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涂山含玉。
從容貌到身材都是最頂尖的。
甚至以蘇牧的眼界,都沒見過比它更加魅惑的人。
而且它實力不俗。
五階妖物,堪比人類化嬰武者。
怎么說呢,如果能把它收為妖寵,確實是絕大部分男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不是有句話叫有事那誰干,沒事干那誰嗎?
蘇牧似笑非笑地看著梁景略,緩緩地說道,“美意心領了,不過蘇某不喜歡被人安排。
梁景略,交割涼州,我可以放你們離開。
下次見面,你我再分勝負生死。”
涂山含玉臉上閃過一抹意外,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失落。
他竟然拒絕了?
緊接著,涂山含玉滿臉都是羞惱。
他為什么要拒絕?
他怎么能拒絕?
涂山含玉惱羞成怒,要不是知道打不過蘇牧,它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咬死蘇牧。
它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屈辱。
遠處,東方流云、石彬彬、莫雪松幾人也都小聲嘀咕起來。
“為什么要拒絕呢?多好的妖寵啊,那可是五階妖物啊。我們御獸宗都沒有過五階妖物。”
莫雪松一臉羨慕地道。
在他眼中,涂山含玉根本不是什么美女,那就是一頭妖物。
妖物,可比美女有吸引力多了。
石彬彬看了他一眼,滿臉鄙夷。
涂山含玉這種,你把它當妖物?
這哪是妖物啊,這是尤物好吧。
“可惜啊,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石彬彬幽幽說道,“東方,你說蘇牧會不會不行?
這都能拒絕,是男人嗎?”
東方流云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洛姑娘和向姑娘可不比涂山含玉差。”
太平司并未撤軍,而是繼續講湘江府圍困得水泄不通。
在確定涼州回到大玄手里之前,他們不會放梁景略離開。
而蘇牧等人,始終都站在梁景略旁邊,不給他熟悉天命神兵的時間。
答應梁景略的交易,其實并不僅僅是因為涼州百姓。
太平司里確實有很多悲天憫人的兄弟。
畢竟,沒有一點情懷是不可能加入太平司的。
太平司整日出生入死,一般人可堅持不下來,畢竟修為高了,想要榮華富貴有的是地方,沒必要待在太平司這么危險的地方。
大家之所以留在太平司,無非是心中有那么一個念想,想讓天下太平。
但是蘇牧不一樣。
從一開始加入太平司,蘇牧就是為了活命,為了立足。
天下太平固然重要,但他蘇牧一個人的太平更重要。
有余力的時候他可以兼顧天下,沒有余力的時候,他肯定是考慮自己優先。
而且,對蘇牧來說,梁景略的命,可比一州百姓更重。
殺了梁景略,妖庭實力大損,不知道能救多少百姓。
相比之下,就算犧牲了涼州也可以接受。
慈不掌兵。
到了蘇牧如今的位置,根本容不得他有任何優柔。
蘇牧之所以會接受梁景略的交易,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意識到今日殺不了梁景略。
梁景略掌握了那件天命神兵,實力達到了偽返虛境,哪怕面對五人的圍攻依舊是占據了上風。
他如果要逃,五人很難留得下他。
除非是妖物大貓出手。
但妖物大貓明確表示,它只會保住蘇牧的命,其他人不會管,更不會出手殺死梁景略。
除非蘇牧先把之前的欠賬給還清了。
而且,殺偽返虛境,那跟殺合體境可不是一個價碼。
沒有辦法請妖物大貓出手,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最多只能將梁景略身邊這些妖物殺干凈,梁景略極有可能會逃出生天。
一旦讓梁景略逃走了,那事后自然少不了他的報復。
既然橫豎都殺不了他,那不如用他的命來換回涼州。
蘇牧的想法倒是和梁景略差不多。
梁景略想著是等他徹底掌握了偽返虛境的力量,再殺蘇牧等人就易如反掌。
蘇牧想的也差不多。
他需要時間來提升實力。
只要再給他一段時間,他有把握,哪怕是面對偽返虛境,也絕對可以有一戰之力。
到時候,他未必沒有機會在單打獨斗當中殺死梁景略。
妖物大貓都說,八九玄妙功一旦小成,蘇牧就有了縱橫天下的底氣,一般人基本上已經殺不了他了。
蘇牧的八九玄妙功距離小成還有一段距離。
他現在需要的,是提升的時間。
蘇牧需要時間,妖庭國師梁景略也需要時間,所以才有了兩人之間的交易。
晉侯、明夷侯等人的初衷和蘇牧不一樣,不過這個結果也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就在蘇牧和妖庭國師梁景略對坐而弈的時候,晉侯和明夷侯聚到了一起。
“此番收復涼州,對蘇牧來說,功大莫焉。”
晉侯低聲道,“原本玄帝就已經對蘇牧恨之入骨,如今再有這么一件事,只怕彼此之間再也沒有緩和的可能了。”
“就算沒有今日之事,你覺得就有緩和的余地了?”
