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張東旭救回來那人給了宋老鬼一顆丹藥?然后他就突破了?”
忘川谷內,一個男人沉聲道。
差不多的疑問幾乎在谷內各個地方。
這個群山環繞的隱秘之地,被這個消息席卷。
僅僅是數個時辰之后。
張東旭的院子外面,已經聚滿了人。
除了那宋姓老者沒來,谷內的強者幾乎全都來了。
這些人彼此之間還在打著招呼。
“你也來了?”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一顆丹藥就能讓宋老鬼突破,這人身上肯定有其他好東西,這東西,可不能便宜了你們。”
眾人交談著,一個中年男人向前一步,對著張東旭的院落揚聲道。
“張東旭何在?出來見我們。”
聲音傳入院子里。
張東旭剛剛布置完陣法,他回到蘇牧面前,正興奮地把這個消息告訴蘇牧。
忽然耳邊就傳來了這個聲音。
他一臉疑惑地抬頭,臉上滿是不解之色。
“咦?我怎么好像聽到了朱前輩的聲音?他怎么會找我呢?”
張東旭自言自語地小聲嘟囔道。
蘇牧啞然失笑。
這張東旭還真有點意思,他見過不少合體境武者,但像張東旭這么“單純”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難道是因為生在在封閉的山谷之中的原故嗎?
“你沒有聽錯,確實是有人在叫你的名字。”
蘇牧淡淡地說道,“去見他們吧,記住,走下臺階。”
張東旭茫然地點點頭,向外走去。
一直到打開門,他一看看到門外那么多人,整個人嚇了一跳,一下子清醒過來。
“各位前輩,你們——”
張東旭結結巴巴地道。
他在忘川谷內只是個小透明,而眼前這些人,不乏忘川谷里的“大人物”。
這些大人物,平日里他就算想見一眼都難。
就算走路上遇到了,人家也不見得會搭理他。
現在這么多人突然到了他的門外,他非但沒有驚喜,反而被嚇到了。
這么多大人物跑來他家里做什么?
“張東旭,你救回來的人在哪里?”
那出言將張東旭叫出來的人大聲喝道。
“他在我家里。”
張東旭下意識地道。
“把他交出來。”
那人沉聲道。
“跟他廢什么話,進去,把人抓出來便是。”
一個男人冷冷地說道,向前踏出一步,一把抓向了張東旭。
憑空出現一只大手,向著張東旭身上落去。
對方出手的速度太過突然,張東旭被嚇了一跳,甚至忘記了反抗。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那巨大的手掌就要落在張東旭身上的時候。
忽然。
嗡的一聲輕響。
一道光芒猛地騰起。
霎時間,那光芒將張東旭的院子籠罩在內,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屏障,恰好也將張東旭護住。
那手掌落在光幕上,轟然破碎。
強大的力量震得那個出手的人連連后退,噗地吐出一口鮮血。
“魏前輩!”
張東旭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扶人。
但是他剛剛抬起腳,忽然想起來蘇牧的提醒,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看著那吐血的男人,他一臉歉疚的同時,也是一臉驚訝。
“好,很好!”
張東旭臉上的表情徹底將那人激怒了,那人冷笑著道。
“我以前還真是小瞧了你,張東旭,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本事!”
魏思里簡直要被氣瘋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歉疚,吃驚?
你他娘自己親手布置的陣法,有什么威力你自己不知道?
你擺出那么一副表情,是在嘲笑我嗎?
可惡之極!
“諸位,你們也看到了,張東旭根本就是在扮豬吃老虎!我們都被他騙了!”
魏思里冷冷地說道,“什么他從山里救回來的人,我看十有八九是他從什么地方抓來的!
那人搞不好是大宗大派的弟子,不幸落在了他的手里。
我們現在是救人!”
“我沒有,我沒干過!”
張東旭慌張地解釋道。
“張東旭,你現在把人交出來,那還算是迷途知返,若是讓我們闖進去救人,可就莫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男人說道,他名叫朱青志,是忘川谷中數一數二的強者。
張東旭就算再遲鈍,也反應過來有問題了。
救人?
怎么可能!
蘇牧真的是他從山里救出來的,之前為了救蘇牧,他還去求過這些人。
結果只有宋老來看了看,其他人根本就沒有搭理他。
現在這些人跑來救人了。
問題是,蘇牧在他家里沒有任何危險,他又不會傷害蘇牧,哪里需要這些人來救?
這些人,恐怕也是沖著那丹藥來的吧。
那神奇的丹藥,只要一顆就讓那頭青牛保住了性命,還能讓宋老那么激動。
張東旭之前沒有細想,現在一想,他也反應過來了,那丹藥好像真的有些了不起。
這些前輩,恐怕就是沖著丹藥來的吧。
如果把蘇牧交給他們,只怕蘇牧會性命不保的。
“各位前輩,請回吧,蘇牧在我這里很安全。”
張東旭想明白了這些,于是拱手說道。
“蘇牧?他是叫蘇牧嗎?”
朱青志冷冷地說道,“張東旭,把他交出來,他的身份特殊,你把握不住。”
“身份特殊?朱前輩你可知道他什么身份?有什么特殊之處?”
