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沉默著。
現在擺在祂面前的選擇就兩個。
要么直接開打!
畢竟劍祖才剛剛得到‘理’之原初意向,或許有所進境,但自己和祂之間的差距還沒大到不可逾越的地步。
蒼族或許會敗亡,或許舉族覆滅,可人族也絕對不會好受!
祂不畏懼死亡,甚至從很多年前開始,祂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在此之前!
祂必須將所有的一切都弄明白!
半晌,就見滾滾紫氣無聲無息的消退,立身其上的玄也隨之消失在星空前線戰場,不知去了何處。
“徐邢小子,蒼族天眷已失,我們為什么……”
幽不解。
明明已經有了覆滅蒼族的契機,完全可以現在就開打。
“道兄應該是想再爭取一些時間。”惑解釋道,“現在動手,就算是我們也不一定能保全自身,更別說其他人了。”
這話竟然是從惑口中說出來的?
“不錯。”
徐邢回身看向眾人,就見其瞳中銀紅二色交織流轉,泛著令人心悸的光。
“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
他也想動手。
或者說在場的真仙就沒有一個不想動手的!
可他不會,也不能那么做!
如今剛得到‘理’之原初意向,雖然有了確切的,可以通往道源的‘路’,但還需要時間去走。
他并不比玄強多少。
能將蒼族天眷斬斷,能滅了天,都不過是他對‘世界’有了更深的理解而已。
就像惑所說,直接動手或許能滅盡蒼族,但人族也不會剩下多少了……
在古隱瞞的那些事還能爭取到一些時間的情況下,犯不著這么做。
隨即,他再度頭看向星空前線戰場,望著那些星域鎮守使。
手中長劍再度平斬!
紅光濤濤,如駭浪般傾瀉狂涌而出!
四部星域星空前線,所有的鎮守使被這紅光一卷,紛紛消失不見,連帶著無數的行宮,要塞也這么憑空消失在星空前線戰場。
“走吧。”
下一瞬,就見徐邢以及其他十二真仙消失不見。
僅剩巍巍紅光環繞星空前線戰場,禁絕一切,就好似一堵高墻,定下不可跨越的絕對禁令,直接隔斷了星空彼岸!
中央大陸,劍宗。
徐邢與別雪凝出現在劍祖大殿前。
塵寰已經早早的等在了這里,瞧見兩人回來,連忙迎了上去。
“師兄,師姐。”
星空前線戰場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理’之原初意向也好,‘天’的殞落也罷,在師兄一劍隔斷星空彼岸后。
她就清楚最后的清算不可能現在就開始,所以才早早的來到這里等候,詢問師兄之后的安排。
“往后師妹便不用再困守劍宗了。”徐邢道。
‘天’已被他斬去,七大仙宗所鎮封的‘天意’自然也變成了一團沒有任何意識與本能的太玄道則聚合體。
不會再想著脫困,自然也不需要真仙去鎮壓了。
塵寰微微點頭:
“這個我已經感受到了。”
在‘天’被師兄斬去的那一刻,她就感覺那種系于周身的沉重壓力正在一點點變輕。
到現在,甚至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壓力了。
“剩下的那部分,師兄準備怎么處理?”
雖然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和本能,但這畢竟是‘天意’。
“先繼續封著。”
洗仙池要用,但也用不了這么多。
后期或許可以用在太玄界本身,以其為材布置一座陣法,杜絕‘新天意’誕生的可能。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等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和蒼族的最后清算,之后一段時間里他會逐步封鎖太玄界。
‘飛升計劃’和太玄仙網也要暫時擱置。
至于這么做會不會影響‘飛升’相關的一些新興產業……
那是一定的!
但在這件事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要讓路!
“嗯,我明白了。”
聞言,徐邢也不再多說,視線越過她看向了遠方。
卻只見此時中央大陸云天之上,道道靈流涌動,七色彩光翻涌,各類異象紛呈。
更有難鳴其意的道音回蕩,于寰宇天地之間轟鳴,冥冥渺渺,高妙不可言。
太玄之賊覆滅,太玄界自是高興。
但太玄界若是真的有自我意識和智慧,就應該清楚‘天’的覆滅預示著人族和蒼族的大戰一觸即發。
曾經的那一戰就打崩了中央大陸,生生造就了‘清墟’這么一塊世界薄弱之地。
最后這一戰的烈度只會更高。
究竟會對太玄界本身造成什么程度的損傷……
這點誰也無法說清楚。
但可以確定的是,太玄界這一次所受的損傷,絕對會比當年還要嚴重。
不過嘛,也幸虧太玄界的運行機制比較呆板。
真要有了自我意識,那就不是一個‘天’能比的了。
想著,徐邢看回塵寰。
“聽說師妹和鴻尊道友有了一個女兒?”
