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驕和天界的天人本來是敵非友。
但現在,他們擁有了共同的敵人天帝。
他們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意思。
先放下彼此的恩怨,共同對付天帝。
他們之間的恩怨,可以等解決了天帝之后再處理!
“天帝,你休要張狂。
你便是再強,難道還能把我們所有人全都殺死不成?”
一個天界的天人大聲叫道。
他叫得雖然大聲,但語氣當中難免有些色厲內荏的感覺。
天帝威震天界多年,他們早就習慣了天帝高高在上。
現在突然要跟天帝交手,所有人心里都沒有底。
如果不是黃天道的人來了,天界那些天人恐怕還下不了決心去跟天帝交手。
他們圍困天帝,本來其實只是想跟天帝討要一個說法而已。
哪怕被天帝殺了幾個同伴,他們也沒想過跟天帝動手。
因為他們知道天帝有多么強大,并不覺得他們能打得過天帝。
更何況,天帝還掌握了他們的弱點。
他們修煉的功法全都有問題。
如此一來,他們心中對天帝的畏懼更甚。
好在。
這份恐懼并非由他們獨自承擔。
黃天道來了。
當年黃天道未曾從天界分離出去之前,張驕就是天人當中實力僅次于天帝的存在。
如今張驕來了,那對付天帝的主力,自然也就成了張驕。
更何況,張驕還帶來了一個號稱陰天君的家伙。
天界的天人不知道陰天君是誰,但從名字推斷,這應該是個和陽天君同等的存在。
這么一個強者,或許應該能擋得住天帝幾招吧。
沒有商量,沒有溝通,所有天人的目光,下意識地都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蘇牧甚至都沒有怎么開口說話,就已經成了眾人的精神領袖。
連蘇牧自己也沒有料到會發生這一切。
他倒是不在乎一眾天人的反應。
他的注意力始終都停留在天帝身上。
雖然沒有跟天帝交過手,但從張驕等人的口中他就已經知道天帝有多可怕。
如今親眼一見,他發現天帝比張驕等人說的還要可怕。
看著天帝,蘇牧背后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整個人都有一種面臨生死危機的感覺。
只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元始境圓滿之境。
能給他帶來這種感覺,可見天帝的實力有多可怕。
天帝深謀遠慮,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經算計了眾天人。
面對這么一個對手,蘇牧的心中不敢有絲毫的輕視。
“我是不是陰天君并不重要。”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我們不如賭一場。
你跟我。
若是你贏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若是你輸了,那么不好意思,陽天君的尸體你得留下。”
“一個騙子,照理是沒有資格與我賭斗的。”
天帝緩緩地說道,“不過今日我愿意給你一個機會。
我會用你的血告訴他們,與我做對是什么樣的后果。”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強大的力量如同沸水一般在空中滾動開來。
張驕等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等他們穩住身形的時候,已經是退到了數百丈外。
凌霄殿內,已經只剩下蘇牧和天帝兩人。
兩人相隔數丈對立,一股股氣浪在空中碰撞。
一股力量忽然將凌霄殿籠罩在內。
眾人再也看不到凌霄殿內的情形,只能聽到宛若悶雷一般的聲音從凌霄殿內傳出。
“張驕,那個人,真的是陰天君?”
看不清凌霄殿內的情形,眾天人提著的心就無法放下。
他們并不認識蘇牧,所以只能詢問張驕。
“不管他是不是陰天君,我相信,他不會輸。”
張驕面無表情地說道。
哪怕他心中也沒有把握,但當著天界天人的面,他當然不會示弱。
在進入天界之前,他其實是充滿信心的。
他親眼看到蘇牧在片刻之間就練成了渾沌本源仙經。
他覺得,蘇牧至少不比天帝弱。
但現在,他也有些拿不住了。
主要是天帝這個人太陰險了。
天帝當年給他們的功法竟然有問題!
他們修煉了這么多年竟然都沒有發現!
而且,蘇牧也修煉了這些有問題的功法!
本來蘇牧可能沒有弱點,但修煉了這些有問題的功法,那豈不是就有了問題?
張驕現在滿心懊惱。
早知道天帝如此陰險,他就不應該把混沌本源仙經教給蘇牧。
現在好了,本來是想幫蘇牧的,反倒成了害了蘇牧。
如果因為混沌本源仙經有問題而害得蘇牧輸給了天帝——
張驕簡直無法想象這個后果。
“張驕,你別弄這種虛的。”
一個天界天人不滿地說道,“什么叫你覺得他不會輸?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你老實告訴我們,這個人到底是什么來歷?
他如果不是陰天君,那我們就趁早逃命。
天帝的狠辣你們是親自領教過的。”
“天帝已經得到了陽天君的尸體,如果不阻止他,他早晚會吸收了陽天君的力量,成為新的陽天君。
到時候,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嗎?
