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只是走你自己的路,那我自然不會多管閑事。”
蘇牧搖搖頭,神色平靜地說道。
“但你現在為了走自己的路,就要把所有人的路都給堵死,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們關你什么事?”
天帝臉色一沉,冷冷地道,“你已經成圣,和那些螻蟻已經不是同類。
我允許你與我同在,這還不夠嗎?”
“天帝,我跟你,不一樣。”
蘇牧搖搖頭,他臉上并無忿怒之色。
天帝是天地玄根,而不是人類。
用人類的思維去揣測他的想法沒有任何意義。
道不同而已。
倒也沒什么對錯。
至于誰說了算,那也不過是看誰的實力更強罷了。
“天帝,你不是我的對手,如果我是你,今日就不會強行出手。”
蘇牧淡淡地說道,“在你的實力勝過我之前,你不用想要重回天界了。”
“你——”
天帝臉上表情變化不定,又羞又怒。
他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但他偏偏沒有理由反駁。
他現在還只是元始境圓滿的修為,而蘇牧已經成圣。
他現在確實不是蘇牧的對手。
除非他愿意付出非同一般的代價。
他現在并不想付出太大的代價。
他走到今天也不容易。
如果這時候在付出太大的代價,他這些年的努力豈不是就白費了?
他死死盯著蘇牧,如果目光可以殺人,他現在已經把蘇牧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心里在想,如果現在他招呼虛空暗獸一擁而上,殺死蘇牧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番衡量之后,他心中得出一個讓他憤怒又無可奈何的結論。
那就是他殺不了蘇牧。
哪怕帶著虛空暗獸一起出手,他今日也殺不了蘇牧。
道圣境,只靠數量已經無法殺死。
想要殺蘇牧,除非他拿回陽天君的尸體,以二合一,那么他的實力才會超過蘇牧。
可想要拿回陽天君的尸體,他就得先戰勝蘇牧。
這就成了一個死循環。
打不過蘇牧,他就拿不回陽天君的尸體。
拿不回陽天君的尸體,他就打不過蘇牧。
要是早知道會有今日,當初他就不應該選擇離開天界。
當時就是不愿意和蘇牧這些人糾纏,所以他選擇了戰略性撤退。
按照他的計劃,等他帶著虛空暗獸殺回來的時候,完全可以摧枯拉朽地弄死蘇牧和張驕那些人。
既然能用更輕松的方法做到,那他又何必自己冒險動手呢?
反正他很清楚,這些人不可能奪取陽天君的力量。
打死他也想不到,就這么短短數日時間,蘇牧竟然成圣了!
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偏偏,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這么活生生地發生了。
他的想象力再豐富也想不到這些啊。
那可是道圣啊。
怎么可能有人在短短數日時間內突破到道圣境呢?
就算是讓他拿回陽天君的尸體,他想要突破到道圣境,也至少需要數年時間。
他這只是拿回屬于自己的力量啊。
力量的提升不需要時間嗎?
你他么到底是什么來頭?
天帝差點被氣到要飆臟話了。
“很好,蘇牧,記住你今天的話,我會再回來的。”
天帝冷冷地說道。
他的面子已經丟得干干凈凈,現在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說了,轉身就走。
他一走,那些虛空暗獸也嗷嗚咆哮,嗖地鉆入虛空之中,然后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那漂浮在虛空中的那些尸體,眾人甚至覺得之前的事情沒有發生呢。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蘇牧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讓天帝夾著尾巴走了。
他們雖然知道蘇牧很強,但天帝麾下有那么多虛空暗獸啊。
那么多虛空暗獸能不能殺死蘇牧不好說,把他們全都殺死是完全沒問題的。
如果天帝真的要魚死網破的話,那未必沒有機會奪回陽天君的尸體。
蘇牧的實力到底達到了什么程度,才會讓天帝試一試都不敢就直接選擇了撤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蘇牧,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天界的天人、黃天道眾人,他們現在已經意識到蘇牧的實力有多么可怕。
以前還有人敢跟蘇牧爭辯幾句,但現在,他們是真不敢了。
當一個人只是比他們略強的時候,他們心中有的只是不服。
但當一個人的實力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他們的時候,他們有的只是畏服。
“宗主,為什么要放天帝離開?”
霍屠倒是并沒有太多的畏懼。
反正他認識蘇牧的時候蘇牧就已經比他更強了。
而且這一路走來,蘇牧也越來越強,他跟蘇牧的相處模式根本就不看實力。
在他心中,他跟蘇牧才是自己人。
天界天人和黃天道眾人都是后來者而已。
“那混蛋殺了我們這么多人,就這么放他走也太便宜他了。”
霍屠說道,“你要是顧忌我們的安危所以才放他走的話,那完全沒有必要。
我們可不怕死。”
天界眾天人和黃天道眾人心中暗暗翻起了白眼。
你不怕死,我們可不想死。
誰不知道天帝的手段深不可測。
死在天帝手中可就真的死了,沒有復活機會的那種。
有選擇的話,誰也不想死在天帝手中。
不過眾人也是好奇地看向蘇牧。
他們雖然不知道蘇牧現在的實力達到了什么程度,但他們都覺得,剛剛蘇牧有機會能殺死天帝的。
“天君……”
張驕猶豫著道。
其實剛剛蘇牧已經親口承認自己不是陰天君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蘇牧是不是陰天君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是真正的陰天君還活著,都未必是蘇牧的對手。
張驕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蘇牧而已。
“我猜,天帝應該沒有那么容易被殺死。”
張驕沉聲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殺了我們嗎?”