明夷侯嗤之以鼻,“我們為了大玄出生入死,最后落到如今的下場,你覺得是我們的錯?
如果不是不愿意看到生靈涂炭,我早就已經鼓動蘇牧舉旗造反了。
讓那個混蛋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我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
“我們知道他的真面目,天下人卻不知道。”
晉侯道,“真要是舉旗造反,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心里清楚。
不管怎么樣,我們必須得占住大義。
起碼現在來說,玄帝就算想對付我們,那也得暗中來。”
“哼,收復失地,功勞足以封侯。不過玄帝恐怕不會讓我們如愿。”
明夷侯冷哼道,“不過不重要,區區一個太平侯的虛名,蘇牧也不會太在乎,反正太平司將來都是他的。”
如果蘇牧聽到這句話,一定會跟明夷侯說,誰說我不在乎?
我很在乎的好吧。
對你們來說是虛名,對我來說可是實實在在的點數收益啊。
官職越高,收益越大!
“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對付梁景略。”
明夷侯說道,“總不能真的放梁景略離開大玄吧。”
“以梁景略現在的實力,我們殺不了他。”
晉侯說道,“再者說,你以為梁景略沒有防備?
雖然他和我們做了交易,但大家彼此都很清楚,我們不會放他輕易離開大玄。
我們要對他動手,也不能把蘇牧牽扯進來。”
明夷侯贊同地點點頭,之所以是他們兩個在商議,本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們一開始就不想把蘇牧牽扯進來。
梁景略已經達到了偽返虛境,要殺他危險極大。
當初他們與妖庭妖尊交手,四個太平侯爺,如今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之前他們五個合體境強者聯手,不也沒能拿下梁景略?
否則也不會有現在的交易。
不想把蘇牧牽扯進來,又想把梁景略永遠地留在大玄的土地上,這無異于異想天開。
“梁景略是返虛境,要殺他,除非我們兩個也有一人突破到返虛境。”
明夷侯沉聲說道。
他和晉侯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開口道。
“天命神兵!”
“我來吧。”
明夷侯沉聲說道,“我去找蘇牧借一件天命神兵,陳北玄能做到的事情,沒道理我做不到。”
晉侯臉上露出苦笑之色。
他倒不是擔心明夷侯做不到,無論是明夷侯還是他,都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做到。
只是——
這借天命神兵,好說不好聽啊。
別說天命神兵了,就算是尋常的神兵,那也沒有說借的。
他們兩個多大的臉,人家蘇牧一定要把天命神兵借給他們?
開這個口就已經是十分過份的事情了。
“機會難得,就算不要臉一次也顧不得了。”
明夷侯緩緩地說道,“若是能殺了梁景略,那梁景略手上的天命神兵,便算我借兵的利息吧。”
晉侯沉默了片刻,好像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蘇牧手里拈著一顆棋子,動作忽然停頓在了空中。
當著妖庭國師梁景略的面,蘇牧直接喚出了系統面板。
系統面板的存在,連妖物大貓都發現不了,更不用說只是偽返虛境的梁景略了。
蘇牧之所以會在這時候喚出系統面板,那是因為他心中有所察覺。
姓名:蘇牧 身份:煉丹師(兼)、鑄兵師(兼)、銀面殺手(兼)、鎮西伯(爵)、指揮使(三品)
點數:40000000點境界:合體境 功法:歸一訣(小成)、八九玄妙功(入門)、皇天后土訣(六丈金身/)……
領域:歸藏(未入門)
奇技:氣之源流(圓滿)、拔劍術 技藝:神農百草經(圓滿)、兜率煉丹訣(殘/入門)、天工煉器法(大成)、水火煉丹術(圓滿)
系統面板上,許久不曾出現的,再次出現了。
而點數,也暴增到了四千萬點!
