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魅祖的反駁,別雪凝依舊很平靜。
“所以只是猜測。”
她本來就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真要讓她解釋個所以然,她還真說不出來。
徐邢看著仙網投影出的光幕。
雖然師姐的依據簡單了些,但有時候簡單不一定代表不正確。
仔細想想,蒼族的三個先天得道者,的確只有古的本體形象和蒼族最接近。
而玄和太……
只能說是八竿子打不著。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算了。
偏生最后‘天意’化生降世的‘天’,形象也與蒼族極為接近。
或許真有這個可能,玄和太不是蒼族?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逝,不過徐邢也沒太在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無法解釋‘蒼不滅,玄不死’的事情了。
而且就算是太,當年也和蒼族本身有著難以分割的聯系。
法兵界。
時間支線。
墟衍宗最高處,山顛平臺。
玄靜靜的望著天空。
原本好似一輪紫月般的光球此時已經鋪滿了整片天空,無邊無際。
放眼望去,只覺入目所見皆是紫巍巍的一片。
構成一方天地所需的超凡要素都堆積在其中,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封鎖隔斷,無法泄出分毫。
在劍祖的不斷抽取下,此方天地的超凡要素已將近干涸。
若不是劍祖一直在維護、縫補,這里不知道已經崩潰了多少遍了。
而超凡要素的干涸,所帶來的不僅僅是靈機絕跡,更有一種深層次的變化。
在這茫茫混沌海中,不乏靈機匱乏,甚至靈機全無的世界。
可即便是這樣的世界,也是能容納‘超凡’存在的。
換而言之,世界本身就擁有‘超凡’的相關概念。
境界低一些的修行者進入其中,會被世界汲取體內的超凡靈機,使修行者出現境界跌落,修為受損的狀況。
但修行者是能動用神通手段的。
然而眼下這方超凡要素將近干涸的天地卻不同。
由于其本身是鑄神能級的世界。
如果超凡要素完全被抽離,就意味著哪怕是鑄神境修行者,人族如今修行體系中的元嬰來到這方天地,也無法使用任何的超凡手段。
世界不會回應他們。
或者說,世界不會顯化‘超凡’。
至于境界在這之上的修行者,他們倒是可以讓這方天地強行顯化超凡。
但那么做的結果,就是世界崩毀!
也唯有合道及之上的存在,才能緩慢改變這方天地,使其重新擁有超凡要素。
這畢竟是符合當下混沌海超凡秩序的,難度并不高。
可如果想要維持這方天地超凡要素干涸的狀態,又想在其中動用超凡手段,那就非是得道者不可了。
“就快要結束了。”玄垂下眼眸。
右手輕輕抬起,絲絲清風從祂的五指間流淌而過。
“我師姐剛剛提出了一個猜測,我覺得很有意思。”
一旁傳來徐邢的聲音,讓玄的動作一頓。
“嗯?”
祂倒不會覺得劍祖這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畢竟只要他不松懈,自己就沒有絲毫的機會。
“什么猜測?”
“你和太也許并不是蒼之祖。”
“為什么這么說?”
“畢竟你也好,太也好,都和蒼族長得不像。”
玄一時啞然。
祂剛剛已經設想過千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判斷祂不是蒼族的理由是長得不像。
“僅憑這個?”
“當然不是。”徐邢頓了頓,繼續道。
“后續天意降世化為蒼之祖‘天’。”
“祂本就是奔著利用你們來的,按理來說應該結合你、太和古的特征才對。”
聽到這里,玄不禁沉默。
祂明白劍祖的意思。
太玄界‘天意’降世化為蒼之祖‘天’,可以與之前的祂、太和古完全不像,也可以結合祂們三個的特征。
偏偏祂的外貌和蒼族一模一樣,和古相似,卻又半點沒有祂和太的特征。
“這也不能說明什么。”
蒼不滅,祂不死。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是,這的確不能說明什么。”徐邢也就隨口一說。
萬一后面真有用呢?
法兵界,主時間線。
由于時間流速被調整過,從蘇鑒選擇將《基礎煉氣訣》傳給秦玥起算,又過去了三十年。
在第三年末,轉修了《基礎煉氣訣》的秦玥便達到了煉氣九層。
而蘇鑒本人也在第六年初修至煉氣九層。
但因為缺少后續法門,自此和秦玥一樣,修無可修,進無可進。
其實到這一步,兩人只需煉化法兵,同樣能晉升筑基。
可體會過那種不受法兵限制的感覺后,兩人都不愿意再去修那種煉化本命法兵,每一次突破都處處受制的修行法了。
于是乎。
在確定自身無法再進步后,兩人就悄悄打探起了徐邢的蹤跡,同時也自行根據《基礎煉氣訣》現有的內容,推衍后續筑基之法。
可是足足耗費了三年光陰,又有修緣爐相助,以《基礎煉氣訣》為現有內容為基礎的筑基法依舊連個影子都沒有。
兩人的認知、眼界都不足以推衍出后續的法門。
而遲遲不煉化法兵筑基,卡在煉氣九層三年的蘇鑒也讓曾昀起了疑心。
曾昀原以為是蘇錚搞的鬼。
結果幾次試探后,蘇鑒不借法兵之力就能引靈入道的秘密反倒是暴露了。
不借法兵,便能引靈入道。
因為法兵品階太低,卡在筑基圓滿多年,幾乎不可能突破金丹的曾昀太清楚這其中的意義了。
拷問出來!