他現在滿肚子都是疑惑。
剛剛蘇牧和天帝的對話信息量太大,他完全理解不了。
直到現在他都不太明白天帝到底是什么來歷,而且天帝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為了奪回陽天君的尸體,照理說天帝完全沒有必要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來。
“你們剛剛不是已經聽見了嗎?”
蘇牧神色平靜,緩緩地說道,“天帝、陽天君、陰天君,本是一體。
天帝要做的,就是重新合而為一。”
“他要合就讓他合,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呢?”
霍屠道。
趙百啟忍不住拉了他一般,這個兄弟關鍵時刻就冒傻氣。
什么叫天帝要合就讓他合。
天帝單獨一個就已經這么強了,如果再讓他吸收了陽天君和陰天君的力量,整個宇宙之間,還有誰能擋得住他?
你真以為天帝是個老好人啊。
真讓天帝無敵天下了,誰知道天帝會做出什么事情?
“三者合一,跟我們有關?”
張驕看著蘇牧,沉默了片刻,緩緩地問道。
他就算反應再遲鈍現在也已經有所猜測。
以他對蘇牧的了解,如果天帝的目的只是單純地吸收陽天君和陰天君的力量,蘇牧根本不會阻攔。
因為蘇牧根本不會怕天帝三合一。
蘇牧這修為的提升速度,他用得著怕誰?
單純比修為,張驕不覺得有誰能跟蘇牧相提并論。
“因為——”
蘇牧緩緩地說道,“你們都是陰天君。”
“我們?陰天君?”
眾人面面相覷,陰天君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他們從來沒見過陰天君啊。
他們完全不知道陰天君是什么情況。
而且,他們這么多人,怎么可能全都是陰天君呢?
“準確地來說,陰天君的力量散逸到宇宙之中,你們每個人的體內都有陰天君的力量。”
蘇牧繼續說道,“天帝想要收回陰天君的力量,一化三,三合一,他就要殺了你們。”
“我們?”
張驕等人臉上帶著思索之色,“天君,你說的你們指的是誰?
是我們全部人嗎?”
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可思議。
他們心中有過許多猜想,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跟陰天君扯上關系。
如果說這種話的人不是蘇牧,他們根本就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現在他們相信蘇牧不會說謊,那取而代之的就是好奇。
他們也好奇蘇牧口中說的你們是他們所有人,還是一部分。
“你們,還有你們。”
蘇牧指了指天界的天人,又指了指黃天道的眾人,最后指向的方向,是趙百啟、霍屠、赤明堂、乾公劉等人。
這一下,趙百啟等人也都愣住了。
他們也不是天人啊。
他們也跟陰天君有關?
“這怎么可能?”
乾公劉皺眉道,“我的力量全都是我憑借自己的努力修煉得來的,怎么可能跟陰天君有關?”
他滿臉都是不服氣。
他可不像那些天人,曾經沐浴過陽天君的鮮血。
他也沒有吸收過其他什么人的力量。
“修煉得來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蘇牧緩緩地說道,“修煉吸收的天地靈氣,是來自何方?”
“天地靈氣是天地自然之物,跟陰天君有什么關系?”
乾公劉道。
“我可以告訴你,天地靈氣,便是陰天君所化。”
蘇牧平靜地道,“天地玄根,乃是宇宙之源,還沒有宇宙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它的存在。
宇宙誕生之初,天地玄根一分為三,一為陽天君,二為陰天君,三為天帝。
其后陰天君散而為氣,化作了這宇宙間的靈氣。
任何武者只要踏入修煉之路,便要吸納天地靈氣,而這,就是陰天君的力量。”
眾人臉上全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陰天君的力量化作了天地靈氣?
一個人的力量怎么可能龐大到這種程度?
“是因為陰天君化作天地靈氣,這宇宙之間才有了修煉的可能。
而也是他,宇宙間的靈氣才有了源頭,直至變成如今的模樣。”
蘇牧沉聲道,“你們每個人體內,都有一部分力量來源于陰天君。
天帝想要圓滿,就要收回這些力量。
一旦他收回了陰天君的力量,這宇宙便會變成靈氣枯竭之地。
到時候,宇宙之中將不會再有武者出現。
沒有了修為,你們還能活?”
