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去太玄界嗎?
林長生頓了頓,認真的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
“有這個可能,但又不太可能。”
理論上來說,太玄仙網范圍內,三大界域無量量世界中的所有人都有飛升的可能。
但也僅僅是有這個可能。
飛升臺對飛升者的要求無比嚴苛。
能通過飛升臺判定獲得飛升者資格的,無一不是站在了世界最頂點的存在。
修為只是最基礎的要求,更難的還是功行方面。
按照飛升規則,就算修為足夠,也必須‘于天地有大功,今古有大行’。
盛輕輕……
作為‘天軌汲靈時代’的返虛,雖然在天軌崩毀后僥幸的沒有被清算,但犯下的那么多的惡業卻是切實存在的。
功行不易得,惡業更難消。
只此一點,她飛升的可能就微乎其微。
更別說她因為天軌崩毀導致境界流失,損傷了根基,仙道修為能不能重回返虛還是兩說。
盛輕輕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知道了。”
雖然林長生的回答不是那么直白,但她還是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很快,盛輕輕便主動換了話題。
兩人交流的聲音不輕不重,但還沒傳出多遠就被轟隆的江河奔涌聲淹沒。
一個多小時后。
只見一線好似輕煙般的劍光自廟前亮起,出現的瞬間便縱起升入高處,刺破云霄掠向遠方。
為了重歸玄相界,他可是花費了100飛升點和一塊‘定界令’!
如今心結已解,當然得四處逛一逛,看看能不能彌補一下損失,順便呢也給青帶一些紀念品回去。
廟前。
盛輕輕凝望天空,直至那一線劍光消失在遠天。
一份通透碧藍,烙印著一枚枚金色文字的神道法旨在她面前緩緩打開,而后又化作絲絲水線散去,最終順著無處不在的神道網絡消失不見。
“愿你往后道途順遂。”
言罷,盛輕輕垂下眼眸,轉身走了進去。
不久,淤積在廟內未曾干涸的黃泥出現一行腳印,點點微光飄散在神像周邊。
敕水神庭。
穆永坐在玉案之后,通過神道網絡看著那一線離開冥江江神廟,掠向遠天的劍光,心頭不免有些詫異。
原本他以為這天外化神會多留一段時間,結果沒想到這么快就直接離開了。
“倒是灑脫。”
一手搭在玉案上,指尖輕叩。
目光卻從那道遠去的劍光之上移開,轉而落在了冥江中段那座小小的廟宇中。
“既然已經有了結果,那要不……”
這幾年間,為了削惡增功,他把玄相界曾經的那些返虛殺了個干凈。
并且還將他們的尸骨熔煉,造就了冥江這么一條吸引塵世兇煞之氣的特殊水脈。
其作用主要是將塵世間的兇煞邪穢之氣匯聚,吸引那些妖鬼邪祟到特定的地點,然后再一次性解決。
畢竟妖鬼邪祟分布在塵世各處,一一處理的話很是麻煩。
說回正題。
為了掃除隱患和削惡增功,他在這幾年間處理了舊時代絕大部分的返虛。
惟一留下的就是盛輕輕,這還是因為她和那些天外化神的糾葛,否則他也不會放過。
留了她這么久,眼下那個不知來歷的天外化神看樣子也像是看開了,那……
還有留著她的必要嗎?
穆永眼中神光涌動。
然而思慮良久,還是放棄了將盛輕輕處理掉的想法。
罷了。
這些天外化神一個個的都極為古怪,盛輕輕如今又是自己統屬下神靈,深陷神道之網。
哪怕她曾經是返虛,也很難翻起風浪。
沒必要冒著得罪天外化神的風險處理掉她。
大不了往后多注意。
心中有了決定后,穆永眼中涌動的神光隨之熄滅。
整個人也稍微坐正了一些。
一時間,忽有一道湛藍色的神紋于他的眉心浮現,在身前的玉案上投影出一方通體碧藍,內蘊一紅一白兩點亮光的五龍紐絞大印落在了身前的玉案上。
這幾年間,風、火、元炁三大原初神位的執掌者由于惡行未消,德不配位失去了神位。
風之原初神位不知所蹤。
而這火、元炁兩大原初神位卻為他所得。
“合煉水火,元炁調和,演化陰陽……”穆永低聲呢喃著。
得到這兩大神位后,他便窺探到了一部分大勢。
神道與仙道共存,彼此成就,這是玄相界注定會走向的未來!
