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破開忘川谷外的陣法嗎?”
張東旭瞪大眼睛道。
他從小就生活在忘川谷內,這么多年來,他也一直想要看一看外面的風光。
但從小所有人都在告訴他,他們不可能離開這忘川谷。
現在蘇牧和牛護法忽然說有可能破開這陣法,他驚喜的同時,心中也充滿了不敢相信。
“可以。”
蘇牧點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
“牛護法,你這樣——”
蘇牧語氣輕描淡寫,告訴了牛護法幾個方位。
牛護法暗暗記在了心里。
就在它正準備行動起來的時候。
忽然。
它臉色一變,身形唰地閃現在蘇牧面前。
張東旭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
天空中已經傳來一聲悶雷般的響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變得陰沉下來。
烏云滾滾,雷聲隱鳴。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咔嚓嚓。
張東旭混身的骨頭都呻吟起來,他努力想要站直身子,但那股壓力太大,壓得他不斷向下彎腰。
終于,他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砰地跪倒在地上。
他雙手用力支撐著地面,臉上充滿了痛苦。
牛護法低吼一聲,身上的肌肉高高鼓起,一臉憤怒之色。
蘇牧依舊沒有恢復行動能力,但是他盤膝坐在那里,表情如常。
就好像牛護法和張東旭承受的壓力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一般。
實力的差距就這么清晰地呈現在了臺面之上。
哪怕是身受重傷,蘇牧依舊是蘇牧。
“什么東西?給我滾出來!”
牛護法咆哮一聲。
聲浪滾滾,肉眼可見。
一道清光從牛護法身上發出,直沖天空而去。
那股力量撞上了天空中的烏云。
只見烏云之中雷電亂竄,一團火焰仿佛是受到了挑釁一般,從烏云之中降落而下。
那火焰瞬間凝聚成一只火鳥,凌空撲了下來。
牛護法瞳孔收縮,身形一晃,化出青牛本體。
它不顧傷勢,體內力量轟然爆發,身軀直撞而去。
火鳥翅膀忽扇,幾道火柱重重砸在了牛護法的身上。
牛護法的怒聲震天。
一瞬間,狂暴的氣息充斥在空中。
火光和清光交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地面上。
宋鴻、朱青志、魏思里、范策等人看著空中的景象,所有人都是臉色慘白。
“好強!”
魏思里膽子最小,渾身顫抖著道。
“開弓沒有回頭箭!”
宋鴻咬牙道,“現在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趁著牛妖被不死鳥纏住,我們先把那蘇牧殺了!
那蘇牧傷得更重,連動都動不了!”
說罷,宋鴻帶頭沖進了張東旭的院子。
朱青志、范策和魏思里陸續跟了上去。
片刻之間,數十個武者已經把張東旭的院子填滿。
牛護法沖天之后,張東旭身上的壓力剛剛消失,他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一群人氣勢沖沖地闖了進來。
他就算再單純也知道對方來者不善。
眼見牛護法還在空中與火鳥糾纏,他立馬閃身擋在了蘇牧的身前。
“你們想干什么?別過來啊,否則我不會跟你們客氣的!”
張東旭大聲道,他體內的力量轟然爆發,一副要拼命的模樣。
宋鴻、朱青志等人的臉色十分難看。
一個不起眼的張東旭,就因為接觸了蘇牧這兩個人,如今竟然都是天尊了!
暴殄天物!
用在張東旭身上的資源,若是給了他們,他們的修為一定遠遠超過張東旭這個廢物!
既然這些好東西你們不會利用,那就把它們給我們吧!
“東旭,讓開,別逼老夫我殺你。”
宋鴻冷冷地說道。
“宋老,你們瘋了嗎?”
張東旭一臉不相信地道,“你不是這種人。
忘川谷以前沒有這么多紛爭的,你們為什么都變了?”
“哈哈!”
宋鴻大笑幾聲,“忘川谷沒有紛爭?張東旭,那是你認為的而已。
忘川谷從來不是世外桃源,這里根本就是地獄!
以前你見不到,那只是因為你太弱了而已。
現在,滾開,別影響我們的大事!”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但只要我在這里,你們就休想傷害蘇前輩!”
張東旭伸開雙臂大聲道。
“誰說你蠢?你倒是挺會表現自己。”
朱青志冷笑道,“但是你現在討好他也沒用,他們今日死定了。
滾!”
朱青志暴喝一聲,身形向前一晃,一拳轟出。
張東旭咬著牙,也是一拳轟出。
兩拳相交,朱青志的身形晃了晃,而張東旭則是蹬蹬蹬地往后退,差一點就撞在了蘇牧的身上。
朱青志臉色難看至極。
雖然這一拳他占盡了上風,但他的對手是誰?
是那個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傻子張東旭!
一個以前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的家伙,現在都能跟他拼一拳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送你去見閻王爺!”
