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玄上人動手就是殺招。
雖然說的是切磋練手,但拳腳無眼,一不小心傷到了彼此那也是正常的。
萬一他不小心把蘇牧打死了,那他肯定會替蘇牧默哀三息時間,然后哈哈大笑三聲的。
眼見金鑼將蘇牧罩了進去,玄玄上人絲毫沒有大意,他大喝一聲,雙拳散發出刺目的光芒,轟隆一聲砸在了金鑼之上。
巨大的聲響震天動地。
如果是尋常敵人,必定會被這巨響震得粉身碎骨。
但被困在金鑼里面的可是蘇牧。
玄玄上人再怎么天真也不覺得蘇牧會這么容易被殺死。
他一招出手,動作不停,拳頭聯綿不絕地落在金鑼之上。
狂暴的力量不斷涌入金鑼之中,試圖將蘇牧重創。
直到金鑼之中徹底沒有了動靜,玄玄上人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瞬間,強烈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玄玄上人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猛地爆退。
只見唰的一道白光從金鑼之中射出。
只一下,金鑼已經一分為二。
白光仿佛開天辟地一般,將金鑼斬成兩半之后,繼續朝著玄玄上人劈來。
如果玄玄上人還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現在已經被白光劈成兩半。
他背后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干得不錯,就這么來。”
蘇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只見蘇牧已經從金鑼之中脫困而出,一臉輕松地看著他。
“這只是熱身,你可要小心了,不要真的被我打死!”
玄玄上人咬牙切齒地道,他大喝一聲,身上一瞬間射出無數道光芒。
那些光芒化作千萬道力量,向著蘇牧籠罩而出。
那些力量帶著昏天滅地的威力,將蘇牧的身形徹底淹沒。
玄玄上人沒有絲毫保留,甚至他心中殺意十足。
難得有這種機會,他可以盡情地動手而不用擔心真的激怒蘇牧。
反正這是蘇牧自己要求的。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自己所有的殺招都在蘇牧身上用一遍。
能殺死蘇牧最好,就算殺不死,他心中的惡氣也能出一口。
轟鳴的巨響回蕩在空中。
狂暴的力量四下宣泄。
幸好這里是盤古墓,就算他們打得再激烈,也影響不到外邊。
否則以蘇牧和玄玄上人的實力,放手一戰的話,不知道多少生靈會被波及。
甚至連荒天生物都有可能被吸引過來。
玄玄上人越打越是興奮,他把自己想象中為蘇牧準備的殺招盡數施展開來。
蘇牧也是表情嚴肅的地應對。
玄玄上人雖然不是超脫者,但是他的實力絲毫不弱。
某種意義上,玄玄上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超脫之下第一強者。
而且玄玄上人來歷神秘,底蘊深不可測。
真的放手一戰,連蘇牧也不敢大意。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蘇牧才會將玄玄上人當成磨刀石。
如果是一個無法威脅到他的人,那絲毫起不到磨礪的作用。
蘇牧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他將道經盡數忘記,也將自己平生修煉過的所有武功忘記。
他只用盤古開天訣來應付玄玄上人那瘋狂的攻擊。
蘇牧的盤古開天訣雖然入了門,但造詣畢竟不高。
一開始的時候,他愣是被玄玄上人那瘋狂的攻擊逼得步步倒退。
甚至有好幾次,他都陷入了險境當中。
斗了沒多久,蘇牧的身上已經開始有傷。
但是蘇牧依舊沒有施展自己本來的武功,他依舊使用半生不熟的盤古開天訣。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盤古開天訣越來越熟練。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少。
一開始,玄玄上人十招當中就能有四五招在他身上留下傷口。
漸漸地,玄玄上人十招攻擊就會被盤古開天訣擋開三四招,剩下三四招蘇牧也能躲避開來。
而玄玄上人能攻擊到他身上的,就只剩下兩三招。
而且形勢還在繼續逆轉。
玄玄上人臉上的得意漸漸消失不見。
一開始每當他的攻擊在蘇牧身上帶起一片鮮血的時候,他心中就充滿了狂喜。
甚至有那么一個瞬間,他心中升起了一股錯覺,他覺得自己真的有可能打死蘇牧。
但是漸漸地,他恢復了清醒。
打死蘇牧?
那怎么可能!
玄玄上人知道蘇牧很強,也知道蘇牧的天賦很強。
但如今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蘇牧的實力是如何提升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的實力能提升得如此迅速。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蘇牧的盤古開天訣從磕磕絆絆,但順暢無比,蘇牧只用了數日時間而已。
現在蘇牧施展起來盤古開天訣,玄玄上人甚至會以為他已經修煉了數百年!
