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驕已經退到了百里之外。
縱然隔著百里,那散逸的力量依舊讓他有一種難以承受的感覺。
他臉上充滿了驚駭之色,想要逃,卻又不知道該往哪里逃。
如果天帝能贏,他不用逃。
如果天帝輸了,他逃了也沒用。
若是天帝死在了蘇牧手上,那整個宇宙就會成為蘇牧的地盤,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蘇牧的手掌心。
他現在只能被動地等待著命運的降臨,沒有絲毫的辦法。
而且,他看得分明,天帝已經落入了下風。
天帝之前說得那么自信,但真等到和蘇牧交手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是蘇牧的對手。
“天帝啊天帝,平時你吹吹牛也就罷了,現在這種生死關頭,你為何還要跟我們吹牛?
你要是早說自己打不過蘇牧,那我們提前做其他準備啊。”
張驕心中暗暗叫苦。
事到如今,他已經無路可走。
“蘇牧,應該沒有這么強吧。”
張驕心中抱著一絲僥幸。
天帝蹬蹬蹬地后退幾步。
他臉上又驚又怒。
他并不覺得吹牛了。
他是真覺得他能夠對付得了蘇牧。
之前他與蘇牧交手的時候已經了解了蘇牧的實力。
他承認那個時候蘇牧是比他略強。
但也僅僅是略強而已。
現在他已經動用了自己的底牌,在此布下聚靈大陣,將黃天道獵殺武者釋放出來的靈氣盡數納入體內。
重新回到道圣境的他,比之前更強!
他自信自己一定會比蘇牧更強!
打死他也想不到,就這么短短數月時間,蘇牧竟然又變強了!
這不應該啊。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監控著宇宙間的靈氣變化。
宇宙間的靈氣濃度一直在提升,而不是降低。
照理說,蘇牧不可能變強才對。
蘇牧這種修為的強者,他的修為有任何變化都會影響到宇宙靈氣的變化。
天帝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結果偏偏又出現了錯誤。
蘇牧,竟然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又變強了。
大家都變強了,而蘇牧的基礎就比他高。
這么一來,他依舊不是蘇牧的對手。
不是天帝太自信,而是蘇牧這個人太不講道理。
“蘇牧,你是專門來跟我做對的嗎?”
天帝死死盯著蘇牧,滿臉忿怒,“我從未主動針對過你,你為何一直跟我做對?”
“你確定?”
蘇牧神色平靜地看著天帝,一拳接著一拳的轟出。
融合了諸多武道的六道輪回拳已經達到了圓滿之境,每一拳轟出,都蘊含著六道輪回的力量。
尋常武者哪怕是挨著一下,也會立刻身死道消。
就算是以天帝的修為,抵擋起來也是十分困難。
“天帝,你很清楚,你跟我不可能同時存在于宇宙之間。”
蘇牧平靜地道,“你若是愿意散盡修為,那我可以饒你不死。”
“放屁!我若是散盡修為,當場就會身死道消!”
天帝怒道。
他多大年紀了?
若沒有這一身修為,他直接就會壽元耗盡而亡。
況且,他根本不相信蘇牧。
反正換了他是蘇牧,那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他想成圣做祖,那蘇牧,就是他的絆腳石。
反之亦然。
天帝知道自己已經是蘇牧的絆腳石。
“你小瞧我了!”
天帝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
“你殺不了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天帝血灑宇宙,忽然一個黑洞出現在他和蘇牧中間。
強大的力量竟然逼得蘇牧也停下了腳步。
六道輪回拳的力量被盡數吸入黑洞之中。
天帝也縱身鉆入黑洞之中,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這一變故來的太快,就算是蘇牧也來不及攔下天帝。
身為宇宙誕生之初的天地玄根中的一枝,天帝確實有一些難以想象的手段。
張驕:“……”
你他娘的就這么跑了?
你就扔下我,自己跑了?
天帝你真不是個東西!
他心里早就已經問候了天帝的祖宗十八代,如果天帝有的話。
張驕身體僵硬地站在那里,眼見蘇牧回頭看了過來,他臉上不由地露出一抹尷尬之色。
想當初他曾經和蘇牧結盟,但關鍵時候,他又帶領眾天人背刺了蘇牧。
這種事情干得確實有些丟臉。
如果成功了也就罷了。
畢竟歷史是由成功者書寫的,只要他當時殺光蘇牧和蘇牧手下的人,那他們背刺蘇牧的事情自然就不會再有人知道。
但是天不從人愿。
他們失敗了。
所以他們落到了現在的地步。
而且現在是他的第二次失敗。
他和天帝結盟,意圖反撲。
沒想到真正的反撲還沒開始,天帝就再次落敗而逃。
天帝是逃走了,他呢?