朱青志惱羞成怒,向前踏出一步,殺機十足地對著張東旭發起了攻擊。
張東旭臉色慘白,倉惶迎戰。
他雖然已經是天尊境,但他戰斗經驗遠遠無法與朱青志相比。
加上他現在滿心驚慌,一身實力連七八成都發揮不出來。
僅僅是幾招過后,他就已經連連受創,口中不斷噴血。
蘇牧心中直嘆息。
他可以讓牛護法把張東旭的修為提升上來,但卻給不了張東旭足夠的戰斗經驗。
明明實力相當,卻打成這個樣子,張東旭的天賦真是差到了一定程度。
若是換了蘇牧在張東旭的位置上,哪怕是同樣的修為,他也能把這朱青志壓得抬不起頭來。
可惜——
“東旭,退下吧。”
蘇牧忽然開口道。
他目光猛地一厲,看向求見方。
朱青志本來想要一招將張東旭擊成重傷,他的招式打出一般,忽然感覺到一股凌厲的目光落在身上。
朱青志是個高手,他一下子就發現,那目光看向的位置,正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他如果繼續攻擊張東旭,正好會露出破綻,對方若是趁機偷襲他的薄弱之處,他不死也得重傷。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朱青志哪里還顧得上擊殺張東旭,身形瞬間爆退數丈。
等站穩身形之后,他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張東旭踉踉蹌蹌地退回到蘇牧身邊。
“蘇前輩你放心,他們若想傷你,除非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張東旭一身狼狽,嘴角還帶著血。
但是他的語氣十分堅定。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你先退后吧,他們想要殺我還差了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宋鴻身上,似笑非笑。
宋鴻被蘇牧的目光激怒了,他冷冷地道,“蘇牧,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大人物,但現在,你只是個重傷的廢物而已。
如今牛妖已經救不了你了,若你聰明的話,就把你的丹藥交出來,那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否則——”
“想要,自己來取。”
蘇牧淡淡地說道。
宋鴻眼睛微瞇,瞳孔中殺意涌動。
“去死!”
下一刻,他一抬手,一團黑氣直撲蘇牧而去。
他性格謹慎,直到現在也不敢靠近蘇牧,只敢用這種手段遠遠地攻擊。
蘇牧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忽然。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眾人之前來搶過一次。
那一次,就算是人殺到了蘇牧面前,蘇牧也沒有動一動手指。
但是現在,他抬起了手。
一瞬間。
宋鴻只感覺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沒有絲毫猶豫。
他雙腳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的箭一般射向后方。
眼見宋鴻要逃,蘇牧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緩緩地握住了拳頭。
宋鴻的身體猛地停滯在空中,然后他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饒——”
他嘴里只吐出一個字,然后他的身體轟然爆成一團血霧。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除了空中傳來的打斗聲,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宋鴻,死了?
沒錯,宋鴻的實力確實不是他們當中最強的那個。
但宋鴻現在也是天尊境了啊。
而且宋鴻又不是張東旭那種廢物。
單打獨斗,就算是朱青志想要擊敗宋鴻都得需要上百招。
現在他們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宋鴻是怎么死的。
那蘇牧只是抬起了手,握了握拳,宋鴻就爆成了一團血霧。
這是什么手段?
這絕對不是人的手段!
他們一臉驚恐地看向蘇牧。
“我給過你們機會。”
蘇牧緩緩地放下手,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甚至出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敢一而再再而三來打劫蘇某的人,放眼諸天宇宙也沒有幾個,你們真是好膽量。”
蘇牧贊嘆道。
眾人表情苦澀,這是夸獎嗎?
他們寧愿不要這種夸獎!
“借刀殺人的想法不錯,但就憑這頭火鳥,殺不了我。”
蘇牧淡淡地說道,他抬頭看向空中。
忽然。
蘇牧眼中閃過一抹厲芒。
“滾!”
他舌綻春雷,厲聲喝道。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只見空中那只火鳥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然后竟然真的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烏云之中。
霎那間,烏云消散。
天空重新亮了起來。
這超出了想象的一幕,讓朱青志等人再也站立不住。
噗通噗通。
眾人跪了一地。
牛護法從空中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它氣喘如牛,雙目赤紅,身上的氣息起伏不定。
“蘇主,讓我殺了他們!”
牛護法低吼道。
它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傷勢,若不趁著這個機會殺死這些人,一旦它也失去了行動能力,那豈不是任人宰割?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它知道,蘇牧剛剛必定是付出了一些代價才能做到這一切的。
畢竟蘇牧身上的荒天力量還沒有驅逐。
“不急。”
蘇牧搖搖頭,目光落在朱青志等人的身上。
“你們想死還是想活?”
蘇牧淡淡地道。
朱青志等人眼中涌出希望之色。
他們本以為這次是死定了,沒想到事情還有轉機?
“我們當然想活。”
魏思里大聲道,“這一切都是宋鴻主導的,我本來不想來的,我是上了宋鴻的當。
只要你能饒我不死,你想讓我做什么都行!”