塵寰一怔:
“是。”
“見一見吧。”徐邢笑道。
她萬萬沒想到師兄會在這時候提這件事。
“好。”
想見見小傾塵而已。
雖說在這個爭分奪秒的關頭是有些奇怪,但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當然不會拒絕。
與此同時。
古太玄天。
隨著如洗的碧空中一點紫氣涌出,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蕩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逐漸黯淡。
陰云翻涌,自遠天盡頭滾滾而來,僅在眨眼之間便遮蔽了整片天空。
轟隆!
天幕驟然撕裂,一道道紫白色的閃電,撕開陰云的重重帷幕,瞬間將天地間照亮如白晝。
暴雨傾盆而下,如萬千條銀色的瀑布從天而降,雨幕彌漫。
突如其來的雷霆讓古太玄天中生活的眾多蒼族茫然抬頭。
瞧見大雨落下,有的撐起先天神通掃開雨水,也有的駕馭流光尋找避雨處。
心里都有些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天氣,為什么突然就下起大雨了?
要知道古太玄天可是極少下雨的,更別說還是暴雨。
而在高處,朦朧的雨幕中。
自天帷之后涌出的紫氣已然化作了一道尋常人大小的身影,緊盯著那座矗立在天地最中央的歲月大殿。
淡紫色的眸子里翻涌著令人看不懂的情緒。
無聲無息。
玄的身影從高天之上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歲月大殿之前。
守在殿門口,身著銀色戰甲,面容完美到沒有一絲瑕疵的洞真蒼族神情一變。
劍祖的那些話傳遍現世和過去,留守在古太玄天中的祂自然也聽到了。
于是趕忙迎上前,硬著頭皮:
“玄祖,您千萬不能聽信劍祖……”
“讓開。”
玄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起伏。
“這件事和你無關。”
“玄祖!可……”
這名洞真蒼族還想說些什么,但被那對淡漠的紫色眸子一掃,渾身上下頓時僵住,剩下的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我知道了……”
祂讓開了位置。
玄也沒有多說什么,直接越過祂向內走去。
不多時。
便來到了歲月大殿之內,最核心的漆黑王座之前。
王座之上,古的身形虛幻朦朧 此刻在玄的注視下更是一陣不穩,仿佛隨時都會因為承受不住壓力消散開來。
但祂卻沒表現出絲毫的心虛,神情格外平靜。
兩方對峙良久……
半晌。
“解釋。”玄沉聲道。
“劍祖胡編亂造罷了,有什么可解釋的。”古淡淡道。
“他得到的‘理’之原初意向,一劍斬了天,難道也是胡編亂造的嗎!”
玄的聲音中壓抑著憤怒!
“我不知道。”
殿內的一切仿佛都被颶風卷過,被吹得東倒西歪。
一股龐然的壓力充斥在大殿內,令這座歲月凝成的大殿都有些承受不住,每一寸都在扭曲形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玄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在原地。
來到漆黑王座之前,一只手扼住了古的脖子,將祂死死按在王座之上。
七彩神輝一縷一縷的飄散,古的身影也變得愈發虛幻。
“事到如今,你還想用這一套說辭蒙騙我嗎?!”
是的。
很久以前祂就知道古隱瞞了一些事。
但人族勢大,整個蒼族都被趕到了星空彼岸,已經承受不住祂們之間的內訌了。
所以祂不想,也不能追究。
“說什么?”古忽然笑了。
“‘蒼不滅、玄不死’,你難道真的相信劍祖所說,認為自己不是蒼族?”
“別跟我說你沒有在其他的超凡個體上試驗過。”
不錯。
祂也一直知道玄對祂有所懷疑,只是礙于局面,所以才沒有說破罷了。
但私下里肯定是悄悄試驗過的。
不說別的,祂算計讓劍祖掉出太玄界那次,布局諸多世界,期間絕對有嘗試過。
古的這番說辭,玄卻不為所動,語氣越發的冷漠:
“你很清楚我在問什么。”
“再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你今天就去死吧。”
“反正有沒有你,結局都是一樣的。”
說罷。
滾滾紫氣匯涌而來,頃刻間便充斥了整個歲月大殿。
留守殿外的洞真蒼族想要闖進去,但卻發現自己一走進紫氣內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地。
純粹到極點的殺意彌散在殿內。
古心頭一陣發冷,也終于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