他只是區區元始境啊,在蘇牧面前如何能夠逃得掉?
張驕也沒想到,元始境高階的修為,竟然能跟區區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以前就算天帝稱霸天界的時候,元始境高階也是很高的修為了啊。
從什么時候開始,元始境高階的修為都上不了臺面了呢?
“成王敗寇,我愿賭服輸。”
張驕苦笑著道。
他的表現和夏之尊一般無二,都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
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知道反抗無用。
面對一個根本不可能對付得了的對手,反正能有什么用呢?
連天帝都落敗而逃,他反抗除了自取其辱,還能如何呢?
既然如此,還不如痛快一點,至少死得沒那么丟臉。
“你動手吧。”
張驕嘆息道。
“你想死還是想活?”
蘇牧并未動手,而是背著手走到他的面前,緩緩地開口道。
“我還能活?”
張驕一臉苦澀,“我背叛了你,還差一點殺了你——”
“你真的以為你差點殺死我?”
蘇牧云淡風輕地說道,“就憑你們,想殺我還差的遠著呢。
不過你說的沒錯,你背叛了我,照理說,我應該直接殺了你。
不過我現在心情不錯,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你想讓我干什么?”
張驕沉聲道,“我不覺得我現在還有什么能夠幫到你的地方。”
以蘇牧現在的修為,宇宙之間能與他相抗衡的就只有一個天帝。
張驕甚至覺得,這一方宇宙之中已經沒有什么事情是蘇牧做不到的事情了。
他一個小小的元始境高階,還有什么利用價值?
其實當初他選擇背叛蘇牧,未嘗沒有這一方面的考慮。
他和蘇牧只是臨時結盟,如果他們黃天道的天人失去了利用價值,誰知道蘇牧會不會卸磨殺驢?
當然,現在說那些都已經沒用了。
“殺了天帝,我可以讓你活到壽終正寢。”
蘇牧緩緩地道。
“我殺不了啊。”
張驕苦笑道。
“天帝是圣境,你為什么會覺得我能殺得了他?”
這一點張驕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天人已經被蘇牧擊殺大半,就算他把剩下的天人集合起來,也不是天帝的對手。
他要是真有殺死天帝的本事,現在也不至于這么憋屈了。
打不過蘇牧,難道還不能逃嗎?
“殺他我來,你幫我找到他。”
蘇牧平靜地說道。
“你都找不到他,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之前我能找到他只是巧合,現在我也不知道他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張驕坦然地說道,“你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搜我的魂。”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九百一十七章追殺天帝(第2/2頁)
“你現在確實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但你能找得到他。”
蘇牧淡淡地說道,“天人這個稱呼不是白來的。
你們天人和天帝之間有特殊的聯系在。”
“嗯?是因為我們曾沐浴陽天君的鮮血?”
張驕思索著道。
他曾為黃天道的大首領,本來就是心機深沉之人,蘇牧一說,他立馬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曾經說過,陽天君、陰天君和天帝是一體三身,我們沐浴了陽天君的鮮血,所以我們跟他產生了聯系?”
“是。”
蘇牧直言不諱地說道,“天帝乃是宇宙之初誕生的天地玄根中的一枝,如果他一心躲藏,就算是我也找不到。
但是你可以。
因為你身上有陽天君的血脈。”
“明白了。”
張驕點點頭,說道,“我要怎么做?”
他沒有絲毫猶豫。
因為他清楚自己沒有選擇,他想活下去,就只能背叛天帝。
張驕心中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張驕,現在也算是三姓家奴了。
當年他帶著黃天道判離天界,后來他和蘇牧結盟,背刺了蘇牧。
再然后,他又跟天帝重新結盟,現在卻又要撕毀結盟。
“天帝,是你先不顧盟約自己逃生的,怪不得我。”
張驕心中喃喃自語道。
“用你的心去感受,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蘇牧緩緩地道,“不要動念,跟著自己的心走。”
張驕聽著蘇牧這種玄之又玄的說法,心里雖然有些不解。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試探性地向外飛去。
眼見蘇牧真的沒有阻攔,他就不斷加快速度。
張驕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宇宙之大,已經沒有他張驕的容身之地。
他就按照蘇牧的說法,憑著感覺往前飛。
一開始,蘇牧在他身后不遠處不緊不慢地跟著。
漸漸地,他忽然發現蘇牧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眼見如此,他干脆也不再多想,直接放飛了自我。
憑著感覺,他穿行在宇宙之間,不斷召集其他天人。
之前一戰之后,天人死傷大半。
當時活下來的天人只有五十多人,他們全都聚集在張驕的身邊。
后來他們跟著張驕一起找到了天帝,然后就分頭去獵殺武者。
張驕知道,蘇牧既然找上了他們,那天人恐怕也已經有人遭了蘇牧的毒手。
但等他終于將所有天人重新召集起來之后,他心里還是有些失望。
所有的天人,包括他張驕在內,就只剩下四十九人了。
這四十九個天人包括以前天界的天人,也包括曾經黃天道的天罡首領。
張驕的目光在眾天人身上掃過,又少了幾個他熟悉的身影。
夏之尊也不在了。
他心中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合他們四十九人的力量,能在蘇牧手下堅持多久。
他環顧四周,蘇牧并未現身。
那些天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張驕,不是讓我們去獵殺武者嗎?