朱青志等人鄙夷地看了魏思里一眼,你好歹也是個強者,怎么能這么沒有骨氣呢?
大不了就是一死,你這么搖尾乞憐,難道就不怕丟人?
魏思里像是沒有看到眾人鄙夷的目光一般,他才不在乎這些呢。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面子能當飯吃嗎?
你們這么有骨氣,怎么也都跪在了地上。
“大人,如果你還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我們必定會竭力而為。”
朱青志開口道。
魏思里猛翻白眼。
都是貪生怕死,你憑什么鄙夷我?
“誰來告訴我,剛剛那頭火鳥是你們從哪里引來的?”
蘇牧淡淡地說道。
牛護法喘著粗氣,四肢一軟,趴臥在了地上。
它身上氣息起伏不定,剛剛被灼傷的傷口竟然流血不止。
蘇牧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無奈。
他緩緩地抬起手,對著牛護法一抓。
“哞——”
牛護法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紅色的力量從牛護法體內被剝離出來。
那股力量扭動掙扎,還發出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似乎有生命一般。
眾人只是看了一眼,立馬就感覺心蕩神馳,修為差一點的,甚至兩眼一翻暈倒在地,渾身不斷抽搐,好像十分痛苦一般。
那股暗紅色的力量唰地沒入蘇牧的體內。
蘇牧的臉上閃過一抹痛苦之色。
他閉上眼睛,足足過了幾息他才重新睜開眼睛,臉上的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牛護法趴在那里,身上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
眾人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有魏思里搶先說道。
“大人,不死鳥是這忘川谷的鎮守。
故老相傳,忘川谷下是一個強者的大墓,我們這些人就是守墓人,而不死鳥,則是墓穴的護法。
它的存在一是為了防止我們逃走,二是為了防止有人盜墓。”
魏思里大聲說道。
“守墓?為什么我從來不知道這些?”
張東旭一臉疑惑地問道。
眾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爹娘死得太早,而你又太弱,不知道很奇怪嗎?
“強者墓穴?”
蘇牧若有所思地道,“是什么層次的強者?”
“那我們不知道,反正是強大到我們不能想象的程度。”
朱青志道,“我們雖然一直被困在這忘川谷中,但我們從出生到死亡,也從未有人真正見到過那座大墓。”
“你們的任務是什么?”
蘇牧沉吟著問道。
有一個大妖護法,還要這么多守墓人做什么?
而且這些守墓人的實力和那頭大妖之間有天壤之別。
不夸張的說,那頭大妖可以輕易殺光這忘川谷中的所有守墓人。
“不知道。”
朱青志直言不諱道,“故老相傳,我們就是守墓人。
我們只要生活在忘川谷中就行,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
朱青志唯恐蘇牧不相信,于是又解釋了一句。
“我祖上是這么說的,我不知道谷內其他人有沒有知道什么的。”
“我們也一樣。”
范策等人紛紛開口道。
“我知道!”
魏思里一臉興奮地說道,還挑釁一般看了一眼朱青志等人。
“你知道?”
眾人都是有些意外地看向魏思里。
魏思里的實力在忘川谷中算是最頂尖的一批,但為人欺軟怕硬,向來為眾人鄙夷。
誰也沒想到,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魏思里竟然會知道。
“你知道什么?”
朱青志忍不住問道。
魏思里撇撇嘴,不看朱青志,而是看向蘇牧。
“大人,我知道我們這些守墓人的任務是什么。”
魏思里說道,“我們這些人是一群載體。
存在的目的是有朝一日等墓穴主人借助我們當中某個人的身體復活。”
“復活?”
眾人臉色都是一變,紛紛看向魏思里。
“你怎么知道的?”
朱青志等人忍不住問道。
蘇牧臉上也露出一抹意外。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仿佛看透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們管我怎么知道的。”
魏思里冷笑道,“總之這是真的,我告訴你們,我們被豢養在這里,就是為了維持血脈的純正。
我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血脈都有些特殊。
墓穴的主人就是想要借助我們某個人的身體復活而已。”
“你知道這些,以前為何不告訴我們?”
朱青志大怒道。
“告訴你們又如何?你們有辦法離開忘川谷?
還不是一樣在這里等死。”
魏思里冷笑道,“不知道還能活得輕松一點,知道了只會痛苦。
無知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
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只有血脈最純正,天賦最好,實力最強的人才有可能被奪走身體。
你們啊,最多只能算是一些耗材,到時候直接會被吞噬干凈,不會有什么痛苦。”
朱青志等人臉色鐵青,一個比一個難看。
“哼,說得好像你的下場能有多好一般!”
眾人冷哼道。
忘川谷內一眾人斗雞一般彼此怒目而視。
誰都沒有注意到,一直站在蘇牧身邊,老老實實的張東旭,眼睛悄然變成了紅色。
忽然。
張東旭發出一聲痛苦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