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宇宙的一個角落。
一股股旋風通天接地。
那些旋風快速旋轉,將一道道身影困在中央。
那些比困住的身影試圖沖破旋風的包圍,但一旦他們離開旋風的中心點,立馬就會被狂風旋上半空,拼盡全力才能重新掙脫出來。
黑龍敖坤、玄武、十二護法中幸存的其他護法,每一個都在這里。
他們本來就身受重傷,現在被困在旋風之中,幾次嘗試逃出去,都被那狂風逼回,非但逃不出去,反而傷上加傷。
“我日你祖宗!有本事你放我出去,我們大戰三百回合,看我不把你撕爛!”
黑龍敖坤性格最是暴躁,它怒吼道。
沒有人回應它。
從始至終,它們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就已經被困死在這里。
照這個速度下去,它們早晚要死在旋風之中。
它們原本的傷勢已經快要壓制不住。
內憂外患,所有人心中都已經絕望了。
“明明我們都從荒天原上逃出來了,為何最后反而要死在這不知名的敵人手里?”
眾人心里絕望的同時,也充滿了不甘。
從來沒有人活著離開的荒天原他們闖了,而且活著逃了出來。
現在這么憋屈地死在這里,他們不甘心啊。
但是不甘心也沒用。
現在他們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不管你是誰,你敢殺了我們,你就等著報復吧!”
黑龍敖坤怒吼道,“用不了多久,自然會有人前來,用你的頭顱來祭奠我們的亡魂!”
此言一出,困住它的狂風忽然停頓了剎那。
緊接著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
“是嗎?我倒是想看看,誰能砍下我的頭顱。”
那聲音冰冷異常,不帶絲毫情感波動。
黑龍敖坤聽到有了回應,立馬就興奮了起來。
“你不過是個藏頭露尾的小人罷了,天下能砍下你狗頭的人不要太多。
就是我全盛時期,殺你也就是像捏死一只螞蟻那么簡單!”
黑龍敖坤大聲道。
“就憑你?”
那聲音冷笑道,“我不過是略施小計,就已經將你困住,如果我想殺你,你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那只是因為我受傷了,不信你放我出去,等我傷勢復原,我們公平一戰!”
黑龍敖坤道。
“我沒有那么無聊。”
那聲音冷冷地道,“既然你說有人會替你報仇,我倒是比較好奇什么人會替你這種人憎鬼厭的家伙報仇。
所以,我決定先殺了你。”
話音未落,那旋風的速度猛地激增,不斷向著中心收縮。
一旦黑龍敖坤被卷入其中,必定很快就會被撕成碎片。
“轟!”
就在這時候。
空中忽然撕開一道裂縫。
裂縫之中飛出幾道身影。
眼見黑龍敖坤就要死于狂風之下,其中一個人向前踏步,一拳轟出。
這一拳遞出,天地間頓時風云變色。
一道金字洪流憑空出現,伴隨著那一拳之力轟在了旋風之上。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響回蕩在空中,震耳欲聾。
說時遲,那時快。
擁有毀天滅地威力的旋風,一瞬間就被那洪流撞開了一個缺口。
洪流涌入旋風中心,瞬間裹住了黑龍敖坤,然后向后一扯。
黑龍敖坤拼盡全力也無法掙脫的旋風牢籠,絲毫沒能擋得住這一道洪流。
黑龍敖坤一個恍惚之間,發現自己就已經出現在牢籠之外。
它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當先一人,不是蘇牧又是何人?
蘇牧身后立著牛護法和鼠護法,再后面的面孔有些陌生。
不過黑龍敖坤也不關心,它看著蘇牧,興奮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那個誰,我的幫手來了,你有膽子就給我滾出來啊。”
“金鵬,請現身一見。”
蘇牧朗聲說道,并未著急救援其他人。
其他人只是被困在牢籠之中,暫時并無生命之憂。
只要能說服這里的主人,他們自然就能得救了。
“金鵬,是我們!”
熊妖揚聲道,“出來吧,咱們談談。”
象妖也是順勢喊了一聲。
一陣狂風吹過,一個身穿金邊黑袍的中年男人陡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男人身形魁梧,長著一個鷹鉤鼻子,看上去頗有威嚴。
“老熊,老象?你們怎么敢跳出來了?”
那名喚金鵬的男人有些意外地道,“你們就不怕被超脫者盯上?”
“怕。”
熊妖和象妖說道,“但是怕也沒用,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你們被盯上了還跑來我這里?”
那金鵬臉色一變,厲聲道。
“你以為你就沒有被盯上?
你以為這些人是意外闖到你這里來的?”
熊妖嘲諷地道,“他們就是超脫者丟到你這里來的。”
“嗯?”
金鵬眼睛一瞇,眼神中閃爍著懷疑之色。
“他早就知道我們的藏身之處,以前只是沒有找我們的麻煩而已。
他留著我們,是想要用我們去應對荒天大劫。
現在荒天大劫要來了,所以他把人丟了過來,就是讓我們無處可躲。”
金鵬的臉色驚疑不定,“你在唬我?”
“唬你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象妖道,“如果不是沒有選擇,我豈會出現在這里?
