當然是她跑去師公那兒避風頭的時候,師公給她的。
其實不止是元君前輩,她知道的那幾位真仙前輩都有送禮物過來,而且每一樣都是好東西。
也許她經常跑過去陪師公聊天,師公感受到了她的孝心。
總之呢,她又小小的發了一筆。
可惜,師公外出訪友了。
看她似乎不想說的樣子,三人再次對視一眼,沒有再追問下去。
看來,她今天之所以會坐在輪椅上,應該是和這茶有關。
池九漁也察覺到了幾人間的無聲交流,心中猜到她們有可能誤會了。
但……
誤會就誤會唄!
不久,門鈴聲再度響起。
卻是張云露帶著鴻傾塵,還有葉芷薇到了。
與此同時。
劍祖大殿前。
“萬界諸天靈機消退,超凡不顯,更有天魔現世,存于渾沌之淵。”
就見徐邢對面,一道至高至圣,尊貴威嚴的人影周身流淌著肉眼可見的金色焰光。
祂穿著一身繁復的金紋白底長袍,長發披肩,如同流淌的黃金般熠熠生輝,頭戴一頂金色荊棘編織成的冠冕。
神態平和,語氣平靜。
瞳孔中跳動著熊熊燃燒的‘神火’,似有億萬萬神靈于其中顯化,無量量世界隨著‘神火’的躍動而生滅浮沉。
神之極,圣之極!
‘神火’的每一次躍動,都夾雜著足以讓一名洞真徹底泯滅的無上偉力。
圣尊!
儀式超凡體系的開創者。
“不知這是那位道祖的手筆,還是您的意思?”
混沌海的變化,祂身為得道者自然也感覺到了。
就從現在這狀況來看的話,結合祂知道的一些事,諸天萬界的變化應該和那位道祖脫不開關系。
但也說不準。
畢竟道源偉力超乎一切,在這位劍祖面前,還是不要妄加猜測的好。
就如圣者之下永遠理解不了真神一樣,得道者的思考,在道源看來或許會非常可笑。
不如直接問。
“超凡不顯,靈機消退是玄的手筆,至于天魔界,那是我成就道源后,混沌海自發生成的變化。”
“原來如此。”圣尊頓了頓,“那您的意思呢?”
道祖已經不在了。
重要的是眼前這位劍祖的意思。
“順其自然就是。”徐邢淡淡道。
“一時的沉寂,也是為了更好的新生。”
“茫茫混沌海要是只有這兩條路,未免太單調了些。”
圣尊微微點頭。
“我明白了。”
祂是通過開辟新的修行體系才證就的得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儀式超凡體系是祂得道的契機。
而超凡消退后再復蘇,意味著原有超凡秩序的崩潰,儀式超凡體系也不再是除開原有體系的唯一修行體系。
但祂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樣子。
得道者,是真正意義上的一證永證,道貫諸天大千。
即便諸天萬界覆滅,一切歸于虛無。
得道者依舊是得道者。
“那我便先告辭了。”
“嗯。”徐邢微微點頭。
下一秒,就見圣尊化作一縷淡金色的光流消散。
來到太玄界的只是一道化身,祂的本尊還沒有出發。
因此,修行者和超凡者的交流才定在了兩天后。
怎么說也是唯一道源真仙劍祖的邀請,當然是本尊前來才顯得有誠意。
就在圣尊離開后不久。
“祂的‘道傷’好像恢復了不少?”
一抹紅影顯現,化作一名曲線玲瓏,風華絕代的紅裙女子。
魅祖。
她十分自然的摟住了徐邢的手,看著圣尊剛剛所在的位置。
“嗯,畢竟玄已經不在了。”
圣尊的‘道傷’是和玄發生沖突的時候留下的,如今玄的自我消亡。
沒有了玄持續不斷的施加影響,恢復起來當然要比以前迅速得多。
“兩天后你打算讓哪些人作為代表?”
“九漁和成空。”
徐邢說出了他定下的兩個人。
一個是過去最強洞真。
一個是現代第一天驕。
“至于其他人選,讓宗主們商量著決定就是。”
說著,徐邢看向遠方。
他的目光似乎洞穿了時間線的阻隔,看到了一方與太玄界極為相似,卻又原始得多的天地。
異、顧封、成希……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一個個隕落在過去,泯滅在歷史長河中的道友。
除此之外,還有趕去見老朋友的幽,重回武仙城的愧,再度見到成希的惑。
太玄·第一時間線。
并非支線,而是完全與太玄界主時間線等同,獨立于太玄界的一方世界。
他們所經歷的不會改變。
過去仍舊歸于過去,現在也只是現在。
但是!
不會再有遺憾了。
兩天后。
劍宗內門,一座才開辟出來沒多久的洞天內。
一名青年模樣,穿著一身寬松睡衣,頭發揉得亂糟糟如同鳥窩一樣的男子正盤坐在顯示器前。
他帶著耳機,手里握著游戲手柄,目不轉睛的盯著顯示屏。
屏幕中閃爍著令人眼花繚亂的畫面。
左上角和右上角分別有著幾個小字。
左邊是‘劍道極境’,右邊是‘月不翎’。
很快,屏幕上就顯現出‘勝’的字樣。
“小樣!還想和我打!”
他滿意的放下手柄,拿起身旁的零食就往嘴里倒,吃得差不多了,又拿起一旁的靈酒就咕嚕咕嚕灌了幾口。
“爽!”
