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下沒猜錯,前輩應當就是這《基礎煉氣訣》的創造者了吧。”
林辰眼神熾熱,目光灼灼的看著樹下。
“不是。”徐邢道。
如今這個版本的《基礎煉氣訣》,和他的關系還真不大,主要還是各宗一些洞真、通玄、合道的手筆。
不是?
林辰一怔,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了。
“您應該不是法兵界人吧?”
這《基礎煉氣訣》不一定來自眼前這人,但一定來自他出身的世界!
“的確不是。”
果然如此!
“那我能請教您一些問題嗎?”
“可以。”
林辰這種人,很難用世俗意義上的好壞來形容。
為了求道,他從不去做多余的事,甚至連‘自我’都可以拋棄。
這點從他認為自己是林辰而非上古元嬰造化真君就可以看出來。
徐邢也是覺得這個人的選擇很特別,所以才在去見蘇鑒之前來見了他。
來都來了,回答幾個問題也不算什么。
“《基礎煉氣訣》的煉氣一層入道精講中提到,修行者認知中的靈氣其實……”
沒有任何的廢話,林辰直接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幾個問題。
靈氣的本質、煉氣的上限、以及更進一步的筑基、結丹以及元嬰法。
不出意外,全是關于《基礎煉氣訣》的。
前兩個問題,在太玄界基礎修行教育所用教材上就能找到答案,太玄界的人族修行者一般在高一的時候就能學到。
各大仙宗,各個區域的教材表述方式有一定差異,但意思都大差不差。
徐邢就照著教材上的內容回答了。
而最后一個問題,也就是后續修行法的問題他卻沒有回答。
“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聞言,林辰也沒有在后續修行法的問題上追問:
“《基礎煉氣訣》,存在優化的可能嗎?”
這是他見過最完美的煉氣法,但他的性格卻又讓他不愿相信世界上會有完美到無法超越的修行法。
“這就要看你是從什么方面去看待它了。”
作為目前太玄界最適合基礎修行教育的煉氣法。
就算是他想要將修行后的提升效果提高,也只有針對個體之間的差異,以犧牲普適性為代價進行定向優化這么一個辦法。
這提升幅度嘛……
也就那樣。
畢竟是煉氣,在現有超凡秩序下,靈力再怎么強也是不可能比得過筑基真元的。
就如筑基真元永遠也比不過金丹法力一樣。
“……”林辰沉默了好一會兒,“那元嬰之后……還有路嗎?”
作為法兵界的第一個修行者,他在四千多年前就達到了元嬰圓滿。
之后便一直卡著,修無可修,進無可進。
除了后續修行法外,他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了。
“自然是有的。”徐邢笑道,“元嬰之上,名曰化神。”
化神……
化神?!
困擾多年的問題就這么得到了答案,林辰只覺眼前一陣恍惚。
一時間心緒紛亂,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卻又在轉瞬間覆滅。
化神,若是按照現有的修行體系,該如何在元嬰圓滿后更進一步呢?
向天地借法煉兵,煉成的法兵最多也只能支撐到元嬰圓滿。
提高法兵品階?
不行!
就算將包括修緣爐在內的十大元嬰法兵,甚至是上古四十九元嬰法兵合煉,也不可能達到質變的程度。
除非……
以世界為材,界內眾生為柴薪,煉天地萬象為兵!
如此或許能超越元嬰圓滿界限,煉出一柄足以承載元嬰之上的法兵!
不過若是真將世界給煉了。
以界外渾沌之兇險,恐怕元嬰之上的化神也難以幸存吧?
難不成元嬰之上從一開始就是死路?!
林辰越是思索,就越是絕望。
良久。
抬頭看向徐邢,神情中帶著一絲希冀。
“前輩,您是化神嗎?”
與此同時 大墟王朝,京城之外。
數道流光在天空飛掠。
最前方之人僅有一條手臂,手中提著一柄長三尺九寸,劍身鐫刻玄妙銘文,劍刃縈繞雷光的長劍。
卻是蘇錚。
蘇鑒緊隨其后,手上提著玉質長劍,平滑瑩潤的劍身變得坑坑洼洼,劍刃也滿是缺口。
而在兩人身后。
七名氣機高低不一的金丹,足有四人達到金丹圓滿,就連剩下三人也是金丹后期。
蘇鑒追殺蘇錚,七名金丹則是追殺蘇鑒和蘇錚。
不久。
最前方的蘇錚更改方向,沖向了一處茂盛的山林中。
蘇鑒和七名金丹見狀也連忙變向,跟著沖了進去。
很快!
只聽‘轟’的一聲,狂暴的氣流自密林深處涌向四面八方,令樹木斷折,泥塵四起。
一棵棵參天巨木好似稻草般被氣流裹挾著拋向天空。
密林最中間都被碾出了一道半徑近百米的圓形坑洞,數米高的塵浪中,兩父子遙遙對峙。
蘇鑒死死盯著蘇錚,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當時就該宰了你!”