連當年給我們的功法都有問題,他是早就算計好,根本就沒想過讓我們一直活下去。
現在是我們對付他的唯一機會。
如果這一次對付不了他,那我們將再無活路。”
張驕的目光掃過眾人,冷冷地說道,“我不管你們,但我黃天道,和天帝不死不休!”
說罷,他邁步向前。
竟然是主動對著凌霄殿發起了攻擊。
張驕的力量落在凌霄殿上,凌霄殿表面發出一道金光,將他的力量擋了下來。
張驕仿佛沒有發現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攻擊著。
夏之光等黃天道的強者也紛紛上前,和張驕排成一排,攻打著凌霄殿。
天界的天人看著黃天道眾人的背影,全都陷入沉默當中。
黃天道這些他們眼中的失敗者,現在竟然擁有如此勇氣。
“去他娘的。別人要殺我們,我們就只會當縮頭烏龜嗎?”
一個天界天人忍不住罵道,“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替老李報仇!”
他大步向前,和黃天道的人站在一排,向前打出自己的力量。
一個又一個的天人加入其中。
強大的力量,終于將凌霄殿表面的金光撕開了一道裂縫。
一聲轟鳴巨響。
蘇牧和天帝同時后退。
兩人再次相隔數丈站穩身形,就好像從來沒有動過一樣。
天帝臉上輕松的表情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沒想到,這個冒充陰天君的小子竟然有如此實力。
這實力已經不在他之下。
陰天君的身份自然是假的,但這一身實力卻不是假的。
就在這個時候。
頭頂上傳來轟鳴聲。
凌霄殿的陣法也被人從外面打破。
“天帝,眾叛親離的感覺如何?”
蘇牧看著天帝,緩緩地道,“放下陽天君的尸體,你現在離開還有活命的機會。
再等一會兒的話,你這條命恐怕就要留在這里了。”
天帝面無表情,眼神中卻是閃過濃濃的憤怒。
一個無名小卒,竟然也敢嘲弄他?
雖然無比憤怒,但天帝卻無力反駁。
面前這個小子很強,但若是單打獨斗,他也依舊有把握能擊敗這個小子。
只不過想要擊敗他需要時間。
但若是加上外面那些混蛋,情況就大有不同了。
無論是天界的天人,還是黃天道那些天人,都只是他的棋子而已。
他想殺任何人都是易如反掌。
但當這些人聯合起來的時候,再加上一個實力只是稍微遜色于自己的家伙,自己就有些被動了。
“這就是你說的賭斗?”
天帝冷冷地說道,“你我勝負未分,你就想要以多欺少?”
“那可跟我沒有關系。”
蘇牧搖搖頭,說道,“他們看你不順眼,想要趁機殺了你,跟我有什么關系?”
天帝冷哼一聲。
明知道蘇牧是在強詞奪理,他也懶得跟蘇牧爭辯。
弱肉強食,成王敗寇。
非要跟蘇牧爭辯,除了自取其辱不會有任何作用。
今日確實是他失策了。
他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里,所以在消除陽天君護身力量的時候沒有在意,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
否則也不會把這些人都引來。
偏偏,這些人來得又太快了。
快到他還來不及吸收陽天君的力量。
如果這些人再晚發現數年,自己就能吸收一部分陽天君的力量。
到時候,就算這些人一起上又如何?
一步錯,步步錯。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天帝瞇著眼睛,瞳孔之中充滿了憤怒和殺意。
他苦心謀劃多年,眼看著就要成功了,結果就因為眼前這個小子,他今日就要功虧一簣了。
天帝如何能接受這件事情?
“你不是陰天君,你到底誰?
可敢留下姓名?”
天帝冷冷地說道。
他向來干脆,既然事不可為,那便留下有用之身。
反正他已經謀劃了這么多年,不介意再多等幾年。
這些人就算拿到了陽天君的尸體,他們也不知道如何吸收尸體的力量。
回頭自己完全可以再想辦法奪回來。
這些人想跟他斗,那還差得遠呢。
“年紀大耳朵也不好使了嗎?”
蘇牧嘲諷地道,“我就再說一遍,聽好了。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蘇牧是也。”
“很好,蘇牧!”
天帝冷冷地道,“我們的賭斗還沒結束。
我看你能笑到幾時!”
話音未落,天帝已經沖天而起。
嘩啦。
他撞破屋頂,和沖過來的眾天人撞在了一起。
伴隨著一聲巨響,幾個天人的身體被天帝硬生生撞得爆炸開來。
然后再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天帝已經消失不見。
血雨還在灑落。
眾人落在凌霄殿內,只看到蘇牧一個人站在大殿中央,天帝已經不見了影子。
“喂,天帝呢?”
一個天界的天人警惕地看著四周,大聲問蘇牧道。
蘇牧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你瞎啊,沒看到天帝逃了嗎?”
夏之尊罵道,“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蘇牧,不,陰天君他贏了!”
“天帝真的逃了?那陽天君的尸體呢?”
