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門口。
黑白虹光散去,江寧身影個剛剛落地。
一側依靠在樹下的男子頓時睜開雙目,抬頭望去。
隨后,該男子身形一震,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參加王爺!”
江寧側目看了一眼,從對方身上的著裝來看,他就知道了這位在樹下候著的身份,皇宮的內衛。
“何事?”他問道。
“回王爺,圣上自午后便已駕臨漓水行宮,一直在等候王爺,至今未離。”
聞言,江寧腳步微頓,目光轉向內衛:“圣上在漓水行宮等我?”
“正是。”內衛連忙點頭,“圣上聽聞王爺歸來,便命小的在東陵侯府候著,待王爺回府,即刻稟報。圣上已在漓水行宮等候了大半日,還望王爺就此移步,切莫讓圣上等候太久。”
聞言,江寧微微頷首。
又看了眼前方的侯府,然后道:“稍等片刻,我回個府!”
“王爺,圣上已經等了很久了!”那內衛再次躬身,語氣尊敬。
“我知道!”江寧點點頭。
話語落下。
他上前,走上臺階,敲開了侯府大門。
“公子!!”綠漪推開侯府大門的那一刻,看到江寧,頓時雙眼一亮,“公子去五岳府一趟,這么快就回來啦!!”
江寧笑著點了點頭,隨后拎著手中從鈞天城集市上買來的糕點,跨過門坎。
身后,那位躬身的內衛,這才緩緩起身。
看著江寧的背影,他目光閃爍。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江寧再次出現在那內衛的面前。
“走吧!”他開口道。
“王爺,還請上馬車!”那內衛躬身道。
“不必了!”江寧搖搖頭,“沒必要讓圣上等太久!”
話語落下,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白虹光。
僅是一個剎那間,身影就從內衛的面前消失無蹤。
“把馬車趕去漓水行宮門口候著,我先過去一步!”那內衛看了一眼江寧消失的方向,轉身對著馬車上的車夫說道。
話語落下,他便身形如疾風掠起,朝漓水行宮的方向而去。
“是,大人!”身后是車夫的聲音便隨著風聲傳來。
漓水行宮。
這座行宮,經過前兩日的那場大戰,損毀了一半。
而今卻在加急修繕中,從外部看上去,已是與當初無二,絲毫看不出經過一次大的損毀。
當江寧落在漓水行宮門口時。
便看到行宮門口,兩列身穿金色盔甲,手持長戟的金吾衛肅穆而立,分立兩側。
當江寧出現的那一刻,兩列金吾衛頓時微微有些騷亂,隨后迅速鎮定。
為首的統領頓時上前,單膝跪地,朗聲道:“參見洛水王!圣上已在行宮正殿等候多時,請王爺隨末將入內。”
江寧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些金吾衛,心中也暗暗點頭。
這批金吾衛,清一色的是四品好手。
為首的那位,更是三品宗師境的人物。
“帶路吧!”他開口道。
“是,王爺!”為首的統領起身應道,隨后在前方帶路。
江寧也隨之跨過行宮大門,在禁衛統領的引領下,沿著鋪著青石板的甬道向內行去。
踏過行宮門檻,走了一小段距離。
他心中也暗暗有些驚訝。
剛剛在行宮大門外,他就注意到之前損毀的行宮架構已經都被修繕,都已煥然一新。
全然看不出前兩日受到了一場大戰的波及。
從外表看,與當初一般無二。
而今走進行宮內部,他才發現,不止是外部如此,內部的主體結構都恢復的七七八八,只有些許痕跡還留有痕跡。
但沿路,皆有工匠在做最后的修繕和打磨。
走在行宮中,他心中也不由浮現出前幾日的天尊身影。
那兩尊天兵,是他迄今為止碰到過最強大的敵人。
若不是天地環境的緣故,天兵巔峰戰力難以持久,結局如何,他心中也沒有底。
畢竟在天兵巔峰之時的狀態,他當時所有的攻擊都無法留下絲毫痕跡,一切的攻擊都是徒勞無功。
后來能對其造成破壞,也是因為天兵的狀態下滑嚴重所致。
但他明白,那是當時的他。
如今的他,卻是不同。
兩尊天兵,神秘金鐵所鑄,皆被他吞噬煉化。
讓他短短兩日,實力突飛猛進。
如今若是再遇上,縱使是全盛狀態的天兵,他也有足夠的自信和底蘊去正面硬碰硬,甚至將其拿下都未必不可能。