如果不是蘇錚以劫劍之能更改了他的運勢,他根本不可能一頭撞入這些金丹的陷阱中。
差點兒,就差一點!
若不是他及時反應過來將師姐送出去……
“說得你當時敢動手一樣。”蘇錚冷冷道。
之前那場造化真君發起的聚會,這逆子趁著陰妙散人不備,以雷霆之勢斬了她。
令其他的元嬰法兵持有者投鼠忌器,不敢動手。
但也僅此而已。
他那時要是敢再動手,其余人絕對不會再眼睜睜看著。
就見陣紋蜿蜒,卻是緊隨而來的七名金丹趁著兩人說話的間隙,直接聯手布陣,封鎖住了整片密林。
蘇鑒并不在意,身形一閃,直接提劍沖向蘇錚。
清脆的金玉交擊聲中,劫劍與裁天劍劍刃相撞。
轟隆!
暴虐的劫雷如狂龍般四散,與森然的劍意交織在一起,被拋飛上天的巨木僅是稍有接觸,就直接在火光中化作一蓬飛灰飄散。
叮叮叮!
一時間,只見劍光與劫雷不斷碰撞,兩人的速度已經到了尋常金丹也難捕捉的地步。
“這掌劫主當真不一般……”
一名劍眉星目,掌托一座渾天儀,青年模樣的白衣男子語氣凝重。
此人正是墟衍宗的墟界真人。
作為老牌的金丹圓滿,他的神通手段在法兵界所有金丹中都排入前三。
但眼下這掌劫主,不過金丹初期。
他卻絲毫沒有拿下的把握。
“更恐怖的還是修緣主。”
又一名金丹圓滿開口,正是墟衍宗的衍法真人。
金丹初期能做到這一步就很離譜了。
修緣主不過筑基圓滿,卻能在正面對抗勝過那掌劫主一頭。
簡直妖孽!
“不急,兩人如今已是網中之魚,靜待時機,等他們分出勝負即可。”
兩人一個仗著劫劍,一個仗著修緣爐,都不將他們的大陣放在眼里。
殊不知……
元嬰法兵雖強,但這世上可不只是他們手中那兩件。
遠處。
三道身影正遙遙觀望著場中的情況。
為首之人一身黑袍,看不清形體和樣貌。
另外兩人,一人戴著斗笠,一人戴著面具,正是其他幾件元嬰法兵的執掌者。
劫劍之力的確影響了修緣主的運勢。
但更重要的,還是他們以元嬰法兵之能,勾動了掌劫主、修緣主和七名金丹的嗔念以及貪念。
“若是這次讓修緣主和掌劫主逃出生天,我等所作所為被他們知曉……”
戴斗笠那人不禁有些擔憂。
他們所執掌的元嬰法兵雖然玄妙,但都是偏向輔助性的。
正面對上兩人之中隨便一個,不會有絲毫贏的可能。
“所以他們今天必須死!”
沙啞蒼老的聲音從黑袍下傳出。
“都做到這一步了,你難道還覺得自己有退路嗎?”戴面具那人也淡淡道。
“呵呵,放心就是。”黑袍人陰惻惻的笑著,“有你的禁法帖相助,他們今天不可能逃得了。”
掌劫主和修緣主如今無視七大金丹。
也不過是仗著尋常手段無法限制劫劍和修緣爐,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
戴斗笠的人沒有說話。
望著遠方肆虐的劍氣和劫雷,內心卻有些不安。
真的……
會這么順利嗎?
約莫一分鐘后,密林中那宛若狂龍的劫雷越來越弱,唯有劍氣沖霄。
蘇錚快撐不住了。
藏于暗中的七大金丹見狀也拿出了禁法帖準備動手。
就在這關鍵時候。
一聲傳蕩天地的悶響。
寰宇俱震!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一頓,就連躲在遠處觀察的三名元嬰法兵執掌者也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天空。
卻見天光明亮,金色云靄自遠天滾滾而來,層迭如浪涌。
僅是剎那之間,便覆蓋了整片天空。
不明其意的道音中,浩大之聲傳蕩十方寰宇,回響于整個世界。
“今立飛升臺,證得元嬰之境,再積外行三千,功果圓滿,可飛升‘仙界’,再求大道。”
元嬰圓滿?
飛升?!
功行?
莫名的信息流轉于心,令法兵界世人怔愣住。
渾身籠罩住黑袍下的元嬰法兵執掌者也是如此。
為凡時采生折割,入道后造畜煉魂,滔天罪業,難以消解,殺之可得大功!
如血一般的文字好似凝聚了無窮怨魂,就這么毫無征兆的出現在識海中,令他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