這是他當時最先也是唯一升起的念頭。
然而還未等他有所行動,墟衍宗金丹圓滿之一,也就是本命法兵為‘衍法樞’的衍法真人便被驚動了。
那一天,蘇鑒幾乎陷入了死局。
最終還是憑借著修緣爐,一次性燃燒了所有的命髓液,這才帶著秦玥突出重圍,逃過幾大金丹和諸多筑基的追捕。
后來。
蘇鑒擁有一法,可以讓世間修行者無需借法兵之力就能引靈入道的事情不知怎么的竟然傳了出去。
整個法兵界的修行者都瘋狂了。
有人想要拿到《基礎煉氣訣》,有人不想讓《基礎煉氣訣》流傳出去,更有甚者覺得蘇鑒是得了元嬰真君傳承……
各種人,各種理由。
傳聞越來越離譜。
到最后,不僅是金丹和筑基,甚至是煉氣也加入到追捕的隊伍中來!
幾乎整個法兵界的修行者,都開始自發的追捕起蘇鑒和秦玥。
當然,這一變故也直接改變了世間絕大部分的命數,各種品階的命髓液幾乎將修緣爐撐爆。
可即便用不完的命髓液,面對整個修行界的追捕,蘇鑒也只能借助修緣爐之力不斷奔逃。
一次又一次的在生死關頭脫險。
就這么持續了一年。
疲于奔命的蘇鑒才找到那唯一的生機——
傳法!
他將《基礎煉氣訣》刊印成冊,傳播到了法兵界各處。
既然保不住,那不如讓所有人都得到!
而他的這一舉動,也是讓本就混亂法兵界愈發瘋狂。
不僅是修行者,甚至是凡俗塵世。
畢竟只需吐納天地靈機便能入道修行,成為高高在上的‘仙師’,誰又愿意放棄呢?
哪怕各大宗們與塵世王朝聯手封禁,也在蘇鑒和一股神秘力量的襲殺下功虧一簣。
《基礎煉氣訣》,真的傳遍了整個法兵界。
意識到不對勁的舊法修行者開始打壓從世界各地冒出來的新法修行者。
局勢愈發的混亂。
就這般混亂的局面,又過去了十年。
許多通過《基礎煉氣訣》入道的修行者境界都達到了煉氣九層。
卻也和蘇鑒與秦玥一樣修無可修,進無可進。
面對舊法修行者的逼迫,又找不到傳播《基礎煉氣訣》的蘇鑒,他們只能聚在一起,通過《基礎煉氣訣》的內容推衍后續筑基法。
蘇鑒和秦玥也多次更換身份參與其中。
耗時三年。
法兵界第一篇無需借助法兵,就能筑基的修行法終于是現世了。
雖然還很粗陋。
但筑基就是筑基,幾乎沒什么反抗余地的新法修行者,在筑基出現后,逐漸有了反抗的能力。
哪怕這股反抗的力量還很微弱。
之后的幾年里,舊法修行者對新法修行者的清剿力度越來越弱。
主要是金丹們一個個都開始選擇作壁上觀。
畢竟已經有了筑基法,那說不定還能推衍出‘金丹法’甚至是更進一步的‘元嬰法’呢?
他們互相算計來算計去,求的不就是一個元嬰果位嗎?
大墟王朝。
京城。
一間四進大宅院內。
一聲輕響,一名身著黑衣的清冷女子推門而入。
斗室封閉無窗,就見內里陳設簡單,只在最中央放了一張小幾。
靈香蜿蜒,綿密如織煙氣中,一名男子穿著件單薄的白色衣衫,長發披肩,雙膝間平放著一柄通體瑩潤,好似白玉雕琢而成的長劍。
察覺到有人走進,他緩緩睜眼。
看到來人后,面上不禁浮現一絲微笑。
“師姐。”
此人正是蘇鑒。
一身境界赫然達到了筑基圓滿!
三十年的經歷,已經磨去了他身上的稚氣,沉穩的同時又不失鋒芒。
“休息下吧。”
秦玥輕輕一聲,走到他對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