天界的一眾天人彼此對視一眼。
剛剛他們和黃天道同仇敵愾。
但現在天帝逃了,看天帝的樣子,似乎并沒有把陽天君的尸體帶走,那樣的話——
眾人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本來他們已經徹底放棄了陽天君。
畢竟想從天帝手上奪得陽天君幾乎沒有可能。
但現在——
他們懼怕陽天君,卻不懼怕蘇牧。
他們并不覺得剛剛陽天君是被蘇牧打跑的。
明明是陽天君見到他們齊心協力地殺來,所以才被嚇跑的。
眾人的目光不由地向下看去。
他們都知道,凌霄殿建在天界的陽極點上。
凌霄殿的下方,就是陽天君的尸體所在。
蘇牧面無表情,腳下輕輕一踏。
一股力量瞬間沿著地板蔓延開來。
地板上炸出一個大洞,露出下方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
深淵之中,一尊不知道有多高多大的尸體正盤膝坐在那里。
那尸體上面并無強大的氣息散發出來,卻讓人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無比強大。
陽天君!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就是他們苦苦謀劃了無數年,夢寐以求的陽天君!
誰能得到他,誰就能繼承他的力量,成為宇宙的主宰,自此不死不滅!
一個天界的天人大吼一聲,向著深淵就撲了上去。
他剛剛躍入深淵。
一道劍光便已經縱橫而出。
“你阻止不了我!”
那天界天人大吼一聲,身上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一拳向著劍光轟去。
劍光無堅不摧,直接斬斷了那天界天人的手臂。
并且順勢沒入對方體內。
噗噗噗!
一瞬間,那天界天人身上不知道出現了多少孔洞,鮮血混合著本源拋灑而出。
那天界天人瞪大眼睛,眼神中滿是不敢相信之色。
“圓滿——”
他喃喃道,眼中光芒漸漸消散,尸體向著深淵墜落而下,不知道墜落到了什么地方。
“如果有人不想好好說話,那我只能讓他永遠的閉嘴了。”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
他聲音平靜,不帶絲毫感情。
聽得天界眾天人心中都是一驚。
元始境,圓滿!
直到現在,他們才意識到蘇牧的真正修為有多強!
元始境圓滿境界,和天帝一般無二!
舉手抬足之前,便已經將一個天人斬殺!
最主要的是,天帝只是孤家寡人一個。
而眼前這個人,卻是得到了黃天道的支持。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要對付這個人,那就要同時對付黃天道。
黃天道那些人單獨來說絕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若是加上一個元始境圓滿的強者,情況就不一樣了。
“你什么意思?”
天界眾天人沉默了片刻,終于有一個人站出來道。
“什么意思?”
不需要蘇牧開口,夏之尊已經向前一步,冷笑道。
“你說什么意思?
天帝是被蘇牧擊敗的,你們現在想跳出來摘桃子,真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夏之尊一臉嘲諷,“不服的話,咱們打上一場就是了。
天帝拋棄了你們,你們覺得就憑你們,還能打得過我們黃天道?”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張驕冷冷地說道,“你們不要執迷不悟。”
“張驕,夏之尊,你們如果想要獨吞陽天君的尸體,那我們就算拼著身死道消,也要與你們斗到底!”
一個天界的天人冷哼道,“陽天君的護體之力是用我們兄弟的本源消除的,你說我們摘桃子,我們還說你們是來搶戰果的。”
“對,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
你們想獨吞陽天君尸體,休想!”
“橫豎都是一死,我們就算死,也絕對不能讓你們舒服!”
天界眾天人紛紛開口道,全都是握緊了拳頭。
先是被天帝背刺,如今又面臨這種情況,他們心中的憤怒被徹底激發出來了。
他們可是天人啊。
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眼看著多年追求的東西就在眼前,他們如何甘心放棄?
他們之前包圍天帝,除了是想替同伴報仇以外,更多的是想要得到陽天君的尸體。
當年他們為什么會支持天帝?
不就是天帝許諾過他們嗎?
得到陽天君的尸體之后會與他們共享!
他們是絕對不會放棄陽天君的尸體的。
如果要他們放棄,還不如殺了他們呢。
“你們。”
蘇牧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平靜地說道,“你們如何確定你們能吸收陽天君的力量?”
“你少廢話。”
一個天界天人道,“我們不知道你是什么來頭,但我告訴你,如果你愿意和我們分享陽天君的尸體,那大家就相安無事。
否則的話,大家就誰也不想好過!”
“我給你一次機會。”
蘇牧淡淡地說道,“你現在下去,只要你能從陽天君的尸體上吸取哪怕一點力量,就如你所說,你想怎么分這具尸體都行。
如果不能,你死。
你敢,還是不敢。”
蘇牧的眼神冰冷,毫不客氣地說道。
“我有何不敢?”
那天界天人瞳孔收縮,他心中雖然覺得有些問題,但事已至此,由不得他退縮。
“這可是你說的,你不能偷襲我!”
他硬著頭皮道。
“殺你,還不需要偷襲。”
蘇牧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