隨著蘇牧修為的提升,現在每多提升一點,都需要海量的點數。
每日固定收入的那數千點數,只能算是聊勝于無。
他現在點數收入的大頭主要還是來自煉丹和鑄兵,另外就是績效獎勵。
簡單來說,就是功績。
鎮撫嶺南三州以來,績效點數已經沒有了上限。
只要他在嶺南三州做的事情足夠多,那收獲的點數也會足夠多。
震懾妖庭國師梁景略,保護了湘江府,收復了涼州,這都算是功績。
所以才有了點數的暴漲。
四千萬點數,距離八九玄妙功小成所需要的四千五百萬點數已經不多了。
再有一兩個月的努力就能達到了。
蘇牧心中微微有些激動。
不過更讓他激動的是,皇天后土金身后面多出來的!
皇天后土金身的提升不僅僅需要點數,更需要香火愿力。
香火愿力的來源,某種意義上就是民心。
讓百姓信任你,感激你,自然而然就會帶來香火愿力。
蘇牧之所以會引起玄帝的忌憚,修煉的皇天后土訣也是原因之一。
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會允許自己的下屬跟自己爭搶民心。
所以自從蘇牧和玄帝反目以來,玄帝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地削減蘇牧的威望。
除了在太平司內部,民間對蘇牧的了解早就被玄帝給清除的差不多了。
所以一直以來,蘇牧的皇天后土訣都停滯不前。
肉身修為和真元修為提升迅速,蘇牧也沒有太在意皇天后土金身的提升。
反正它就算提升一點,也不會給蘇牧的實力帶來根本性的變化。
蘇牧之前一直把修為提升的重點放在了八九玄妙功上面。
沒想到,八九玄妙功和歸一訣還沒有提升,皇天后土金身倒是先一步提升了。
注意力放到皇天后土訣上,蘇牧腦海中隨即浮現出一段信息。
香火愿力,五萬縷!
皇天后土金身每增高一丈,需要消耗三十萬點數和一萬縷香火愿力。
蘇牧現在的皇天后土金身有六丈高,相當于化嬰境高階。
如今有了五萬縷……
蘇牧眼眸中精芒閃爍。
沒有絲毫猶豫,他念頭一動,識海生波。
那盤膝坐在識海上的皇天后土金身,猛地睜開了眼睛。
旋即。
一縷縷香火愿力從虛空之中落到他的身上。
他身上金光大放,身體不斷升高。
七丈、八丈、九丈……
數息之后,皇天后土金身就已經增高了九丈。
九丈金身乃是皇天后土訣的最高境界!
實力堪比合體境巔峰!
到了這個程度,變化竟然還在繼續。
蘇牧心中有些疑惑,他繼續把香火愿力投入皇天后土金身內。
一縷縷香火愿力投入到皇天后土金身上。
皇天后土金身的體型不再發生變化,但他身上的金光越來越濃。
原本已經無比堅實的金身,看上去越來越凝實,越來越堅固。
隨著香火愿力越來越多地涌入金身體內,金身終于凝實到無法再凝實的地步。
此時皇天后土金身的密度已經達到了極限,他的重量,更是達到了一種驚世駭俗的地步。
如果此時皇天后土金身從蘇牧的識海當中走出來,大地都無法承載他的體重。
這個時候,量變引起質變。
皇天后土金身身體表面,忽然出現了一道道紋路。
那些紋路玄妙異常,常人看一眼都會感覺目眩頭暈。
它們出現的瞬間,蘇牧的識海竟然轟隆一聲巨響。
仿佛有一股力量落在識海上一般。
蘇牧身體搖晃一下,竟然感覺自己的識海被那股力量壓低了三分。
他的意識,如同精鐵得到了錘煉,變得更加精純。
忽然。
趴在蘇牧頭頂上的妖物大貓睜開了眼睛,寶石一般的眼睛當中閃過一道厲芒。
一股氣勢一閃而沒。
梁景略抬起頭,滿臉驚詫地看著妖物大貓。
雖然那股氣勢一閃而沒,但梁景略敢確定,這一定不是他的錯覺。
他之前沒有感受錯。
這個一直趴在蘇牧頭頂的花貓,根本不是什么花貓!