你突然召集我們做什么?”
一個原本的天界天人開口詢問道。
“我們還沒有殺夠天帝要求的數量呢。”
天帝可是告訴他們,他們殺的越多,天帝戰勝蘇牧的機會也就越大。
“沒有必要了。”
張驕搖搖頭,說道。
“沒有必要了?難道天帝已經殺了蘇牧了?”
眾天人全都有些驚喜地道。
不過下一刻,他們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天帝不會想要過河拆橋,對我們下手吧?”
一個天人沉聲問道。
能成為天人,他們也都不是傻子。
現在他們和蘇牧、蘇牧和天帝、天帝和他們之間都沒有私人恩怨。
現在是大道之爭。
他們能和天帝化敵為友重新聯手,那是因為他們擁有共同的敵人蘇牧。
如果蘇牧死了,那他們和天帝也不會和平共處。
只不過眾人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
“不是。”
張驕苦笑著搖搖頭,“天帝輸了。”
他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跟眾天人講了一遍。
眾天人面面相覷。
所以,蘇牧就在附近?
他們一臉驚恐地看向四周。
現在這個時候已經顧不得埋怨張驕了,他們現在在想,他們還能活著逃出去嗎?
哪怕是四十九個人聚在一起,他們也沒有絲毫安全感。
當初他們一百多個人聯手都不是蘇牧的對手,更何況現在剩下不到一半人。
“我們怎么就這么命苦?”
一個天人苦笑著道。
被天帝算計完,又被蘇牧利用。
他們好歹也是天人啊。
“張驕,蘇牧讓你去找天帝,跟我們沒有關系——”
一個天人說道,就要拆伙。
“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張驕平靜地說道,“跟我一起找天帝,你還有利用價值。
但你現在離開,那就沒有了利用價值,你覺得蘇牧會怎么對你?”
那天人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慘白一片。
“兄弟們,我們現在別無選擇。”
張驕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聽令行事,我們什么都做不了。”
“但換個角度來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我們還活著,將來會如何,誰也說不準。”
張驕沉聲說道。
眾天人沉默了片刻,最終全都點了點頭。
在張驕的帶領下,他們開始在宇宙之中漫無目的地流浪。
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就在張驕自己心中都有些懷疑自己能不能找到天帝的時候。
忽然。
前方的虛空之中跳出來一個人影,不是天帝又是何人?
天帝看看張驕等人,又看看周圍,滿臉都是錯愕。
他也沒想到,在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會遇到張驕等人。
宇宙之大,就這么碰上的幾率幾乎為零。
最主要的是,張驕還活著?
“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
天帝皺眉道。
“如果我們說只是湊巧碰到了你,你相信嗎?”
張驕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不重要,張驕,你怎么從蘇牧手下逃出來的?”
天帝揮揮手,沉聲問道。
張驕什么時候有這個本事了?
“我從來沒有逃出來。”
張驕認真地說道,“我現在還在蘇牧的手上。”
他話音未落。
不遠處的虛空一陣波動。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里。
那身影長身玉立,面容英俊,臉上始終帶著一抹云淡風輕之色。
這個人,天帝和眾天人化成灰斗認得。
蘇牧!
“張驕,你又成了蘇牧手下的狗?”
天帝又驚又怒。
“天帝,別說那么難聽,我只是為了活命。
你能逃跑,我為何不能向蘇牧低頭?”
張驕臉色難看地說道。
“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們?如果我死了,蘇牧下一個要鏟除的,就是你們這些天人!”
天帝怒道,根本沒有跟蘇牧交手的意思,轉身就化作一道金光向遠處遁去。
“蘇牧,我說了你殺不了我!”
一邊逃,他還一邊大聲叫道。
眼看著天帝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之中,蘇牧竟然沒有立刻追擊。
“蘇天君,這——”
張驕等人一臉疑惑地看向蘇牧。
“繼續。”
蘇牧淡淡地說道,“像之前一樣,繼續憑你的感覺去找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