這現代社會可太爽了!
成空心里滿意極了。
正當他放下酒,準備再開一局穩固一下自己的排名時……
身后傳來的巨響讓他一個激靈,直接就從地上蹦了起來。
不對!
今天好想要作為代表和超凡者一方交流來著!
成空有些緊張。
師父不會來逮自己了吧。
他忐忑的回頭望去,卻見來人并非徐邢,而是一名身著青色法袍,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眉眼如畫的少女……
最起碼樣貌是少女。
他再熟悉不過了。
“……千芊?”成空有些不確定的道。
鴻千芊并沒有回話,而是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地面,又抬頭看向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成空:“……”
我的形象啊!
一下子全崩沒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鴻千芊沉聲道。
與平常的大大咧咧不同,她今天顯得格外平靜。
什么時候回來的?
“大概是在一個月以前。”
也就是‘特別歷練’結束的時候。
“為什么不來看我?”鴻千芊直接道。
啊這!
成空摸了摸鼻子。
“這不是剛被師父撈回來有點兒忙嗎,剛回來很多事情都不適應,就尋思著先了解了解,然后再去找你。”
“你說的了解,就是指這個?”
鴻千芊看向他身后的屏幕。
“九漁師妹推薦的,他說你也在玩兒……”
對不起了九漁師妹。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要師兄幫忙,師兄一定義不容辭!
成空心中默默一句,然后正色道:
“對了,你怎么來了?”
轉移話題的水平和他師父有得一拼。
“今天是儀式超凡體系創立者圣尊前輩拜訪太玄界的日子,我和父親一起來觀禮……”
說著,鴻千芊又打量了他幾眼。
“你這樣……作為代表過去有些不合適吧?”
“沒事兒,等會兒換身衣服過去就行。”
“我給你帶了,等會兒你穿這一身過去。”
說著,鴻千芊取出一套衣物。
成空看了一眼,開玩笑道:“不會是你做的?”
“嗯。”
本以為已經送不出去了。
卻不曾想……
還有再見的一天。
“你試試。”
成空沉默了兩秒,這才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
一段時間后。
剛剛還如同一名頹廢死宅的成空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名瀟灑飄逸的白衣劍修。
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睥睨世間的張狂。
但這種張狂卻并不讓人厭惡,反而有種他就該這樣的感覺。
過了這么多年,自己還是這么帥!
成空心中得意的想著。
此世,鴻千芊正在他身后,幫他把腰帶系好。
“我父親想見見你。”
嗯?!
成空像是被嚇到了,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鴻,鴻尊前輩嗎?”
除了師父和師伯,他最怕的就是鴻尊前輩了。
過去的他被稱作最強洞真。
但在面對鴻尊前輩時,就是有種心里發毛的感覺。
能……
不見嗎?
“放心,父親只是想和你談談。”鴻千芊輕聲道。
中午,天光正好。
劍宗外門。
來來往往的游客中,幾道裝扮十分特別的身影跟著密集的人流一起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華麗長袍,頭戴一頂金色荊棘王冠,五官線條柔和,分不清男女的身影。
在祂身后,有身穿深紅色緊身衣,白色披風飄揚,肌肉健碩的雄壯男子。
也有頭戴尖頂圓帽,側坐著一口鍋爐的美艷女子。
還有一身亮銀色鎧甲,周身有著風、雷、雨、火四大元素環繞,看不清具體樣貌的高大身影。
手持法杖,長須幾乎拖在地面上的老者,緊身皮衣勾勒出火爆身材,手中握著兩根短刺的冷漠少女。
男女老幼都有。
林林總總加起來,總攻數十人。
他們的修為有高有低。
除卻領頭的圣尊是得道者外,此行一共來了三名堪比洞真的真神,五名比肩通玄的圣主,還有十二名與合道等同的圣者。
至于這之下的煉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和返虛,也分別來了一位。
都是儀式超凡體系中,每個層次最優秀的存在。
詭異的是,他們的裝扮明明非常特殊,但一路走來卻沒任何一人朝他們看一眼。
“要是能在這里布置一道儀式,那真是……”
沉悶的聲音從鎧甲之內傳出,帶著渴望。
“恩!我警告你,不要有多余的想法!”那穿著深紅色緊身衣的雄壯男子嚴肅道。
作為和太玄界真仙打過交道的真神,太玄真仙的恐怖他在清楚不過了。
“呵呵!我又怎么敢呢?”
儀式超凡體系十大譜系中,‘奧素’譜系的真神。
走這一譜系的超凡者,能驅使元素之力,執掌種種不可思議之力,但代價是身軀會變得脆弱。
哪怕是第四階段的奧秘之軀,也不比過其他譜系的超凡者。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廣場。
就見一座雕像矗立在廣場中央。
白須拖到地面的老者抬頭看著那雕像,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底閃過一絲渴望。
“純粹而濃烈的愿力,不知這位是……”
“這是劍祖。”
圣尊平靜的話語如同一盆涼水,直接將那老者眼底的渴望澆滅。
劍祖!
超越了至高,真正至尊無上的存在!
他趕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見過冕下。”
一道身影迎了上來。
卻是一名身著華麗長袍,身材凹凸有致,右手手腕有著一個金屬圓環,金發綠瞳的妖異女子。
儀式體系的真神,當年被惑從太一界附近抓回來后就一直關在晦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