我還不如在我那里睡一覺舒服呢。
但是荒天大劫真的要來了,我們沒得選。”
“不,你們有的選。”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你們可以和我聯手,我們一起來應對這所謂的荒天大劫。”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我們聯手?”
金鵬冷笑一聲,“以為破了我的風牢就有資格與我們平起平坐了?
不知天高地厚!”
象妖和熊妖瞠目結舌。
金鵬你是真勇啊。
你知道面前這個男人是誰嗎?
你就敢這么跟他說話!
你別看他年輕,他的實力比未超脫之前的金虹都強。
你還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現在他愿意跟你好好說話你不知道珍惜機會,等他不愿意好好說話了……
象妖和熊妖的念頭還沒有轉完,就聽到蘇牧淡淡一笑。
“所以,必須得先打一架才能好好談嗎?”
蘇牧搖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雙臂一陣,抬手便打。
蘇牧的速度快到了巔峰,哪怕是看著十分緩慢的一拳,出拳的瞬間,也已經到了那金鵬的身前。
速度之快,那金鵬也只來得及雙臂交叉一擋。
一聲巨響。
狂暴的力量在金鵬的雙臂上炸開。
以金鵬的實力,竟然抵擋不住那股力量。
他的身體如同炮彈一般嗖地飛了出去,轟的一聲就撞在一個風柱上。
金鵬的身體貼著風柱滑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一股金字洪流便已經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出現在他眼前。
金鵬發出一聲怒吼,背后猛地展開一雙翅膀。
翅膀一扇。
金鵬如同瞬移一般,瞬間消失不見。
那一道金字洪流撞在風柱上,一瞬間就把那風柱撞得粉碎。
金鵬閃現在數百丈外,背后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此人的力量,竟然強到了這種程度?!
“你!”
他張嘴想要說話。
但蘇牧根本不給他機會。
只見蘇牧的身形憑空消失,速度不在金鵬之下,洪流再度涌現,瞬間將金鵬的身影淹沒。
勁氣碰撞的聲音回蕩在空中,震耳欲聾。
宣泄的勁氣昏天滅地一般四處亂竄。
好在這里有金鵬的結界存在,否則單是這四散的力量,都能帶來毀天滅地的破壞,方圓千里之內都別想有生靈活下來。
“金鵬的脾氣還是沒變。”
熊妖一臉感慨地說道,“他這是自討苦吃啊。”
象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不久之前它才跟蘇牧交過手,它很清楚蘇牧的力量有多強。
金鵬的實力和它不過在仿佛之間,它不是蘇牧的對手,金鵬自然也不可能打得過蘇牧。
而且它和蘇牧交手的時候,蘇牧還沒有生氣。
現在金鵬主動挑釁,蘇牧不揍他揍誰?
“你猜金鵬能撐多少招?”
熊妖饒有興致地說道。
“三百招,不會再多了。”
象妖說道。
“我猜最多兩百招,要不要賭一把?”
熊妖道。
“不賭,蘇牧的實力不能以常理推斷,跟他有關的事情,我都不賭。”
象妖說道。
“真沒勁。”
熊妖有些遺憾地說道。
“那個牛護法,你要不要跟我賭一把?”
熊妖扭頭看向牛護法。
“不賭。”
牛護法堅定地說道。
它和象妖持一樣的觀點,那就是跟蘇牧有關的事情,都不能以常理推斷。
簡單來說,就是不能賭。
熊妖的目光落在鼠護法身上。
鼠護法的腦袋搖得像潑浪鼓一樣。
笑話,這種大概率會輸的事情,誰跟你賭!
就在眾人說話的時候,那邊金鵬已經徹底落入了下風。
剛剛他還能憑借速度跟蘇牧游斗,但是現在,他連速度都被蘇牧壓制了下來。
只聽砰砰的悶響聲不絕于耳。
眾人眼皮子直跳,這聲音,聽著都疼。
抬頭向前望去,只見堂堂道祖境巔峰的強者,那金鵬竟然被蘇牧打得鼻青臉腫。
那拳拳到肉的攻擊其實對金鵬沒有太大的傷害,但侮辱性極強。
金鵬什么時候被人往臉上打這么多拳?
自從他開始修煉,他就沒有這么鼻青臉腫過!
而且以他現在的修為,就算有人打在他的臉上,正常情況下也不可能讓他鼻青臉腫。
蘇牧根本就是故意的!
明明可以一拳轟碎他的臉骨,但那狂暴的力量只是停留在他的身體表面。
疼,但不致命。
甚至不會重傷!
金鵬背后的翅膀一扇,身形閃電般爆退數百丈。
“不打了!”
他揚聲大叫道。
狂風吹動他的臉皮,一只拳頭在距離他的鼻子只有寸許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
“不打了?”
蘇牧語氣平靜地說道,甚至還咧嘴一笑。
他那個笑容落在金鵬眼里,跟魔鬼沒什么區別。
人怎么能邪惡到這種程度呢?
金鵬心中暗暗腹誹。
“我承認,你有和我們平起平坐的資格。”
金鵬呲牙咧嘴地說道。
蘇牧的力量太過刁鉆,饒是他這等修為,臉上也時刻傳來鉆心的疼痛。
“平起平坐?”