這是一頭實力深不可測的妖物!
一頭比他以往見過的所有妖物都更加強大的大妖!
甚至妖尊與它相比,都大有不如!
梁景略心中驚駭的同時,也是暗暗慶幸。
幸好之前自己見好就收,及時住手了。
否則真要是把蘇牧逼到極限,這頭大妖恐怕就要出手了。
不過梁景略心中也是有些疑惑。
蘇牧手里既然有這種力量,那為什么還要與他交易?
念頭一動,梁景略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當日在大行山中那處福地內,蘇牧曾說他有一個師尊。
自己當時還被他師尊給嚇退了。
后來自己懷疑蘇牧是在撒謊,現在看來,恐怕未必。
或許,那個存在真的是蘇牧的師尊,而這頭大妖,就是他師尊派來的護法。
護法,只是保護蘇牧不會死于非命,卻不會事事替蘇牧動手。
畢竟,如果那樣的話,蘇牧也就沒有了歷練的機會。
師父對弟子,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梁景略瞳孔收縮,自以為自己猜到了真相。
這頭大妖是護法,除非蘇牧有生命危險,否則它不會出手。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還算安全,只要自己不出手襲殺蘇牧的話。
梁景略心中嘆息,想殺蘇牧,就不可能了嗎?
只要自己的實力提升到不懼這頭大妖的程度,照樣可以殺得了蘇牧。
梁景略從一個落魄書生成為妖庭國師,他心志之強,哪怕是蘇牧也難以匹敵。
他是絕對不會輕易認輸的。
妖物大貓根本沒有在意梁景略的想法,它就從來沒有把梁景略放在眼里過。
它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蘇牧身上,心中已經開始罵罵咧咧。
這他么還是人嗎?修為竟然又提高了!
不但提高了,竟然還觸及到了返虛境的力量!
在這里,沒有借助天命神兵,觸及到了返虛境的力量,你他么是在開玩笑嗎?
難道說你們這一脈的人都是這么變態的嗎?
妖物大貓心里瘋狂吐槽。
別人感受不到蘇牧識海內的變化,妖物大貓卻感受地清清楚楚。
正因為如此,它的反應才會這么大。
蘇牧緩緩地睜開眼睛,瞳孔之中仿佛有雷霆閃過。
這個時候,他就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手掌落下,將一枚棋子放在棋盤上。
“你輸了。”
梁景略開口道,“想不到,你竟然是個臭棋簍子。
我還以為你真的無所不能呢。”
“誰敢說自己無所不能?”
蘇牧不以為意地把棋盤一推,淡淡地說道,“就好比國師你,雖然你懂的東西很多,但你并不擅長用槍,所以就算你得到了天命神兵,根本發揮不出來它的威力。
否則我們這些人,怕是都已經死在你的手上了吧。”
“沒錯。”梁景略倒也不否認,點頭說道,“我修的是香火成神道,論斗戰,自然不如你們太平司這些純粹的武夫。
但火尖槍也不是尋常長槍,給老夫三五年時間,老夫自然可以將它焚山煮海的威力全部發揮出來。”
梁景略下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等他徹底掌握了火尖槍,焚山煮海,無堅不摧,你們太平司,誰能擋我?
妖物大貓抬了抬眼皮,眼神中閃過一抹清晰的不屑。
梁景略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但是他已經感受到妖物大貓的強大,并不敢說什么。
“焚山煮海,火尖槍?”
蘇牧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也是剛剛知道梁景略手中那件天命神兵的名字。
竟然是這件神兵。
蘇牧倒是沒想到。
這么好的天命神兵,落在梁景略手里浪費了。
梁景略一個專修香火成神道的家伙,懂什么武技?
