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的天人跳下深淵。
這一次蘇牧并未阻止對方。
眾人全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天界天人。
天界眾天人臉上的表情是羨慕。
黃天道眾人臉上的表情則是擔心。
他們擔心那天界的天人真的能夠吸收陽天君的力量。
張驕等人偷偷看了一眼蘇牧,發現蘇牧神色淡定,胸有成竹。
他們也便壓下心中的沖動,死死盯著深淵。
那天界天人好不阻礙地靠近了陽天君的尸體。
陽天君的尸體遠看和常人無疑,但那天界天人到了他面前的時候,眾人才看出來,那一具尸體足有百丈大小。
天界天人在他面前,藐小得如同螞蟻一般。
好在。
陽天君周身環繞的力量已經被天帝消除。
那個天界天人直奔陽天君手掌而去。
陽天君的雙手迭放在小腹的位置,結成一個手訣,他左手的小指已經不見了。
眾人都知道,那根左手小指落在了天帝的手上。
天帝就是因為得到了陽天君的左手小指,所以才擁有了遠超過眾人的實力。
那個天界天人,顯然是想要復制天帝的路線。
他一抬手取出一把長刀,對準陽天君的手指便斬了下去。
叮當。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中,長刀被震斷。
而陽天君的手指絲毫未損。
那天界天人不斷對著陽天君的手掌發難。
短短時間內,他用了各種各樣的方法。
但陽天君的手掌始終不損分毫。
他也試圖吸收陽天君的力量,但依舊是沒有收獲。
堂堂元始境強者,忙得滿頭大汗。
凌霄殿內的眾天人也終于看出來不對勁了。
那陽天君的尸體就像是一塊磐石一般。
那天界天人根本就是束手無策。
“你早就知道?”
天界的一眾天人紛紛看向蘇牧,臉上全都是憤怒之色。
“你明知道如此,還挖坑讓老許往里面跳?”
他們怒道。
“放你娘的狗屁。”
夏之尊充當了蘇牧的嘴替,開口罵道,“是誰不要臉想搶別人的戰利品?
現在你們自己沒本事,還要怪別人沒把飯喂進你們嘴里嗎?”
天界的眾天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按照蘇牧和老許的約定,老許吸收不了陽天君的力量,那就得死。
“這位兄臺,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你不要逼人太甚。”
一個天界天人開口道。
“逼人太甚?你們現在知道害怕了?”
夏之尊冷笑道,“怕死,就別跳出來搶別人東西啊。
陽天君的尸體是蘇牧從天帝手中奪下來的,跟你們有什么關系?
天帝在的時候你們一個個跟縮頭烏龜似的。
天帝走了,你們又覺得自己行了。
不服,不服咱們再打一場啊!”
“愿賭服輸。”
蘇牧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你是自己動手,還是我送你上路。”
他這句話是對那個許姓天界天人說的。
那個天人已經停止了折騰。
他怔怔地看著陽天君的尸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為了這具尸體,我們在天界耗了這么多年。
卻原來,不過是跳梁小丑!”
他哈哈大笑著,“不要你動手,我已經活成了一個笑話,死又何妨?”
他攤開雙手,大笑三聲。
轟隆一聲巨響,他的身體直接爆炸開來,瞬間化作一團血霧,消散在空中。
他殘留的生命本源,散落在陽天君的尸體上。
竟然如同水遇到海綿一般,瞬間被吸收得干干凈凈。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
“他到底是死是活?”
一個天界天人驚恐地叫道。
“天君?”
張驕等人看向蘇牧,神色也是充滿了驚恐。
他們忽然想到,既然陰天君還活著,那誰又能證明陽天君死了呢?
尸體?
誰說這是一具尸體了?
一想到陽天君還有活著的可能,而他們這些人竟然圍著對方謀劃了這么多年,所有人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如果陽天君并沒有死,而是就這么看著他們跳脫了這么多年……
“或許死了,或許還活著。”
蘇牧一臉平靜地說道,“真相如何,或許只有天帝才知道。
不過如果這么容易就能得到陽天君的力量,天帝也不會這么痛快地離開。
他就是知道我們拿陽天君沒有辦法,所以他才會那么干脆利落地離開,沒有與我們兩敗俱傷。”
說話之間,蘇牧也沒有理會天界的天人,而是徑直走下深淵,向著陽天君走了過去。
“連天君你也沒有辦法?”
張驕和夏之尊等人連忙跟了上去,忍不住問道。
如果連蘇牧都吸收不了陽天君的力量,那他們就徹底沒有辦法了。
蘇牧沒有回答,而是落在了陽天君面前,緩緩地向前伸出了手。
伴隨著蘇牧的動作,他面前出現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漩渦。
那些漩渦快速轉動著,帶起一陣狂風,慢慢地向著陽天君的身上落了下去。
短短的距離,那些漩渦卻用了一盞茶時間才落下。
漩渦觸碰到陽天君皮膚的瞬間,一聲聲如同炮竹一般的響聲回蕩在空中。
漩渦湮滅不見,而陽天君的皮膚完好無損。
張驕和夏之尊等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蘇牧沒有說話,卻是用實際行動來告訴了他們答案。
蘇牧也拿這陽天君的尸體沒有辦法。
他們都能感受出來,剛剛蘇牧打出的漩渦中蘊含著多么恐怖的力量。
若是換了他們面對蘇牧那一擊,他們任何人都沒把握能夠全身而退。
但就是這么強大的力量,落在陽天君的尸體上,竟然連對方的皮膚都沒破開。
“不對啊,如果這陽天君的尸體這么結實,那當年天帝是如何斬斷他的左手小指的?