蘇牧搖搖頭,淡淡地說道,“你錯了,我說的把力量擰成一股繩,是以我為主。
換而言之,你需要聽從我的命令。”
“這不可能!”
金鵬尖聲大叫。
“看樣子還是沒有打夠啊。”
蘇牧抬起了拳頭。
“停!”
金鵬舉手道,“它們兩個呢?”
金鵬指向熊妖和象妖。
就因為我剛剛質疑了你一句,你就想讓我為奴為婢?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我起碼應該和它們兩個一樣的待遇吧。
“它們已經答應了為我效力千年。”
蘇牧淡淡地說道。
金鵬:“……”
效力千年?
你們在開玩笑嘛?
堂堂道祖境巔峰強者,為他人效力?
這個人甚至連超脫者都不是!
“你可以現在答應,也可以讓我打到你答應。”
蘇牧淡淡地說道。
“我——”
金鵬氣結,我有毛病才會讓你打到我答應呢。
如果一定要答應,我為何還要挨那一頓毒打。
“我可以和你合作千年,這千年之內,以你為主。”
金鵬道。
眾人齊齊發出一片嘲諷的笑聲。
低頭就低頭吧,還用這種言語游戲來給自己找面子。
有意義嗎?
金鵬假裝沒有聽到眾人的嘲笑,他看著蘇牧,問道,“剛剛他們說是超脫者想利用我們,你跟超脫者有什么關系?
你把我們召集起來,真的是為了應對荒天大劫?
超脫者該不會想讓我們當炮灰吧?”
“不知道。”
蘇牧直言不諱地說道,“超脫者怎么想沒有人知道。
我和他也沒有什么關系。
不過想讓我當炮灰,那倒也沒有那么容易,就算超脫者也不行。”
蘇牧的語氣中透著強大的自信。
金鵬的神色有些恍惚。
上次他看到有人這么自信是什么時候來的?
好像是上次荒天大劫之中,超脫者金虹剛剛超脫的時候。
那時候金虹意氣風發,將荒天生物逼回了荒天原。
可那是超脫者啊。
蘇牧雖然強,卻還不是超脫者,他哪來的這么強大的自信?
忽然,空中傳來咔嚓的響聲,仿佛玻璃破碎一般。
霎時間,天空變成了暗紅之色。
云彩仿佛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一般,翻滾不休。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強大的壓迫感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荒天大劫,真的要來了。”
尤其是熊妖、象妖和金鵬三人。
他們面如死灰,身體顫抖,喃喃自語。
黑龍敖坤、玄武、十二護法、朱青志、范策、魏思里等人都是心生疑惑。
這荒天大劫真的有這么可怕嗎?
三個如此強大的存在竟然被嚇成了這個樣子!
這天地異象雖然可怕,但也沒有可怕到這種程度吧?
“我是金虹,荒天大劫降臨,諸天宇宙,所有修煉者,準備迎敵。”
一道聲音同時在眾人耳邊響起,就如同有人在他們耳邊說話一般。
蘇牧表情凝重地看向天空。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金虹留下的超脫之血會被稱為帝祖之血了。
超脫者,或許更應該被稱為帝祖。
諸天宇宙,萬千生靈的帝祖。
他心有牽掛,愿為這諸天宇宙迎戰荒天生物,這哪里超脫了?
帝祖,才應該是他們的名號。
蘇牧原本因為被金虹算計而有些怨念,但現在,他心中那點怨念已經煙消云散了。
身為超脫者,金虹其實是可以不去管諸天宇宙這些生靈的。
荒天生物就算殺個血流成河,那也傷不到金虹分毫。
金虹可以坐視不管,但他沒有。
他選擇了迎戰。
以往那些超脫者也是一樣。
他們一旦迎戰,那就有可能會死在荒天生物手里。
超脫者擁有近乎無限的壽元,但他們還是選擇了以命相搏。
這等情懷,蘇牧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他十分佩服金虹的選擇。
換了是他,他真不敢說自己能袖手旁觀的時候會不會選擇毅然出手。
“荒天生物,那也沒有多可怕。”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之前在荒天原它們沒有殺死我們,那這一次,它們也同樣殺不死我們。
它們想戰,我們就陪它們一戰!”
蘇牧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戰意。
“愿隨蘇主一戰!”
牛護法舉起拳頭,揚聲大喝。
“戰!戰!戰!”
黑龍敖坤、玄武等人紛紛大吼道。
忽然。
一股如同春風般的力量從天而降,瞬間落在黑龍敖坤、玄武等人的身上。
他們身上的傷勢瞬間痊愈。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這就是超脫者的力量嗎?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股春風般的力量就再次籠罩而下。
霎時間,天旋地轉。
等眾人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宇宙之中。
“這里是?”
金鵬三人環顧四周,一頭霧水。
金虹將他們丟到這里來做什么了?
“這里是大玄。”
蘇牧也環顧四周,看著那熟悉的環境,緩緩地說道。
“這里是我們的戰場,也是諸天宇宙最后的希望,他希望我們守住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