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興奮起來,“這神通適合近身搏殺,若能迭到第七步,鴻蒙七重天巔峰也未必扛得住。”
趙封看向邊荒深處,“剛才道身施展的,還不足其威力三成。”
通天這次也不笑了。
太上、元始、女媧、后土都看向法體道身。
那具道身靜靜站在趙封身側,氣息與本尊相合,身上沒有法寶,卻讓眾人都心中激動。
有這樣一尊強者坐鎮,第九雄關才真的安穩!
第九雄關外的大戰余波漸漸散去。
赤霄回到城頭,把青銅爐重新放回地火陣基上。
爐內器靈還在發抖,剛才第四步落下時,它差點自行沖出去護主。
趙封帶著法體道身回到大殿外。
葉凡、通天等人也各自散去,城內修士重新開始清理戰場。
法體道身站在殿門前,氣息內斂。
趙封看著他,開口,“從今日起,你留守第九雄關。”
道身微微點頭。
三日時間,過得很快。
第九雄關的斷墻已經補上大半,城外被魔血浸透的廢土也被厚土之力重新鎮住。
城頭上,赤霄盤坐在地火陣基旁,青銅爐懸在他身前。
殿門開啟。
趙封從殿內走出,看向城外。
邊荒亂流遠處,有清光撕開虛空。
一艘古戰船從裂縫中駛出。
戰船不大,卻壓得周圍亂流向兩側退去,船首掛著仙盟令旗,旗面上雷紋交錯,透著鎮壓諸界的厚重氣息。
孟天正站在船頭,戰袍換了一件新的。
他看見趙封,臉上先是松了些,隨后又板了起來。
戰船停在第九雄關外。
孟天正一步落下,“走吧。”
趙封笑了,“成了?”
孟天正哼了一聲,“成是成了。”
他看了趙封一眼,“不過你這名額,比我想的難辦多了。”
赤霄頓時來了興趣,“怎么說?”
孟天正沒好氣地開口,“不同意的人太多了,方寒、江離、秦牧、唐三……”
趙封對著孟天正拱手,“有勞了!”
孟天正搖頭,“無妨,只要成了就好!準備出發吧!”
趙封抬手把法體道身留在城頭。
道身轉身,走向城門上方,直接盤坐在鴻蒙鎮界鐘旁。
鐘身輕震,第九雄關陣紋一圈圈亮起。
趙封又看向葉凡、通天、太上、元始、女媧、后土。
“第九雄關交給你們。”
葉凡笑了笑,“放心去。”
趙封沒再多說。
他一步踏上戰船。
孟天正隨后上船,抬手一揮。
仙盟戰船轟然啟動。
船底陣紋亮起,空間在船頭前方層層打開。
第九雄關迅速遠去。
趙封站在船首,衣袍被虛空風壓得翻動。
戰船越過邊荒廢土,進入更深處的宇宙通道。
沿途星域無數。
有大界懸在遠方,界壁上光帶盤繞。
有古老星河斷成數截,殘缺星辰被時空亂流拖著移動。
也有廢棄戰場從船側掠過,那里還漂著斷裂的古兵,兵刃上殘留的殺氣隔著很遠都能讓船體陣紋浮現。
趙封看了一陣,“無限大陸,倒是比本座想的更熱鬧。”
孟天正站在旁邊,“這里只是外層。”
“再往前,就是渾沌海邊緣。”
“那里空間很亂,普通鴻蒙境進去,走錯一步就會被卷到不知哪座古界廢墟。”
孟天正沉默片刻,低聲開口,“這次混沌海秘境不尋常。”
“仙盟、魔界,都會有強者進去,方寒他們那也不會善罷甘休,你進去之后,要多加小心!”
趙封點頭,“多謝提醒。”
戰船穿過一道巨大的時空裂層。
船身猛地一震。
前方光線驟然變暗。
不再是普通星空。
一片灰白海域橫在宇宙盡頭。
那不是水。
而是無數空間碎層、混沌氣流、殘破世界和古老禁紋交迭形成的區域。
邊緣處,一座座仙盟戰臺懸浮。
每座戰臺上都有人。
戰旗,古獸,仙輦,青銅戰車,黑色神舟,各類法寶把入口外的虛空占得滿滿當當。
三十三座巨門豎在混沌海前方。
門后混沌翻卷,時而露出殘破宮殿,時而浮出血色古山。
戰船靠近時,附近不少人轉頭看了過來。
有人皺眉。
有人冷笑。
也有人直接開口。
“趙封來了。”
這四個字傳開,入口外的氣氛頓時變了。
孟天正站在船頭,臉色沉下。
趙封卻笑了,“看來,本座還挺受歡迎。”
戰船剛要靠近中間戰臺。
一道白色法旨忽然從上方落下,橫在戰船前方。
法旨上有三個字。
暫緩入。
孟天正臉色當場變了。
趙封抬頭,看向法旨背后的那幾座戰臺。
那里站著三批人。
其中一名青袍男子手持玉冊,淡淡開口。
“仙盟名額仍有爭議。”
“趙封,先下船等著。”
趙封沒有下船。
他抬手,天帝印出現在掌心,“讓本座等?”