張東旭道。
朱青志眉頭一皺,他沒想到,一向老實巴交的張東旭竟然敢當眾質問他。
他哪里知道蘇牧有什么特殊之處?
他連這個名字都是剛剛聽說。
他只是懷疑這蘇牧身上還有那種能讓宋老鬼突破的丹藥。
他才不關心那蘇牧有什么身份呢。
“張東旭,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跟朱某這么說話?”
他冷哼一聲,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狂暴的氣息從他身上綻放開來。
朱青志的實力比魏思里更強。
但是他身上的氣息沒給張東旭帶來絲毫影響。
那一層看上去薄薄的光幕,將張東旭的院子和外面隔成了兩個世界。
張東旭看了一眼那光幕,心中頓時安定了下來。
蘇牧果然不是一般人,他教自己布置的陣法,竟然連朱前輩的氣勢都能擋得住。
有這個陣法在,自己什么都不怕!
張東旭昂首挺胸,道。
“朱前輩,我家里不歡迎你,請回吧!”
朱青志臉色鐵青,再次向前一步。
錚地一聲脆響,一把刀出鞘,猛地斬向了張東旭。
眾人看著刀光落下,尤其是魏思里,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
他剛剛已經試過了這光幕的威力,他有些期待,想看看朱青志能不能破開。
一聲巨響。
刀光以比落下更快的速度反彈回來。
朱青志身形橫移,一抹刀光已經落在了他剛剛站立的地方。
地上出現了一道數十丈長的深深刀痕。
如果剛剛朱青志的速度稍微慢一點,現在他已經被自己的刀光劈成兩半了。
所有人都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魏思里臉色發白,他忽然覺得,自己剛剛只是吐了口血算是運氣好了。
這陣法竟然這么邪門!
連朱青志的攻擊都能反彈回來!
朱青志可是天尊境的強者啊,在這忘川谷中首屈一指。
他魏思里不過是天玄境,和朱青志差了兩個大境界。
朱青志都吃了虧,他也不算丟人。
眾人面面相覷,場面一時間鴉雀無聲。
連朱青志都破不開的陣法,他們肯定也沒戲。
想不到,張東旭竟然還有這種本事。
“不,不對,張東旭自幼在忘川谷中長大,資質平庸,不可能懂得這種陣法。”
朱青志沉聲道,“是那個名叫蘇牧的人!
他能隨隨便便拿出來讓宋老鬼突破的丹藥,還能指點張東旭布下這種陣法,這個蘇牧到底是什么來頭?”
“不管他什么來頭,他都受了重傷。”
魏思里面露瘋狂地說道,“只要我們將他控制在手里,他身上的寶物就全都是我們的了!”
眾人聞言,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瘋狂之色。
“沒錯,一個陣法護不住他們,我們一起出手!”
眾人很快就達成了一致。
他們向前踏出一步,身上氣勢炸裂。
數十個強者一起出手,強大的力量轟在光芒上。
光幕劇烈搖晃起來,上面甚至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張東旭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幾步。
這些強者,平日里他見了都要退避三舍。
現在雖然有光幕隔絕,他心中依舊充滿了恐懼。
而且看上去,那光幕也已經出現了裂紋,未必能擋得住這些強者。
“對,蘇牧——”
張東旭扭頭就往院子里跑去。
他清楚,一旦光幕破碎,他肯定不是那些強者的對手。
蘇牧既然能指點他布下陣法,那就一定有辦法。
張東旭跑到蘇牧面前,神情慌張。
蘇牧盤膝而坐,緩緩地睜開眼睛。
“不好了,外面來了很多人,他們是沖著你來的,他們想搶你手里的丹藥。”
張東旭說道。
“我打不過他們的,怎么辦啊。”
張東旭的聲音都在顫抖。
生在忘川谷中,他根本就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
蘇牧也是有些意外,張東旭雖然僅僅是個合體境武者,但能夠單純到這種程度也算是奇葩。
不過這也能看得出來,這一方天地的天地靈氣有多么充裕。
在他們婆娑世界,武者修煉之道崎嶇,想要修煉到合體境不知道需要經過多少廝殺。
像張東旭這樣的小白,在他們那里根本就不可能成長的起來。
但在這里,就算是躺平了也照樣混到了這種境界。
用蘇牧前世的話來說,那就是平臺的重要性。
當然,這也是投胎的重要性。
“不要慌,我的陣法沒有這么脆弱。”
蘇牧平靜地說道,“聽我的,你站到乾位上,將你的力量輸入陣法當中。”
“哦。”
張東旭雖然有不少缺點,但他的優點就是老實,聽話。
哪怕他跟蘇牧認識沒多久,對蘇牧也是言聽計從。
蘇牧讓他站到乾位,他就站到了乾位,讓他輸入力量,他就輸入力量。
得到了張東旭力量的補充,原本搖搖欲墜的陣法也重新穩固起來。
但這穩固只是堅持了片刻之間。
外面那些強者瘋了一般地攻擊著陣法,張東旭受到沖擊,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蘇牧心中也是有些無奈。
他胸中雖然有萬千之策,但張東旭的修為太低了。
低到只能布置出來這種層次的陣法。
若是換了蘇牧親自出手,就憑外面這些人,根本休想撼動陣法。
別說蘇牧了,就算是洛安寧在這里,也輪不到外面這些人如此放肆。
現在蘇牧重傷未愈,整個人處于平生最虛弱的時候,一點力量也用不出來。
他倒是可以指點張東旭。
奈何張東旭的資質太過一般,戰斗經驗又太少,就算有蘇牧的指點,依舊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
“巽位,補充力量。”
蘇牧開口道。
張東旭掙扎起來,撲向巽位。
“離位。”
蘇牧不斷出聲指點。
但隨著陣法破碎得越來越快,張東旭稍微慢了一步。
蘇牧心里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
咔嚓聲連成一片。
空中的光幕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瞬間化作一片片光影消失不見。
張東旭蹬蹬蹬后退幾步,臉色慘白。
破風聲隨即響起,一道道人影從院子外面沖了進來。
領頭的赫然是朱青志和魏思里等人。
他們在距離蘇牧還有數丈距離的時候停下腳步,一臉警惕地看著蘇牧。
看到蘇牧盤膝而坐,面無血色,身上的氣息微弱的時候,眾人偷偷地松了口氣。
能隨手拿出神丹,又能指點張東旭布下陣法,他們心中已經認定了蘇牧是個有來歷的。
如果不是蘇牧重傷,他們還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闖進來。
“蘇牧?”