他只怕連一套完整的槍法都沒有學過吧。
看著梁景略,蘇牧心里有股沖動。
皇天后土訣突破,皇天后土金身不知道強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跟偽返虛境一戰。
自己現在出手,不知道能不能把梁景略干掉。
要是能干掉他,火尖槍不就是自己的了嗎?
雙方達成交易,妖庭歸還涼州,自己就要放梁景略他們離開?
沒錯,他是這么說過。
但他只說放梁景略離開湘江府,可沒說放梁景略離開大玄。
再說了,跟妖庭國師,還用得著講什么信譽嗎?
兩國交戰,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蘇牧可也不相信妖庭就這么把涼州還給大玄。
就算換,涼州恐怕也已經是千瘡百孔。
退一萬步講,蘇牧估計,涼州也已經被妖庭滲透。
就算妖庭把它還給大玄,大玄想要把涼州治理得恢復成原本的樣子,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月。
猶豫了片刻,蘇牧還是把動手的念頭壓了下去。
就算要動手,也不能在這里動手。
起碼得找個無人的地方。
比如說,龍脊嶺。
日落日升。
梁景略忽然抬起頭。
“妖庭大軍已經撤出了涼州境內,涼州重新回到了大玄。”
梁景略緩緩地開口道,“大玄朝廷的消息,應該馬上就會傳到嶺南三州了。
蘇指揮使,希望你能信守諾言。”
蘇牧瞳孔之中閃過一道精芒。
整個嶺南三州,第一個得到這個消息的人自然是蘇牧。
涼州收復的瞬間,涼州百姓感念蘇牧,蘇牧收獲了五萬縷香火愿力,這幾乎是同時發生的,無視空間的距離。
然后就是梁景略。
雖然不知道梁景略是如何做到的,但朝廷的消息還沒傳到,梁景略竟然就已經知道了。
這讓蘇牧心中有些震驚。
要知道,這里可不是妖庭。
這里是大玄!
太平司通過朝廷的渠道去打探消息,竟然還沒有梁景略的消息靈通!
梁景略這個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忽然。
東方流云急匆匆走了過來,來到蘇牧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
朝廷的消息還是傳來了,只不過比梁景略得到消息的蘇牧還要慢了一些。
梁景略似笑非笑地看著蘇牧和東方流云。
蘇牧臉色有些難看,修為突破的喜悅也被沖淡了許多。
“國師果然消息靈通。”
蘇牧冷冷地說道,“沒想到,妖庭的國師,在大玄境內也有這種本事。”
“我說了,人性貪婪。”
梁景略淡淡一笑,說道,“連蘇指揮使你都不能免俗,更何況是其他人?
你若不是貪圖收復失地的功勞,又怎么會與我一個妖庭的國師做交易呢?
既然你都能與我交易,那其他人呢?”
“想要用離間計?”蘇牧冷笑,“你就不怕我反悔,直接把你留在這里?”
“第一,你留不下我。”
梁景略忌憚地看了一眼蘇牧頭頂的妖物大貓,見對方懶洋洋地連眼皮都不抬的樣子,心中多了一些淡定。
他豎起一根手指,然后又豎起第二根。
“第二,蘇指揮使你能反悔,我自然也能反悔。
妖庭大軍可以撤出涼州,也隨時可以再進入涼州,蘇指揮使以為然否?”
“你覺得,如果你死了,妖庭還能剩下多少實力?”
蘇牧面無表情地說道。
“蘇指揮使你高看我了。”
梁景略臉上帶著笑容,云淡風輕地說道,“妖庭沒了我,照樣可以正常運轉。
妖尊雄才大略,識人善用,我只是妖庭微不足道的一員罷了。
倒是大玄,明明有太平司,卻只把太平司趕到嶺南三州這種地方來。
若是太平司還在邊關,我妖庭倒也沒有那么容易占據涼州。
蘇指揮使與其擔心妖庭,不如多擔心擔心大玄太平司吧。”
梁景略長身而起,雙手背在身后,“若是世上沒有了大玄太平司,老夫豈不是要少一個對手?
那樣將會多么無趣?”