天帝印升空。
帝紋壓下。
那道法旨當場裂開一道口子。
青袍男子臉色一沉,“你敢毀仙盟法旨!”
趙封一步踏出戰船,“仙盟法旨?這是誰的法旨?”
法旨裂口擴大,白光從中噴出,想重新合攏。
青袍男子抬手掐訣。
他身后兩名鴻蒙六重天修士同時出手,玉冊、銅尺、玄印三件法寶齊齊壓向天帝印。
孟天正一步上前,“玄雷,退下!”
青袍男子沒有退。
他名玄雷,出自永生一脈,奉命在混沌海入口核查名額。
方寒雖未親至,可他身后那座戰臺上,懸著一枚永生符詔。
符詔不動,他便不讓。
“孟鎮界使,我只按仙盟規矩辦事。”
“趙封名額爭議未平,暫緩入場。”
孟天正怒意上涌,“仙盟已經同意,你們想要違背仙盟旨意嗎?”
玄雷聽見孟天正的話,臉上笑意更重。
他抬手收回玉冊,身后兩名修士也停下動作,可那道白色法旨仍舊橫在仙盟戰船前方。
裂開的口子正在發光,法旨上的“暫緩入”三個字壓著戰船陣紋,讓船身無法靠近中間戰臺。
玄雷拱了拱手,“不敢。孟鎮界使是仙盟老人,背后還站著荒天帝,我玄雷哪敢違背你的意思。”
他說著不敢,腳下卻紋絲不退。
孟天正臉色更沉。
玄雷又笑了笑,“只是規矩擺在這里,混沌海名額牽扯各方布局。趙封戰功不小,可戰功是戰功,名額是名額。”
“若今日讓他隨便進去,其他人會怎么想?”
“仙盟三百六十鎮界使,三千仙將,各大古族,各方天驕,誰不是等了多年?”
周圍戰臺上,不少人開始出聲。
“玄雷這話也沒錯。”
“趙封殺了魔羅,確實夠狠,可混沌海不是邊荒關口。”
“名額本來早就定下,臨時加人,總得給個交代。”
“孟天正護人護得太明顯了。”
孟天正身上氣息一沉。
戰船下方虛空頓時炸開幾道裂縫。
他向前邁出半步,掌中戰矛浮現,矛鋒指向玄雷身前那道法旨,“仙盟議定之事,什么時候輪到你玄雷攔船?”
玄雷攤開手,笑聲傳開,“孟鎮界使這是要動手?”
“當著混沌海入口,當著仙盟諸位同道,對我這個核驗名額的人動手?”
“內斗啊。”
他把“內斗”兩個字咬得很重。
附近幾座戰臺上,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一輛青銅戰車上,一名白發老者抬起眼皮,“孟天正,混沌海開啟在即,不宜生亂。”
另一座懸著獸骨大旗的戰臺上,有古族強者開口,“規矩該守。若誰都能靠鎮界使開口硬塞人,混沌海名額早亂了。”
孟天正握矛的手指收緊。
他真想一矛把玄雷挑下去。
可玄雷站的位置很刁鉆。
他不是私下攔路。
他搬出了仙盟規矩,還把周圍所有勢力都拉成見證。
孟天正若動手,便會落人口實。
趙封站在船首,看了一會兒,反倒笑了。
他抬手按住孟天正肩膀,“我來吧。”
趙封向前踏出戰船,腳下天帝印托起帝紋,直接壓在那道白色法旨上方。
法旨發出刺耳震響。
玄雷皺眉。
趙封停在半空,看向玄雷,“說吧。”
“你到底想怎么樣?”
玄雷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身看了看四周戰臺,聲音放大。
“簡單。”
“我玄雷,也有一個混沌海名額,不如就以我作為標準。”
“趙封,你若能勝我,我便認可你的資格。”
“在場諸位,都可作證。”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孟天正眉頭一跳,“玄雷,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定規矩?”