朱青志看著蘇牧,沉聲道,“你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可需要幫助?”
“你們是來幫我的?”
蘇牧聲音虛弱地說道。
“可以這么說。”
朱青志道,“不過這要看你領不領我們的好意了。”
“此話怎講?”
蘇牧道。
“宋老鬼手里的丹藥是你給的吧?我們這里的人,每人一顆,算作辛苦費,這不過分吧?”
朱青志說道。
“不過分。”
蘇牧道。
朱青志心頭一動,他這句話只是試探,沒想到蘇牧會答應下來。
他心中不由地暗自道,這蘇牧的來歷好像比他想的更大。
這種丹藥都能這么不在意?
不知道他身上還有什么好東西!
朱青志眼神中透出貪婪之色。
“你現在身受重傷,我替你保管一下你的儲物空間,這不過分吧?”
朱青志繼續說道。
“很合理。”
蘇牧道。
“那么,拿來吧。”
朱青志眼中射出神光,激動地說道。
“你說的很合理,但我什么時候說我會答應了?”
蘇牧微微搖搖頭,淡淡地說道。
“我現在并不需要你們的幫助,所以,各位,請回吧。”
“你敢耍我?”
朱青志臉色一沉,冷冷地道,“你以為你現在還有選擇的余地?”
他向前一步,伸手向著蘇牧抓了過去。
“住手!”
張東旭沖了過來。
“滾!”
朱青志一甩衣袖,一股狂暴的力量將張東旭掀飛出去。
轟的一聲,張東旭撞在墻上,跌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鮮血,想要爬起來,結果起到一半又跌了回去。
蘇牧眼神中閃過一抹凌厲之色。
朱青志的腳步忽然一頓,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上古兇獸盯上了一半,背后竟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哼,都傷到這種程度了還敢瞪我,不知死活!”
朱青志惱羞成怒,冷哼一聲。
不過他心中還是起了一點忌憚。
“你去,把他身上的儲物空間翻出來。”
朱青志抓過一個人,往前一推。
那被朱青志推出來的人臉色一變。
他想要拒絕,朱青志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長刀,一臉威脅。
那人臉色僵硬地向前走到蘇牧身邊,伸手往蘇牧懷里摸去。
蘇牧面無表情。
那人一臉警惕,手漸漸地落下。
忽然。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蘇牧身上用來,一下子就將那人的手掌吸在了胸前。
一股狂風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周圍擴散開來。
蘇牧眼中神光大方。
那人直接被彈飛出去,轟然撞在了朱青志的長刀之上。
噗嗤一聲,長刀貫兄,那人瞪大眼睛,滿臉不甘。
朱青志也是臉色大變。
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發現蘇牧并未起身,也并未還擊,這才松了口氣。
“強弩之末!”
他冷哼一聲,想要再抓一個人,忽然伸手抓了個空。
回頭一看,發現眾人已經退后到了數丈之外。
“一群廢物!”
朱青志臉色難看,一個重傷到連起身都難的家伙,竟然把你們嚇成了這個樣子!
眾人撇撇嘴,你不是廢物,那你上啊。
剛剛那家伙可是合體境,他們甚至都沒看清楚那家伙是怎么死的。
誰知道這個蘇牧還沒有出手的力量?
他們是來搶丹藥的,可不是來送死的。
他們可不想白白送死。
眾人躲到了數丈外,朱青志抓不到替死鬼。
他看著蘇牧,表情掙扎。
“我就不信,你一個重傷待死的家伙,還能傷到我不成!”
他咬咬牙,提著刀向前走去。
眼見距離蘇牧越來越近,他緩緩地提起刀,想要先一道砍死蘇牧,然后再行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