而在那樣的未來中,神道一方兩尊帝君,三位真君以及四位天君就是玄相界所能容納的極限。
僅憑水之原初神位的話,恐怕很難成為帝君之一。
所以他才暗中奪取了火、元炁這兩大失落的原初神位,打算借助這兩大神位的合煉水火,演化陰陽,以此增加自己的神道底蘊。
“神道為佑,護我修行。”
言罷,輕輕合上眼。
就見身前玉案之上的大印內,一紅一白兩點亮光逐漸暈染開來。
其實神道于他而言,從來都只是仙道修行的助力。
畢竟見過了那一掌捏碎玄相天軌的存在后,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困守一界,守著神位甘心于返虛之境呢?
太玄界。
劍宗。
劍祖大殿前。
徐邢身旁站著一名白須白發,仙風道骨的身影,一身青色法袍,腰間還掛著幾個藥囊——
丹祖。
這不是塵寰得道登仙后承擔了一部分‘天意’,眾仙都能離開自家宗門了嗎?
前段時間,他在扛把子群里邀請霸尊一起出去走走,結果卻反被喂了一嘴狗糧。
于是就繼續蹲在濟世谷,煉了一段時間的丹。
直到今天終于是有些坐不住了,就借著祝賀塵寰得道的由頭跑到了劍宗。
來的時候正好就撞上徐邢關注界外,于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看著面前仙網投影出的光幕,丹祖伸手從袖子里取出了一只黃皮葫蘆,遞給一旁的徐邢。
“什么?”
“當年泡的藥酒,估摸著也差不多了,送你一壺。”
當年?
哪個當年?
徐邢都還沒想起來,丹祖就將葫蘆塞到了他手中,自顧自的說道。
“對現在的你來說應該是沒用了,最多也就嘗嘗味兒。”
“要是往后遇見哪個小家伙順眼,你可以當作禮物送出去。”
“這么多年了,你不是最喜歡到處撒幣嗎。”
徐邢:“……”
他懷疑這家伙在罵他。
但頓了頓,還是沒說什么,只是收起了葫蘆。
“謝了。”
“嘖嘖。”
聞言丹祖卻嘖了兩聲,似乎是有些不滿意。
“我說你啊,修行了這么多年,活成了每個人期望中的樣子,這樣不累嗎?”
“嗯?”
徐邢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難道你希望我像以前那樣,直接給你一劍?”
不是家里蹲太久,煉丹煉傻了吧?
“那倒不至于……”
頓了頓,丹祖又頗為灑脫的擺了擺手。
“算了,不說這些了。”
隨即指向畫面中那一線飛掠的劍光。
“這小家伙……如果我沒記錯,似乎是當初仙宗大比被釣得五迷三道的那一個吧?”
他對林長生的印象還是挺深的。
畢竟那場大比,他還因為林長生的事情和霸尊打賭來著。
“是他。”
“定界令才剛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去了玄相界,還真是有夠心急的。”
不過真見面后,林長生的表現卻比他預期的要更灑脫一些。
也算是難得。
這些年時局穩定后,他可見過太多太多因為一點情情愛愛就要生要死的事情了。
像林長生這樣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卻很少。
“話說回來,你不是準備逆向追溯鎖定‘太’嗎?進度怎么樣了?”
這件事徐邢之前在群內提過,所以丹祖也清楚。
“還在抽離超凡要素。”
話音未落,又有仙網之絲自虛空中延伸而出,不斷交織,形成一道同樣大小的光幕。
畫面不斷閃動著,仿佛被加快了千百倍,卻是被徐邢選中的法兵界。
“這個過程比我想象的要困難不少,而且應該快要被玄察覺了。”
“玄?”丹祖一頓,皺了皺眉,“這么快?”
“正常,畢竟我的舉動觸及了祂所定下的超凡秩序。”
看著一臉淡定的徐邢,丹祖有些不解:
“你難道有辦法瞞過祂?”
“沒有。”
那你這么淡定?