玄雷臉色不變,“孟鎮界使此言差矣。”
“我不是定規矩,而是為了讓大家心服口服,畢竟邊關的戰役耳聽為虛,還是要親眼看到才好!”
“若他連我都勝不了,進了秘境,也只是拖仙盟后腿。”
一座戰臺上,有人當即點頭。
“可以。”
“玄雷鴻蒙七重天初期,正好夠格。”
“趙封既然能殺魔羅,勝玄雷應當不難。”
“若勝不了,那之前戰績也得打個折扣。”
“我作證。”
“我也作證。”
聲音越來越多。
不少人并非真站玄雷。
他們只是想看趙封出手。
第九雄關的戰績傳得太快,殺魔羅、滅陰影、斬螳螂,逼退太蒼隔空之力。
這幾件事壓在一起,入口外很多人心里都不舒服。
他們沒親眼見過,便總覺得里面有水分。
玄雷此舉,正合了他們的意思。
孟天正胸口怒氣翻騰,戰矛上的紋路亮了又滅。
趙封卻點了點頭,“好。”
玄雷聽見這一個字,笑意又浮上來。
他抬手一招,玉冊懸在身前,“既然趙界主答應,那便請吧。”
趙封看向他,“你準備好了?”
玄雷一怔,道:“當然。”
話音剛落,趙封已經動了。
趙封腳下一踏。
戰船前方的虛空當場塌下去半截。
逆天七步。
第一步。
震敵身。
腳步落下的剎那,玄雷身前玉冊猛地合攏,書頁中飛出三千枚青色符文,組成一層護身雷幕。
雷幕剛成形,便被踏得向內凹陷。
玄雷胸膛劇震,整個人倒退百丈。
趙封根本沒給他調整的機會。
第二步落下。
碎敵骨。
玄雷腳下那座戰臺邊緣直接斷開,大片石屑向混沌海墜去。
他身上青袍炸裂數處,雙臂骨骼發出密集裂響。
玉冊再次翻開,書頁里沖出一條雷龍。
雷龍剛探出頭,天帝印已經壓下。
帝紋落在龍首。
雷龍頭顱當場炸開,雷光四散,附近幾名觀戰修士被震得連連后退。
玄雷臉色發白,抬手祭出銅尺。
銅尺迎風暴漲,尺面刻滿永生符號,對準趙封眉心抽來。
趙封不避。
萬劫不滅甲紋在衣袍下浮現,太虛神甲吞掉尺面傳來的大半沖擊。
銅尺砸在趙封肩頭,只讓他身形頓了一下。
趙封抬手抓住銅尺。
五指收攏。
咔嚓!
銅尺上出現裂紋。
玄雷瞳孔猛縮,雙手結印,想把銅尺抽回。
趙封手腕一擰。
銅尺直接從中斷開。
斷裂的一截被他反手甩出,砸穿玄雷身后法旨。
白色法旨轟然爆碎。
“放肆!”
玄雷身后戰臺上,那枚永生符詔猛地亮起。
符詔中傳出厚重威壓,想要壓住趙封。
孟天正踏出一步,戰矛橫在身前,“這是玄雷自己提的比斗。”
“誰敢插手,便是壞規矩。”
周圍戰臺上的強者都沒開口。
他們方才親口作證。
現在玄雷被壓著打,再插手便成了笑話。
玄雷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落在玉冊上。
玉冊中雷霆狂涌,化成九道雷門,接連橫在趙封與他之間,“趙封,休要逞兇!”
玄雷怒喝,“真以為我永生一脈無人能治你?”
趙封抬腳。
第三步。
踏敵魂。
腳落下,九道雷門同時震顫。
玄雷腦海轟鳴,手中法訣當場斷開。
雷門失去操控,門框上的符文一枚接一枚熄滅。
趙封從雷門之間走過。
第一道雷門崩裂。
第二道雷門折斷。
第三道雷門被他肩膀撞碎。
后面六道雷門尚未合攏,便被逆天七步的余勢碾成雷屑。
玄雷喉嚨里涌出血。
他腳下連退,直接退出戰臺范圍,朝混沌海邊緣的宇宙亂流飛去。
趙封跟上。
兩人瞬間遠離入口戰臺。
沿途幾艘仙盟戰船陣紋大亮,主動讓開道路。
玄雷抬手一拋,玄印飛出。
玄印在半空展開,化成一座雷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