那可是盤古開天訣啊。
玄玄上人自己就修煉過盤古開天訣,他花了無數時間,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就是這么一門艱難的武功,蘇牧竟然用這么快的速度給掌握了,而且還提升的無比迅速。
玄玄上人一開始的興奮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一個敵人,修為比他強,天賦比他高,還比他更努力,這種敵人,還有打敗的可能嗎?
哪怕再過一萬年,他也不可能是蘇牧的對手啊。
玄玄上人一個分神,躲閃不及,直接被震飛出去數百丈。
如果不是蘇牧及時收手,他已經被蘇牧斬傷。
傷在盤古開天訣之下,就算是玄玄上人的實力,傷勢也幾乎無法愈合。
“不對,哪里不對。”
蘇牧皺著眉頭,搖頭自語道。
玄玄上人已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擦著額頭,沉聲問道,“哪里不對?
我覺得你的盤古開天訣沒有問題啊,這等威力,一般的荒天生物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連他玄玄上人都扛不住,更不用說那些荒天生物了。
以蘇牧如今的實力,恐怕也只有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能與他一較高下,其他荒天生物恐怕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在他看來,蘇牧修煉的盤古開天訣沒有任何問題。
蘇牧沒有回答他,而是皺著眉頭思索起來。
玄玄上人眼睛骨碌碌一轉,眼見蘇牧正在出身,他毫不猶豫地祭出一桿長槍。
長槍化作一道閃電,瞬間刺向了蘇牧。
反正蘇牧說了,讓他盡全力。
這可不是偷襲,他是在磨煉蘇牧!
蘇牧正沉浸在思索當中,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玄玄上人的偷襲一般。
眼看那一桿長槍就要刺中蘇牧,忽然蘇牧抬起手,以手做刀,轟的斬在了那長槍之上。
做出動作的時候,他臉上依舊帶著思索之色。
他那還擊的動作,完全是一種本能。
他本身已經神游物外,但身體還在本能地施展盤古開天訣。
玄玄上人瞪大眼睛,眼神中滿是無奈。
轟隆隆的氣浪聲回蕩在盤古墓中。
一日。
兩日。
三日。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玄玄上人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蘇牧開始徹底占據上風。
準確地說,是蘇牧的盤古開天訣占據了上風。
不管他用何種手段,都始終被蘇牧的盤古開天訣死死壓制。
然后蘇牧又用各種匪夷所思地方式在他身上試驗盤古開天訣。
一開始玄玄上人還抵抗一下,到后來,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就像是一臺工具一般被動地承受著蘇牧的攻擊。
玄玄上人成大字型躺在地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不打了,真的不打了。”
他躺在地上不起來,“我已經連壓箱底的手段都用了,你的盤古開天訣已經大成了,我不是你的對手。
那些初代荒天生物肯定也擋不住你的盤古開天訣了。”
“不對。”
蘇牧搖搖頭,說道,“我始終覺得這盤古開天訣有些問題,玄玄,是不是你給我的功法有問題?”
玄玄上人嚇了一跳,渾身一個激靈。
“這怎么可能呢?絕對不可能!
我給你的就是我從這里得到的,如果功法有問題,那也是盤古故意留了錯誤的功法,跟我絕對沒有關系。
我敢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有篡改功法!”
玄玄上人賭咒發誓道。
這段日子當陪練,他已經心服口服。
他親眼見識了蘇牧到底有多么可怕。
現在他一點也不想招惹蘇牧。
更不想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而得罪蘇牧。
“真的?”
蘇牧皺眉道。
“千真萬確!”
玄玄上人賭咒發誓。
“難道是盤古故意留下了一門有缺陷的武功?
可為什么呢?
他明明可以不留下盤古開天訣的。
留下一門有缺陷的盤古開天訣對他有什么好處呢?”
蘇牧皺著眉頭思索道。
“會不會是你的錯覺?可能盤古開天訣并沒有問題……”
玄玄上人小聲道。
“我的感覺不會錯。”
蘇牧搖搖頭,“如果不是盤古故意留下了一門有問題的盤古開天訣,那就是有人在你之前來了盤古墓,并且篡改了這門武功。”
“不會吧?如果真的有人在我之前來了盤古墓,并且找到了盤古開天訣,那他把功法帶走就是了,為什么還要篡改之后留下呢?”
玄玄上人驚疑不定地道。
這么多年了,他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得到的盤古開天訣有問題。
這也不能怪他,誰會想到這么一門功法會有問題呢?
什么人才能篡改盤古開天訣呢?