如今的他,反倒是希望再來一次兩日前的際遇。
兩尊天兵,那是可以給他帶來逾千點的源點積累。
心中思索間,在那位統領的引領下,他已經穿過了重重建筑,飛檐斗拱。
很快,禁衛統領在一座大殿前停下腳步,側身讓開道路,躬身道:“王爺,圣上就在殿內等候。”
江寧點點頭,隨后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進入殿中,他就看到殿內也是有修繕的痕跡。
地面是重新鋪設過的玄色地磚,地磚泛著淡淡的光澤,殿中幾盞銅燈立在四周的角落,火燈跳動,讓整個大殿更加亮堂。
而殿宇的中央,一位常服男子負手而立,在其身前的墻上掛著一幅山河輿圖,而在其身旁,則跟隨著一位端莊容雅的婦女。
那是沈夢云,當朝大將軍沈驍之女。
與之前見時相比,如今沈夢云或許是因為身份緣故,多了幾分貴氣,也多了幾分端莊,反倒因與其原本的氣質違和,此少了幾分姿色。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姬明浩隨之轉身。
當看到江寧身影的那一刻,當即臉上一喜。
“江兄,你可算回來了。”姬明浩快步迎上前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我在這漓水行宮等了你大半日,還以為你今日不回來了。”
江寧拱手行禮:“不知圣上在此等候,讓圣上久等了,是臣的疏忽。”
“江兄不必多禮。”姬明浩伸手扶住江寧的手臂,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他并未受傷,這才松了口氣,“前兩日那場大戰,我雖未能親臨,但遠遠看到那兩尊天兵的威勢,著實替江兄捏了一把冷汗。如今見江兄安然歸來,我心中這塊石頭才算落地。”
江寧微微一笑:“有勞圣上掛念。不過是兩具上古遺留的天兵殘骸而已,能量耗竭之后便不足為懼,算不得什么兇險,在外面溜了一圈了,便將其能量耗盡,就擺脫了那天兵的追擊。”
“算不得什么兇險?”姬明浩聞言,不由苦笑搖頭,“那可是天兵,神話傳說中的天兵,兩尊天兵,便號稱可戰仙人!能說出這番話,也就是江兄了!!”
他說著,引江寧落座,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揮手示意侍從奉上熱茶。
一旁的沈夢云沒有插話,默默在一旁坐著。
她知道姬明浩對江寧的重視。
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她一介婦人插話的時候。
殿內,隨著茶香裊裊升起,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工匠修繕的細微響動。
“江兄,我中午便至漓水行宮,原本是想邀江兄在漓水行宮相聚,卻不想江兄午后便又出城!”姬明浩端起茶盞,語氣隨意的問道,“不知江兄剛剛是又去哪轉悠了一圈。”
江寧聞言,端起茶盞,吹了吹浮面上的茶葉,抿了一口,然后道:“臣先去了五岳府,替紫衣侯周晟退了黃天教兩位天王的圍城之軍。然后順道去了一趟西沙郡,見了黃天道人一面,與他交手了一番。”
“什么?!”姬明浩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有茶水灑在身上和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江寧,眼中充滿不可思議之色,“江兄!你去了西沙郡?見了黃天道人?還與他動了手?”
“嗯!”江寧點點頭:“就元神碰撞了幾下,試探一番,便退走了。”
姬明浩放下茶盞,一旁的沈夢云連忙掏出繡帕,幫他擦去手上和身上的茶水。
而姬明浩則是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寧:“江兄與黃天道人交手的結果如何?”
“簡單的試探,就戰了個平分秋色,誰也沒占到便宜。”江寧如實道。
聽到這番話,姬明浩依舊是目光灼灼的看著江寧。
“江兄,依你的試探,若是全力出手,勝算幾成?”