“但我有把握在祂發現后,阻止祂干涉法兵界。”
混沌海不同于太玄界,他抽離超凡要素的行為必定會觸及現有的超凡秩序,因此身為超凡源頭的玄注定會覺察。
但祂能察覺,不代表祂能干涉中斷這一行為。
在徐邢占據了先手的情況下,就算是玄也不可能繞過他對法兵界實施干涉。
法兵界。
由于徐邢調整了其中的時間流速,距蘇鑒拜入墟衍宗開始算,已經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里,身懷修緣爐及兩大法兵,諸多凝氣丹的蘇鑒可謂是如履薄冰,每一天都過得戰戰兢兢。
生怕有人發現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在明白整個修行界的修行都需要借助法兵后,他終于是真正意識到了自己所得的《基礎煉氣訣》比他想象的還要不凡。
不借法兵之力,僅憑自身吐納靈機,就能煉氣入道。
如此離譜的事情從古至今都沒有過!
這么一想,也之前用修緣爐推衍《基礎煉氣訣》時出現的異常也有了解釋。
不是修緣爐理解錯了他的意思。
而是他當前所擁有的命髓液根本不足以改進優化這《基礎煉氣訣》。
或者更夸張一點……
以修緣爐的能力,無法優化改進《基礎煉氣訣》?
對于這兩點猜測,蘇鑒其實更傾向于前者。
畢竟這一年間他暗中嘗試,修緣爐甚至連兩大金丹圓滿真人的本命法兵,僅差一線就能蛻變的墟界儀和衍法樞都能優化。
《基礎煉氣訣》……
再怎么說也只是煉氣級別的修行法。
當然,明白自己與其他修行者的不同后,蘇鑒平日里也越發的小心。
世間多少人天資不俗,卻因為缺少法兵而無法煉氣入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再清楚不過了。
“呼”
輕聲吐氣,端坐于蒲團之上的蘇鑒緩緩睜眼,黑白分明的雙眸中靈光閃動。
這一年,他借助凝氣丹之力,又不像其他修行者那樣修行需要守戒,還得受到法兵制約。
此時的境界赫然達到了煉氣三層,僅差一線便能達到四層。
低頭看向平放在雙膝間的玉尺,就見原本灰撲撲的玉尺如今已經變得瑩潤通透,整體形狀也變了許多。
如今的裁天尺與其說是尺子,倒不如說是一柄劍。
隨著蘇鑒往其中注入一絲靈力。
白森森的冷冽玉光隨之亮起,整個靜室都陡然冷了幾分。
這自然是他以靈力蘊養的結果。
自從他前陣子達到煉氣三層,擁有‘蘊養法器’的能力后,他就開始嘗試蘊養裁天尺。
這一試,才發現裁天尺本身就是一件‘法器粗胚’,只要他以靈力不斷蘊養,就能把裁天尺煉化為自己需要的法器。
而且不僅是裁天尺,他所接觸過的法兵,其實都是《基礎煉氣訣》介紹中的‘法器粗胚’。
包括墟衍宗兩大金丹圓滿真人的本命法兵。
沒錯。
‘墟界儀’和‘衍法樞’也能算是‘法器粗胚’。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借著每次修行前將第一縷靈氣供奉給兩大法兵的機會,悄悄混入自己的靈力,暗中一點點煉化兩大法兵。
畢竟法兵和修行者是平等的,哪怕金丹真人也是如此。
修行者與本命法兵共生,卻不代表法兵不能被其他人所煉化然后牛……
咳咳!
究其原因。
只不過是這個世界修行剛剛起步,缺乏相應手段罷了。
“煉氣三層,再加上《萬化劍法》……”
低聲中,白森森的冷冽玉光逐漸黯淡下去,整個靜室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有蘇鑒精亮的目光閃爍。
他握著裁天尺,從蒲團上起身。
“即便是與煉氣四層的修行者交手,也有把握戰而勝之。”
感受著體內流動的靈力,一直縈繞于內心的不安終于緩解了許多。
打開靜室門朝外走去。
不多時便來到正廳,卻見房門打開著。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五官精致,整個人顯得有些清冷的女子正坐在桌旁。
桌上放著食盒。
蘇鑒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