如果不是看蘇牧皺著眉頭一臉凝重的表情,他都懷疑蘇牧是故意糊弄他的。
“不是篡改。”
蘇牧沉吟著搖搖頭,“應該說是缺了某種關鍵的東西。”
玄玄上人一頭霧水。
他雖然得到了盤古開天訣很多年,但這些年他根本就沒能練成這門武功。
所以蘇牧說的,他雖然每個字都能聽懂,卻根本理解不了。
他連門都沒入,自然不可能看得出來這盤古開天訣到底有沒有問題。
“如果這盤古開天訣真的有問題,那能夠有這個能力篡改它的,應該就只有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了。”
玄玄上人思索著說道。
盤古墓不是尋常地方,一般人根本進不來。
就算進來了,想要得到盤古開天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好比那顆世界樹的種子,他來過這么多次都沒有得到,結果蘇牧第一次來就拿到了。
盤古開天訣也是如此,非有緣者不可能得到。
放眼諸天萬界和荒天原,能得到盤古開天訣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他玄玄上人,就只有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它們,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它們是不可能把偷走的部分還給我們的。”
玄玄上人沉吟著道,“它們篡改盤古開天訣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讓我們無法練成完整的盤古開天訣。
甚至,它們篡改了盤古開天訣,我們一旦修煉,非但殺不了它們,反而有可能會被它們克制。”
玄玄上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蘇牧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蘇牧尋找盤古留下的力量,最終的目的就是對付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
如果盤古開天訣已經被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篡改了,那蘇牧可就沒有能夠對付它們四個的手段。
這樣的話,即將到來的那十場比斗,蘇牧可就必輸無疑了。
蘇牧的輸贏玄玄上人倒是不在意,但這些荒天生物竟然如此陰險狡詐,那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布局?
玄玄上人本來以為自己是隱藏最深的一個,結果這些家伙一個比一個隱藏得深!
先是蘇牧,現在又告訴他,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也這么陰險,敢情他玄玄上人反倒是成了最單純的那個。
那四個荒天生物真要是如此陰險狡詐,一旦蘇牧落敗,他玄玄上人再想得到好處,那恐怕就沒那么容易了。
“不,蘇牧不能輸!他得弄死那些荒天生物,我才有可能漁翁得利!”
玄玄上人心中瘋狂地吼道。
蘇牧的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
荒天生物“道”。
荒天生物“道”之前的話半虛半實,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他做的,那蘇牧倒是相信有幾分可能。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苦、集、滅、道。
蘇牧見過的兩個都不是簡單角色,剩下那兩個“集”和“滅”不知道又是什么樣子。
這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繼承了那個能與盤古交手的強者的一切,它們絕對沒有那么容易對付。
“看來,想要補全盤古開天訣,還是得先打贏荒天生物才行。”
蘇牧沉吟著道。
雖然盤古開天訣缺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他現在也練成了一部分。
別的不說,他現在的實力比修煉盤古開天訣之前要提升了至少一成。
不要看只是一成。
以蘇牧如今的實力,提升一成可謂是駭人聽聞。
要知道,他之前的實力已經不弱于超脫者金虹,現在提升一成,他若是和超脫者金虹交手,幾乎可以說是穩贏。
便是遇到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他也至少有六成的勝算。
前提是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沒有隱藏什么手段。
不過目前來看,這四個荒天生物隱藏極深,如果說它們沒有什么壓箱底的手段是不可能的。
蘇牧扭頭看向玄玄上人。
玄玄上人現在已經十分了解蘇牧了,蘇牧一看過來,他立馬就知道蘇牧在打什么主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玄玄上人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一樣,“我做不到。
你逼我也沒用,我就是個道祖境,怎么可能逼出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的底牌?
就算你把我大卸八塊,我也沒有那個本事啊。”
“不試試怎么知道呢?反正你的身體可以自由分裂,死一截兩截的也不要緊。”
蘇牧道。
玄玄上人:“……”
敢情死的不是你!
我的身體雖然可以分裂,但死一截也很痛苦的好吧。
真要是死一截,我也得需要無數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可不是普通人,想要試探出它們的底細,那可不是死一截就能做得到的。
“這種事,也未必非得需要使用蠻力,你不是有一截身體被同化成了荒天生物嗎?
你應該還能影響它吧?
讓它去摸一摸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的底不就行了?
玄玄,只要你能做到這件事,我可以給你一個許諾。”
蘇牧說道。
“什么許諾?”
玄玄上人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
“我可以許諾你,待我們徹底解決了荒天大劫之后,那超脫者的果位給你。”
蘇牧緩緩地說道。
“不夠。”
玄玄上人咬牙道,“除非你再答應我一件事,否則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冒這個險!
那四個荒天生物的實力可還在你之上!”
“說。”
蘇牧平靜地說道。
“如果將來你能夠補全盤古開天訣,我要你用盤古開天訣幫我斬下一截世界樹的樹枝!”
玄玄上人說道,“只要你答應我這個條件,我就舍命去試探一下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的底細!”
“一截樹枝而已,可以。”
蘇牧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你必須要在十場比斗之前完成這個任務,否則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世界樹的樹枝你也就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