當年天帝的修為還不到元始境呢。
還有我們沐浴的鮮血又是怎么流出來的?”
夏之尊嘴快,一番話脫口而出。
眾天人面面相覷。
這么多年,他們一直在想著把陽天君的力量據為己有,倒是從來沒有細想過他們當年的機緣是如何來的。
當年,是天帝組織他們這些人共同闖入了天界。
其實最開始人數更多,只是最后活下來的只有三百六十人而已。
他們都是天帝召集來的,來此之前他們彼此之間甚至不認識。
他們也不知道天帝是如何發現天界的。
但天帝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們真的找到了天界,而且發現了血池和無數強大的功法。
沐浴血池之后,他們也確實覺醒了種種非同一般的能力,然后修煉了那些功法,一步一步成為了元始境強者。
現在仔細想想,一切都好像是天帝安排好的。
是天帝,親手將機緣送到了他們眼前。
他們甚至都沒想過這些機緣到底合理不合理。
“天帝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張驕后背發涼,喃喃地道。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眾人心中也都是一樣的想法。
要說他們能有今天,還要多虧了天帝。
但他們對天帝沒有絲毫感激,只有無盡的恐懼。
更何況之前天帝確實殺了他們一些人,用那些人的本源來消融保護陽天君尸體的力量。
“他給我們機緣,難道就只是為了掠奪我們的本源?”
一個天界天人喃喃道,“我們修為低的時候本源太少,所以他要先讓我們變強。
這就跟養豬一樣——”
眾天人臉上都閃過一抹不自然。
用養豬來形容會不會太難聽了點?
但事實又是,天帝確實像是在養豬。
先把他們養得肥了,然后再宰掉。
“張驕,你當年為何要反天帝?照理說天帝對你也是恩重如山。
如果不是天帝,你也成不了元始境。”
一個天界天人忽然問張驕道。
當年天界分裂,張驕率領黃天道反對天帝,然后殺出了天界。
(本章未完,請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九百零八章天人歸順(第2/2頁)
“為什么?”
張驕臉上露出茫然之色,他怎么忽然想不起來了呢?
他只記得黃天道和天帝仇深似海,他一定要殺了天帝報仇。
但這個恩怨最早的時候是因為什么呢?
他竟然是想不起來了。
而且這么多年來,他竟然沒有仔細想過。
“我——不知道。”
張驕有些駭然地道。
眾天人面面相覷,所有人都是臉色慘白,滿臉驚恐。
連黃天道的反叛,都是天帝故意為之嗎?
他們這些人,一直都是天帝手中的棋子?
他們一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間?
天界的天人本來要離開的,現在卻是不敢挪動腳步。
一想到他們都是天帝的牽線木偶,他們就感覺無比的恐懼。
現在反而是留在這個黃天道口中的“陰天君”身邊,讓他們能稍微有點安全感。
被算計了這么多年,他們連天帝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這種無知的恐懼才是最嚇人的。
現在蘇牧就成了他們心中的救命稻草。
蘇牧能與天帝交手,而且好像還占了上風,逼得天帝不得不退避。
這樣的人,或許能拯救他們。
可天界的天人也知道,人家為何要拯救他們?
他們剛剛還想要占蘇牧的便宜呢。
如果不是蘇牧實力強大,他們甚至可能已經把陽天君的尸體搶走了。
現在再求人家拯救,人家能打贏?
一時間眾天人都有些進退兩難,不知道該如何找個臺階下。
“天君——”
張驕看著蘇牧,眼神中哪還有半點之前的自信和謀劃。
他現在根本就沒有黃雀在后的想法了,他只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傻子,被天帝耍弄了這么多年。
更可怕的是,他到現在才察覺,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天帝這么多到底有什么目的!
張驕的語氣中充滿了哀求。
現在唯一能救他的,就只有蘇牧了。
夏之尊等人雖然不像張驕那般害怕,但也是憤憤看向蘇牧。
隨著陽天君尸體的現世,一切都好像水落石出。
但一切又變得撲朔迷離。
他們現在也全都迷茫了。
變強固然是他們的追求,但現在,他們都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帝到底想要利用他們干什么!
“你們修煉的功法本身沒有問題。”
蘇牧若有所思地從陽天君的尸體上收回目光,平靜地說道,“天帝不是傻子,將有問題的功法交給你們,你們都是天才武者,又豈會發現不了問題?”