“既然你的消息這么靈通,那你難道不知道夜梟衛的存在?”
蘇牧冷笑兩聲,說道,“我倒是想看看,你們妖庭和夜梟衛什么時候會狗咬狗。
至于我太平司。
嶺南三州倒是個適合休養生息的好地方。
太平司在此養精蓄銳,他日一飛沖天,你就會知道,你今日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梁景略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之中多了一絲凝重。
他本來想通過言語給蘇牧心中埋下一絲隱患。
武道強者,心中一旦出現懷疑,武道之路將會艱難倍增。
但是蘇牧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而且蘇牧此人的心志與他的年齡也極其不匹配。
如果換了其他的天驕,年紀輕輕就意氣風發,突然被人發配到嶺南三州這種地方,要么就要激發逆反心理,要么就是一蹶不振。
但蘇牧,竟然把嶺南三州當做一個休養生息的地方。
這種心志,這種反應,他不死,妖庭絕對不可能稱霸天下。
假以時日,真讓蘇牧徹底掌控了嶺南三州,以嶺南三州為根基,大玄太平司休養生息,積蓄力量。
而妖庭還要跟玄帝斗。
有朝一日,太平司重新走出嶺南三州的時候,可想而知會是何等石破天驚的情景。
梁景略心中涌起強烈的不安感。
他有一種感覺,一定不能讓蘇牧如此安穩地留在嶺南三州。
否則不需要多久。
十年之內,無論是大玄,還是妖庭,恐怕都擋不住太平司的兵鋒了。
“國師還不走,難道是不想走了嗎?”
蘇牧的聲音在梁景略耳邊響起,讓他驚醒過來。
“國師若是不想走,湘江府雖然地方小了點,但給國師你騰出幾間牢房還是沒有問題的。”
梁景略只聽到蘇牧說道。
他冷哼一聲,“敬謝不敏。”
身體緩緩騰空,梁景略看著蘇牧,冷聲道,“蘇指揮使,就此別過。”
梁景略自然不會幼稚地放什么狠話。
他這種人,做的永遠比說的更多。
眼見梁景略飛天而走,涂山含玉等幾個五階妖物慌忙追了上去。
它們可不敢在湘江府久留。
梁景略一行剛剛離開,明夷侯就閃現在蘇牧面前。
他揮手把東方流云趕走,沉聲對蘇牧道。
“我想借你手上的斬妖劍一用。”
明夷侯開門見山地說道。
梁景略已經走了,他的時間不多。
拖得久了,可就追不上梁景略了。
“借斬妖劍?”
蘇牧看著明夷侯張松濤,心中念頭一轉,就已經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你想去追殺梁景略?”
蘇牧搖搖頭,說道,“沒用的,就算我把斬妖劍借你,你也殺不了梁景略。
七十二件天命神兵也有強弱之分,斬妖劍的威力只是尋常,梁景略手上的火尖槍卻是頂尖的那種。
況且,梁景略拿到天命神兵的時間比你長,他比你更熟悉天命神兵的力量。”
“我這一生,以弱勝強的次數比你想象的要多。”
明夷侯張松濤說道,“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再借你的塔,我和晉侯同時出手,以二敵一,我不信還殺不了梁景略。”
“侯爺,不是我不舍得借天命神兵給你們,只是利用天命神兵來突破返虛境,那只是偽境,后患無窮。
我以前不知道,所以害了陳宗主,現在我知道了,自然不能再害你們。”
蘇牧認真地說道。
“無妨。”
明夷侯張松濤說道,“我們本來也沒剩幾年壽命,就算和梁景略同歸于盡也劃算。
你借兩件天命神兵給我,我還你三件,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沒剩下幾年壽命?”
蘇牧看著明夷侯張松濤,沉吟片刻。
他倒是一直忽略了這件事。
明夷侯和晉侯之前受創,又服用了回光返照丹,身體虧空難以彌補,壽元早就所剩無多。
蘇牧一直覺得還有時間,所以沒提這件事,倒是忘了這件事對兩位侯爺的影響。
壽元無多的情況下,難怪動不動他們就想拼命。
“侯爺,其實你還有選擇。”
蘇牧緩緩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