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蘇鑒的神情就恢復了尋常。
“師姐。”
因為自身秘密較多的原故，他這一年里一直極少與人交際，所以他在墟衍宗的諸多煉氣弟子中也是極為不起眼的那一類。
可以說，幾乎沒什么人關注他。
但眼前這秦玥卻是個例外。
畢竟這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他的護道者。
聽到蘇鑒的聲音，秦玥一頓，隨后回過頭，面上浮現一絲笑意。
“師弟當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人都到她身后了，她卻一點兒都沒有察覺。
看著蘇鑒手中那柄瑩潤通透的玉尺，她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艷羨。
“師姐過譽了。”蘇鑒走到她對面坐下。
墟衍宗內派系林立。
他為了能一直安穩的修行，也是加入了其中一派。
秦玥就是她那派系中的一員。
與他擁有獨立法兵不同，秦玥自身是沒有法兵的，只是借了衍法樞一枚符文，方才納靈入道。
如今已是煉氣六層，但受重視程度卻遠不如他。
畢竟像她這種借兵引靈入道的修行者，連自己的法兵都沒有，煉氣九層就是她的極限了。
“曾長老知道師弟煉氣四層在即，就讓我為師弟采了一份蘊靈果送過來。”
就見秦玥拿出一個玉盒，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打開。
一枚通體青碧，好似翡翠一般，內里有著淡金色紋路，嬰兒拳頭大小的果子靜靜擺放其中。
看著盒中的靈果，蘇鑒心中一動。
“曾長老厚愛，屬實難當。”輕嘆一聲，他將玉盒蓋上，“勞煩師姐跑一趟了。”
蘊靈果，煉制凝氣丹缺少的最后一種材料。
他當然不會拒絕！
“分內之事，師弟客氣了。”
看著蘇鑒收起蘊靈果，秦玥心中愈發羨慕。
引靈入道這么多年，她還從來沒有服用過這種等級的靈果。
或者說，她就沒有服食過靈物。
偌大墟衍宗，數以萬計的弟子，服食過靈物的又有多少呢？
沒辦法。
凡間俗物受到大墟王朝供奉尚且不缺，可靈物就真的太少太少了。
自然不可能分給他們這些毫無未來的人。
想著，心中越發黯然，但卻還是強撐著笑，將食盒打開。
“我聽說師弟來自大墟王朝成王府，你在墟衍宗修行也有一年了，肯定想念家鄉的口味。”
她將食盒中放著的菜肴一盤盤端出，在桌面上擺開，同時去除上面一層用于保溫的靈力屏障。
“這是松月樓的一些特色菜，快試試。”
說著，將筷子遞給他，眼中滿是期待。
雖然知道秦玥此舉是為了討好他，但蘇鑒心里還是有些感動。
伸手接過筷子。
“多謝師姐。”
說到底只是個懷著善心的少年人，看見徐邢一人站在雪地里還會關心，再加上自小就在冷眼中長大。
此刻被一個形貌絕佳的異性這么關心，要是還不為所動，那才不正常。
“師弟喜歡就好。”
時光荏苒。
轉眼又是三個多月過去。
蘇鑒在這期間終于是湊足了凝氣丹的最后一味材料，接了個任務離開宗門，悄悄煉了一爐丹。
結果嘛……
事實證明他的確不是煉丹的那塊料。
徐邢簡化過許多次，上手難度極低的丹方，一份能成丹三十枚的材料，他愣是只煉成了七枚。
而且七枚里，僅有兩枚藥力完好，剩下五枚都是藥力殘缺的‘殘丹’。
說是慘不忍睹也不為過。
不過蘇鑒自己倒是挺開心的，后續耗費一些命髓液優化一番后，另外四枚殘丹的藥力也終于是得以補全。
回到宗門后，他謊稱自己意外闖入一坐化修行者洞府，得到了五枚可助力修行的丹藥。
并將其中兩枚凝氣丹獻給了自己的靠山，也就是筑基期圓滿的曾長老。
至于沒有優化的那一枚殘丹，則是送給了秦玥。
雖然只是一枚藥力不全的丹藥，但秦玥還是感動得痛哭流涕。
她連靈物都沒有服食過，更別提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丹藥了。
于是乎，就在那一晚，蘇鑒得到了成長。
之后不久，秦玥和蘇鑒雙雙閉關，分別為煉氣七層和煉氣四層而努力。
終于，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轟隆隆 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蘇鑒握著玉尺，從墟衍宗的閉關室內走出，就見虛空中游移的靈氣自發向他靠攏。
一股獨屬于煉氣四層的威勢……
好吧，也算不上威勢。
只是守在一旁的值守弟子看到他的表現后，也意識到他這次閉關成功。
當即立刻迎上來。
“恭喜師兄。”
雖然他的年紀比蘇鑒大許多，但修行者嘛，懂的都懂。
許是心中掛念著秦玥的狀況，他沒有過多客套，微微點頭便算是回應過了。
隨即匆匆離開，直接就前往了秦玥的閉關的石室。
也就在他抵達秦玥閉關的那間石室前的時候，卻發現石室門正好打開。
月色下，一股遠超煉氣六層的靈力從中傾瀉而出，引得周邊靈氣一陣翻涌。
“師弟，還請進來說話。”
清冷的女聲在耳邊響起，顯得有些虛弱。
嗯？！
他不動聲色的走了進去。
看著逐漸落下的喉中石門，值守弟子內心不由一陣艷羨。
雖說借兵入道的修行者沒有未來，不受重視，但到了煉氣七層卻不同。
這可是煉氣后期啊。
借兵入道的修行者，每一層都得賭上性命，煉氣七層更是非大毅力大造化不可。
放眼整個宗門，那也是少之又少。
昏暗石室內。
卻見秦玥端坐于石室中央，整個人搖搖欲墜，面色慘白，氣若游絲。
幾乎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蘇鑒心中一驚，趕忙迎上前將她扶住，一絲靈力探入其體內。
卻發現其體內的靈力正在不受控制的流失。
卻是突破失敗，導致靈海破損。
“師姐，你這是……”神情中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怎么會。
師姐閉關前，他可是收回了殘丹，重新給了兩枚完好丹藥的。
怎么會這樣……
“抱歉啊師弟。”秦玥輕輕一笑，伸手輕撫他的臉龐，“浪費了你兩枚丹藥。”
蘇鑒整只手都在抖。
而在他所觀測不到的另一個層面，一方與法兵界完全一樣的天地中。
徐邢回頭望來，似乎是等待著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