“大概是零成!”江寧淡淡道。
“果然啊!”姬明浩幽幽一嘆,然后道:“聽聞當初皇叔去西沙郡走了一趟,卻是負傷而歸,這黃天道人果然可怕!果然是心腹大患!我當初就曾勸過我父皇,不能養虎為患!我父皇不重視,最終還是落到如此局面!”
看著姬明浩臉上的失落悵然。
江寧不由浮現出過去姬明浩對自己的相助,以及剛剛一路走到的行宮變化。
知曉漓水行宮的修繕,姬名浩廢了很大力氣。
再加上姬明浩又苦苦等了自己一個下午。
他心中略有沉吟,然后出言寬慰。
“圣上也不用擔憂!臣之所以說是零成勝算,是因為那是在黃天道人的地盤上,山谷中布有八卦大陣,他占據地利之便。依他所言,憑借此陣,縱使武圣親至,也須得付出一些代價,方能殺他!”
“武圣都要付出代價,那我自然是零成勝算!”
說到最后一句話,江寧笑了笑,不以為然。
“原來如此!”姬名浩聽到江寧這番話,頓時長長舒了一口氣。
然后看向江寧,神色大喜。
“江兄如此言論,我能聽出江兄的自信,也足以說明江兄真正具備了天下第二的實力!換成皇叔來,可做不到這一點你!這也足以說明,江兄的實力已在皇叔之上,真乃天大的喜事!”
看到姬名浩這番話神色的變化,江寧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么。
就在這時。
姬明浩收斂了情緒,認真的看向江寧。
“江兄,你我是至親好友,不久后更是一家人!你給我透個底,你是否有信心走到比肩武圣的層次。”
聞言,江寧搖搖頭。
“一切都未可知!”
此刻,他腦海中浮現出一些過去聽到的傳聞。
“江兄如此年輕,便已走到這一步,稱一句仙人之下無敵,也不為過!當今天下,除了那位,可以說沒第二個人可以穩壓江兄一頭!江兄如此成就,如果都不行,那天下還有誰可以?做為兄弟,你不能騙我!!”
說到最后一句話,姬名浩神色認真地看著江寧。
江寧笑了笑:“圣上太高看我了!”
姬明浩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笑。
“換個話題,江兄覺得,黃天教之患,如今可有解法?”
江寧搖了搖頭:“暫時無解。黃天道人行事雖激進,但他心中有自己的藍圖和信念,我與他聊過,非三言兩語能夠動搖。更何況,真正的亂不只是在黃天教,還有圣上也知道的存在!”
“我明白!”姬名浩點了點頭,表示心中了然。
“不知圣上今日特意來找我,所為何事?”江寧問道。
“今日一早,朝會后收到五岳府的求援,想找江兄商量一下,順帶邀請江兄參加明日的朝會!我原本是打算在朝會上提出此事,看看有哪位大臣愿意率兵去五岳府走一趟,緩解五岳府的局面!”
“我如今剛登基繼任大統不久,恐此事提出,無人響應,便想讓江兄托個底,承下此事!”
談至這里,姬名浩神色感慨。
“卻不想,江兄已經解決此事!”
“下午一人獨去五岳府,就讓黃天教鎮岳天王和覆海天王退了兵!”
“非但如此,還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去黃天教的大本營西沙郡與黃天道人交手后全身而退!”
“此舉足以震懾黃天教,令其短時間內不敢亂動干戈。”
說到這里,姬名浩突然對著江寧鄭重一禮:“江兄,此番五岳府能得安寧,全賴你一人之力。我代五岳府萬千黎民百姓,感謝江兄的出手相助!”
江寧站起身:“圣上言重了。不過是順手而為之,算不得什么大功勞。”
“不,這功勞很大。”姬明浩認真地看著他,目光堅定地搖搖頭,“五岳府若是淪陷,非但禍及千千萬萬的百姓,更是壯大了黃天教的根基,那時,天下恐將卷入這戰火之中!”
話落下,姬明浩望著他,目光中閃過一抹既有感激,一抹欽佩,也有一抹復雜的神色。
“圣上客氣了!”
“非是客氣!”姬明浩搖搖頭,“有江兄這個朋友,是大夏之幸,更是我之幸。”
江寧笑了笑,沒有再接話,也懶得再說什么客套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