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南海水族們身上的觸角開始無限的延伸,糾纏,蔓延,滋生。
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在整個南海的范圍之內,覆蓋上了一層漆黑粘稠的邪力。
若是從半空看去,就會看到原本蔚藍的大海,在這一瞬間,就被漆黑所覆蓋。
整個南海所有的,有生命的存在,甚至包括海藻這種植物在內,一切的有生之物,都在這一瞬間被邪力所代表的黑暗吞噬。
甚至包括南海之上的仙島,也都完全被黑暗所覆蓋。
哪怕是修者,在這漆黑粘稠的邪力之下,都無法逃脫,也僅有少數幾個有太乙金仙級別大修存在的仙島,能夠撐過第一時間的變動,但顯然也撐不了太久。
唯一沒有變動的,也僅有那南海深處的珞珈山,被一層層的佛光庇護,那涌動的邪力,暫時侵蝕不進去。
可以說,僅僅是一瞬間,九成九的南海就變成了絕地。
這樣的變動,當然在第一時間就被天庭所知曉。
神霄玉樞,天樞院,雷部,北極驅邪院,乃至于通明殿,都在同時響起了代表著下界有大變動的急促鐘聲。
人間界,大致上可以分成八份,四大部洲以及四大海,雖然這是一個籠統到不能再籠統的劃分,但四海之一的疆域在人間界不管怎么說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樣的變動,天庭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驅邪院內。
魏天君,太白金星,雷霆都司三大雷帥齊聚一堂。
“大元帥在整備軍隊,無暇他顧,人間界南海的詭異變動,老魏,你來說說?”
太白金星自然是代表著凌霄殿,而之所以齊聚驅邪院,是因為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覆蓋南海的漆黑不祥力量,是妥妥的邪力。
“是否調雷部諸神將,持雷鼓電鑿,將整個南海洗一遍?”
鄧帥也看向了魏天君,一開口,就是毋庸置疑的大手筆。
反正現在的南海已經沒有了生靈,即便是雷霆洗地,也不用有什么顧忌。
當務之急,就是亡羊補牢,不讓事態進一步發展。
誰也不知道,那能一瞬間覆蓋整個南海的恐怖邪力,能不能進一步的蔓延到其他地方。
而一旦波及到了南贍部洲,說不得整個道門都要震動。
要知道,現在的南贍部洲,可是沒有真武大帝鎮守的,這位大帝也在調兵遣將。
雖然誰也不知道南贍部洲到底藏著多少不世出的,真正意義上的“道爺”,但以防萬一還是要的。
“沒有必要。”
魏天君卻非常的淡然,面對雷部三大帥與太白金星的注視,魏天君回想著得自酆都大帝的情報。
他緩緩開口:“玄應此刻就在南海龍宮。”
聞言,鄧帥一愣,而后道:“莫非,玄應請動了酆都大帝?”
若真的是這樣,自己等人還真沒有必要在這里商議了。
“不。”
魏天君卻搖搖頭,繼續道:“公主殿下也在。”
這下,太白金星也愣住了,天庭有七位公主殿下,但此刻能夠直接稱之為公主殿下,而沒有帶封號抬頭的,只有一位,那就是剛剛渡劫歸來的,大天尊的長女,天庭的大公主!
“除了玄應小友和公主殿下,還有誰?”
太白金星開口詢問,但心里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諸位大神對視一眼,都放下了心。
“有那位七佛之師在,想必不會有問題。”
魏天君緩緩的開口,說道:“而且,有玄應和公主殿下在側,即便是那位菩薩,也只能是以天庭的名義在行事。”
這句話才是重點。
為什么一開始的時候,諸位大神都沒有去提南海的觀世音菩薩?
因為那是佛門的大神通者,一旦觀世音菩薩出手,那就意味著,南海之難,是佛門解的,而不是天庭解的。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樣一來,對天庭的威信是一個打擊。
哦,南海有你們天庭敕封的正神,可出了事卻要佛門的大神通者擦屁股,你們天庭干什么吃的?