眾人陷入沉默當中。
如果蘇牧所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和天帝就真的是勢不兩立啊。
天帝之前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在糊弄他們。
“我說諸位,你們糊涂了不是?
我們和天帝早就已經是勢不兩立,有沒有陰天君這回事,我們都要跟他拼到底的。
現在也沒差啊。”
霍屠看到天界天人和黃天道眾人垂頭喪氣地樣子,有些鄙夷地說道。
還天人呢,都不如他霍屠膽量大呢。
“確實是我們心亂了。”
張驕苦笑著道。
“霍屠說得沒錯。”
蘇牧淡淡一笑,“我之所以告訴你們真相,是因為我覺得你們能夠承受得住。
如果你們的修為低一點的話,那我會選擇讓你們什么都不知道。
這對你們來說是挑戰,也是機會。
我可以告訴你們,如果能將陽天君的力量打散,他的力量散逸到宇宙之中,陰陽融合,宇宙間的靈氣濃度會提升,武者修煉的難度會降低。
到時候將會有更多的武者出現,而你們的修為,也能更上一層樓。”
“可我們不是拿陽天君的尸體沒有辦法嗎?”
一個天界天人說道。
“以前確實沒有辦法。”
蘇牧平靜地說道,“現在——”
他雖然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蘇牧現在已經有辦法對付陽天君的尸體。
“天君,如果你吸收了陽天君的力量,那是不是就能碾壓天帝了?”
張驕忽然問道。
蘇牧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陽天君的力量對我有用,但作用也沒有你想得那么大。”
突破道圣境的時候,蘇牧便感知到了許多以前感知不到的事情。
如今這些事情,也是他冥冥之中感受到的信息。
他之前確實可以從陽天君的尸體上吸收力量轉化為系統面板上的本源點數。
但陽天君的力量僅僅用在這上面未免有些浪費。
“我還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蘇牧繼續說道,“一旦陽天君的力量釋放到宇宙之中,天帝也可以吸收到這些力量。”
“不行,那絕對不行。”
別人還沒說話,霍屠已經大聲道。
“這不是資敵嗎?”
霍屠道,“咱們可不能辦這種蠢事。
現在咱們明明已經可以問問壓制天帝,干嘛還要幫天帝提高實力呢?
傻子才干這種事情呢。”
天界眾天人和黃天道眾人對視一眼。
他們雖然也想提升自己的實力,但現在釋放陽天君的力量確實是資敵。
相比之下,他們更害怕天帝變強。
他們寧愿自己失去機會,也不想讓天帝得到機會。
“天君,你有什么打算?”
張驕看向蘇牧,詢問道。
他覺得蘇牧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
但是他也摸不準蘇牧是什么意思。
換了他是蘇牧,他絕對會把陽天君的力量據為己有,根本不會讓人知道這些真相。
更不會給天帝任何提升實力的機會。
不過蘇牧畢竟不是他。
天才的想法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搞不好蘇牧就是太自信了,所以想給自己找一個強點的對手。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以前也曾經見過不少武癡,那些武癡就喜歡干這種事情。
他們不怕對手太強,只怕對手不夠強。
“如果天君你想釋放陽天君的力量,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張驕沉聲道,“如果天君你想要自己吸收陽天君的力量,我們也全力支持。
我們唯天君馬首是瞻!”
“我?”
蘇牧淡淡一笑。
“你以為我為何要告訴你們這些?”
張驕心中苦笑。
他就知道。
不過這也是好事,畢竟他們將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這么多年來,他們不是一直想要得到陽天君的力量嗎?
如果蘇牧將陽天君的力量散播到宇宙之中,他們便能得償夙愿。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張驕等人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們這些人這么多年費盡心機,就只為了得到陽天君的力量。
結果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人家蘇牧根本就看不上。
不過話說回來。
以蘇牧的實力,看不上陽天君的力量也不稀奇。
畢竟人家蘇牧自己的實力就已經不遜色于陽天君了。
蘇牧眼神中閃過一抹精芒。
他選擇釋放陽天君的力量,可不是張驕想得那樣。
蘇牧不是武癡,他也干不出給自己培養強敵的事情。
他想要的,是沖擊更高的境界。
而想要沖擊更高的境界,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讓這一方宇宙——
用蘇牧的話來說,就是升維。
只有讓這一方宇宙升維,他才有可能沖擊更高的境界。
而讓宇宙升維的方法,就是陰陽合一。
陰陽,自然是指陰天君和陽天君的力量。
至于天帝。
蘇牧還真沒把他當成一個對手。
真要是被他超過的人,將再也沒有機會追上他的腳步。
從他成圣的那一刻起,天帝就已經被他拋在了身后。
從那一刻起,天帝就已經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
哪怕是他釋放陽天君的力量之后,天帝也能吸收一部分,甚至有可能借此突破到道圣境,結果也不會有什么不同。
只要天帝敢再出現在他面前,他就會讓天帝知道什么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