“那——”
張驕皺眉,可天帝擊殺天界天人的時候,確實是掌握了他們的缺陷啊。
“是陽天君的鮮血。”
蘇牧道,“功法和陽天君的鮮血都沒有問題,但這兩件事組合在一起,就有了問題。
你們沐浴過陽天君的鮮血之后,身體發生變化,領悟了特殊的能力。
而這能力和你們修煉的功法碰在一起,便成了天帝用來對付你們的把柄。”
“可有辦法解決?我寧愿放棄我的特殊能力,不再做天人……”
張驕沉聲道。
像他這樣的人,又豈會愿意自己有把柄落在別人手里?
他寧愿自斷一臂,也想獲取自由。
“暫時沒辦法。”
蘇牧搖搖頭,說道。
他繼續打量著陽天君的尸體,臉上帶著思索之色。
他現在也有些好奇,當年天帝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陽天君的尸體堅不可破,以他現在的實力都無法傷害對方分毫,當年天帝又是如何斬斷陽天君一根手指的呢?
而且天帝十分肯定他不是陰天君,當時陽天君的反應太過肯定,這也有問題。
按照常理來說,天帝又不認識陰天君,他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就一定不是陰天君呢?
除非——
除非天帝認識陰天君,亦或者,天帝知道陰天君是誰。
張驕等人原本并不知道天界的存在,是天帝帶他們來的這里。
也是天帝告訴他們沐浴陽天君的鮮血可以覺醒特殊能力。
同樣是天帝,告訴他們得到陽天君的力量可以不死不滅。
這一切,都證明天帝對天界十分了解,甚至對陽天君和陰天君也十分了解。
“張驕,你們可知道天帝的來歷?”
蘇牧如有所思地問道。
張驕和夏之尊等人對視一眼,都是搖了搖頭。
他們仔細回憶著,大家都是年輕時候游歷四方,偶然結識了天帝。
至于說天帝的來歷,他們還真不是太清楚。
“我知道天帝的來歷!”
忽然。
一個天界的天人開口道。
“我可以告訴你天帝的來歷,但我有一個請求。”
那天界天人看著蘇牧,正色道。
“說。”
蘇牧平靜地說道。
“我們想跟你結盟。”
那天界天人正色道,“我們想跟你結盟一起來對抗天帝。
我們可以聽你號令,如果你答應的話,我便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黃天道眾人不由地撇撇嘴。
這些家伙真是想當婊子又立牌坊。
明明是想要抱大腿,卻還說結盟。
這些家伙就是太端著!
像他們黃天道,早早地就已經認清楚了現實。
“可以。”
蘇牧意味深長地看了那些天人一眼。
對方想留點面子,那就給他們便是。
蘇牧看重的只是實惠。
這些天人既然愿意聽他號令,他也不介意手下多一些元始境強者。
眼下天帝確實退走了。
但蘇牧很清楚,天帝并沒有敗。
天帝謀劃了這么多,他必定還有很多手段沒有用出來。
之前退走,只不過是因為事發突然,天帝不想跟他們糾纏而已。
天帝是不會放棄陽天君尸體的,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重新殺回來。
有這些天界的天人幫手,蘇牧當然不會拒絕。
他就算再自信,也不會介意自己手上的力量更強一點。
大玄王朝的眾人還沒成長起來之前,這些天人還是可以發揮一些作用的。
“天帝非人。”
那天界天人見蘇牧答應下來,也是不由地松了口氣。
他沉聲道,“天帝乃是樹妖。”
“樹妖?”
蘇牧眉頭微皺,黃天道眾人也是一臉吃驚。
天界的其他天人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臉上同樣露出意外之色。
眾人來自宇宙中各個不同的地方,在他們各自的世界之中,也都有妖魔鬼怪存在。
天地靈物成精變怪不足為奇。
強大的妖怪也不罕見。
但他們還從未見過有哪個妖怪能修煉到元始境呢。
一個壓在他們頭上這么多年的絕世強者,不是人,而是妖?
“我也是當年剛剛遇到天帝的時候意外發現的,當時我還有一個兄弟,那個兄弟旁敲側擊地問過天帝。
然后沒過多久,我那個兄弟就死了。”
那天界天人沉聲道,“在那之后,我便再也沒有在人前提過此事。
我們當年親眼看到天帝現出本體,將一顆星球的本源吸收得干干凈凈。
他就是樹妖無疑。”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樹妖……”
蘇牧臉上露出思索之色,能修煉到天帝這個境界的,恐怕也不是尋常樹木,最起碼也是天地靈根。
不過這不重要,蘇牧想知道的是天帝和天界之間有什么關系。
天帝是人是妖反倒不重要。
現在已經不是他當年在大玄太平司的時候,自然也不存在斬妖除魔的必要。
“植物化形和動物不同,一般的植物成精,會留下一段根莖在它們生長之地,那是它們的根,也是它們的命脈。”
張驕思索著道,“如果天帝真的是樹妖,那我們只要找到他最初生長的地方,豈不是就可以截斷他的命脈,要了他的命?”
眾人都看向那個天人。
“你可知道天帝最初生長的地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