可現在不會有這個問題了。
“玄應和公主殿下真是急智,在發現端倪的第一時間,便就近喚來了我天庭五方五老中的南方觀世音尊者出手解救南海異變。”
太白金星緩緩的開口。
可以說,誤打誤撞的,太白金星定下的這個調子,還真是事實。
但即便這不是事實,太白金星也有九種辦法讓它變成事實,九種。
“魏天君,勞煩你了。”
太白金星說完,看向了魏天君,道:“老夫給你凌霄敕命,天庭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交給下官就是。”
魏天君點點頭。
雖然調子是定了,但若是天庭真的不做事,那就真的成了靠佛門吃飯了。
下一刻,就在眾人的面前,魏天君的身影消失不見,眾神只感知到了一股陰間獨有的氣機。
魏天君去了陰間。
“諸位,各安其職,現在的重點,依舊是北俱蘆洲之事。”
太白金星聲音很輕,但卻讓三位雷部宿將都側耳傾聽。
當初天庭的第一戰神可不是天蓬大元帥,而是眼前這位看似老好人的太白金星。
九天金闕兵戈肅寧啟明星君……
“三日后,兵發北洲。”
太白金星的眼中閃過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煞氣。
南海龍宮之內。
姜臨帶著劉云秀,靜靜的站在觀世音菩薩的身側。
那已經在瞬間覆蓋整個南海的詭異邪力,卻絲毫影響不到三人。
觀世音菩薩的腳下多了一個蓮臺,蓮臺之下的地面仿佛變成了湖面,蕩起一道道金色的漣漪。
這漣漪僅僅擴散了一丈,便仿佛撞到了無形屏障后反彈回來。
然而就是這一丈范圍,卻好似一個不容侵犯的絕對領域,那外界無盡的邪力,根本奈何不得分毫。
觀世音菩薩很清楚,姜臨也就罷了,若是公主殿下在這里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就是把南海所有邪物都宰了,也是大罪。
現在的三界,天庭依舊掌握著絕對的權柄。
這毋庸置疑。
而在護住了劉云秀,再捎帶上姜臨之后,觀世音菩薩抬起了手。
在姜臨的緊盯之下,觀世音菩薩拿出了玉凈瓶中的楊柳枝。
而后,輕輕的一點。
‘嘀嗒……’
一聲輕響,楊柳枝頂端的嫩葉之上,甩下了一滴露水。
這一滴露水落地,擴散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漣漪。
至少在姜臨的眼中是這樣。
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漣漪,在他的眼里馬上就消失了。
然而,整個南海卻也在此時發生了變化。
原本被漆黑粘稠的邪力覆蓋的南海,以比邪力覆蓋更快的速度被凈化。
幾乎是在瞬息之間,整個南海就好像倒幀一般,再次恢復了那蔚藍的模樣。
僅僅是一滴露水罷了,就讓整個南海恢復如初。
當然,只是凈化了南海之上的邪力,那頃刻間被邪力侵蝕吞噬的生靈,卻沒有隨之歸來。
可能夠做到這一步,已經驚世駭俗。
姜臨靜靜的看著觀世音菩薩的背影,在觀察大神通者這一點上,他再次無功而返。
大神通者的手段,已經不僅僅是返醭歸真,而是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別說是其中原理了,你連看都看不懂。
哪怕你看不懂核聚變公式,但你也知道這是賊高端的數學。
可現在,姜臨就好像看到宇宙大一統公式的原始人,壓根就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大神通者,超越了太乙金仙的,三界最頂級的存在,不是那么好窺探的。
姜臨心里感嘆著。
而觀世音菩薩在凈化了南海之后,卻皺了皺眉毛。
因為周圍的南海水族身上,依舊蠕動著那無數的觸角。
在觀世音菩薩原本的預想里,自己這一道手段,首先應該被凈化的,就該是這些附身南海水族的邪物才對。
但這些邪物好似完全沒有被影響一樣。
自己的手段失效了?
這個想法連出現在觀世音菩薩的腦海里都沒有。
大神通者的心境,也不是這么容易就被打破的。
既然一道手段不行,那就再來一道就是了。
觀世音菩薩再次抬手,卻不是去碰玉凈瓶,只是抬手結了一個法印,一個最最基礎的佛門獅子印。
獅子在佛門之內,代表著勇猛無畏。
‘嗡!!!’
然而,這原本在佛門只是基礎修行,連小沙彌都能熟練掐出來的法印,在觀世音菩薩的手里,卻綻放出了無盡的佛光!
赤金佛光璀璨如虹,瞬間便蒸騰而起,從南海之上沖出,好似一道天柱一般。
就連南海之外都有這般的威能,那么最靠近這佛光的邪物們呢?
姜臨只感覺眼前多了一道太陽,那是最最純粹,也最最基本的佛光。
基礎,并不代表弱。
就好像黑律法脈從始至終都在和煞氣打交道一樣,佛門之法修到最后,歸根結底,修的也是這么一道佛光。
這是一位佛修的心靈體現,是最本源的偉力。
而此刻,在姜臨面前展現本源佛光的佛修,名為觀世音菩薩。
但姜臨卻沒有從其中感知到任何的佛門精要。
顯然,觀世音菩薩刻意的,沒有讓自身本源佛光的心境影響到姜臨。
否則,在展開佛光的一瞬間,姜臨就已經被“渡化”,成為一名虔誠無比的佛徒。
觀世音菩薩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開玩笑,劉云秀還好,所修本就是佛道皆有,無所謂這些。
但真要是強行渡化了姜臨,嗯……
那后果,反正如來世尊都不想承擔。
姜臨心思電轉之間,瞇著眼睛看向了在觀世音菩薩佛光照耀之下的邪物們。
就好像陽春白雪,又好像煎鍋上的黃油。
南海水族身上無數的觸角,在佛光照耀之下,開始了融化,并最終消弭于無形之中。
不過盞茶時間,所有南海水族身上的觸手,都已經被凈化。
佛光,當然也是至純至正的偉力,自然不會對生靈有不好的影響,換而言之,這些南海水族,算是撿回來一條命。
當然,未來南海水族可能會多出很多佛徒這點小事,在觀世音菩薩眼里就無足輕重了。
片刻后,佛光熄滅,南海水族們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一個個臉色蒼白元氣大傷,但好歹還活著。
能從這邪物寄生中強行留下一條命,就已經是觀世音菩薩佛法無邊了。
但觀世音菩薩的眼中卻閃過一抹驚異。
綻放了本源佛光之后,這些邪物居然還支撐了這么長的時間才被消弭。
這簡直不合常理。
在自己的本源佛光之下,即便是酆都的六洞天魔,也得是達到了天魔層級以上的存在,才能堅持這么長的時間才被渡化或者消弭。
可現在處理掉的這些邪物,擺明了只是一部分。甚至可以說是小嘍啰!
那無數觸角尖端同時指向同一個方向的一幕,當然沒有逃過觀世音菩薩的眼睛。
幾人都很清楚,南海異變的背后,一定還藏著一個大只的玩意。
“阿彌陀佛。”
觀世音菩薩緩緩的念誦了一聲佛號,看了一眼受不了打擊昏死過去的南海龍王,嘆息一聲。
而后,朝著某一個方向走去。
姜臨和劉云秀自然也邁步跟上。
既然南海龍宮之內還藏著一個大號的邪門玩意,那么自然沒有理由放過。
觀世音菩薩很快便來到了南海龍宮的最深處,這里有些荒涼,漆黑的淤泥和礁石遍布。
原本應該在這里搖曳的海草,也早就被邪力擴散的時候侵蝕掉。
“勿動。”
姜臨突然拽住了劉云秀,而觀世音菩薩也同時止步。
后者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姜臨。
即便是她,也只是剛剛感知到一些不對勁而已,可姜臨卻比她更快一步。
到底是什么手段,能做到這般絕對的克制?
觀世音菩薩心里想著,腳尖微微一點地面。
‘嗡!’
水波一般的佛光擴散出去,卻在觸碰到淤泥地面的時候被吞噬!
這一幕,讓劉云秀瞪大了眼睛,這可是觀世音菩薩啊!
‘呼嚕嚕……’
好似打呼一般的聲音,從那淤泥中響起,劉云秀僅僅是聽到那聲音,就感覺心跳加快,渾身燥熱,恨不得將皮肉都撕扯下來,好晾一晾骨頭縫。
這還是在觀世音菩薩的佛光庇護之下!
姜臨的手掌落在了劉云秀的肩頭,也驅散了那種詭異恐怖的感覺。
劉云秀大口的喘氣,卻見姜臨一言不發的走出了觀世音菩薩的佛光范圍。
她剛剛想開口阻止,卻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無他,對姜臨的絕對信任。
姜臨走上前,與觀世音菩薩擦肩而過,越過了她,徑直走向了淤泥地面。
而觀世音菩薩也沒有阻止,只是雙眼閃過一道赤金佛光。
姜臨低頭看著腳下的淤泥,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海底淤泥,卻給人一種仿佛黑洞一般的感覺,能夠吞噬一切,覆蓋一切。
這里沉睡著一個超大號的邪物!
姜臨幾乎是第一時間就下了定論,不是因為他發現了什么,而是那本能般的克制在起效。
僅僅是沉睡,哪怕直到現在都沒有醒來的意思,就讓整個南海覆滅,就讓觀世音菩薩都驚異!
換而言之,觀世音菩薩凈化的,僅僅是這超大號邪物無意識的蔓延和污染!
由此可見,這玩意真要醒來,恐怕三界都要動亂。
姜臨沒有猶豫,抬手,手中浮現出七星劍。
倒轉劍鋒,狠狠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