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呼嘯,席卷滿天雨幕與紛飛竹葉,天色陰沉,不時有悶雷乍響。
蕭遠暮個兒不高,但體魄遠非常人,抬手接過洛湘竹便繡鞋輕點枝葉,輕松藏身在山脊之內,側眼望向翠竹林。
蕭遠暮只是不能用全力,并非武功盡廢毫無戰力,她此刻幼女形態也稱得上一句武魁守門員,和趙無眠聯手對敵發揮點輔助作用也并非難事,只是目前摸不準是不是還有其他武魁高手在側,更需保護洛湘竹,因此還是隱匿氣息出奇制勝更為妥當。
范無城此刻滿心都是趙無眠的存在,一時之間倒是沒察覺到蕭遠暮。
竹海在雨中青翠欲滴,滿目翠色,乃是為了掩蓋后方舞紅花田而特意栽培,高聳如云,堅韌粗壯。
擦擦————
破風聲傳來,一道黑影此刻驟然向下,砸進竹海,范無城在空中便調整好重點,長靴踏在一根青竹上,蠻橫氣勁傳遞其上,堅韌竹身宛若滿弦勁弓當即下彎,與地面平行,其上積水順著慣性嘩啦啦落下,一時沙沙作響。
范無城自信趙無眠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卻也不會托大用一柄二尺短劍和刀客打貼身戰,他反手握短劍,另一只手則摸上身后大槍,但就在此時,竹林之上驟然響起一抹凄厲刀鳴聲。
嗆鐺————
范無城一直緊盯著趙無眠,只看那斗笠客一刀將他砍飛后,幾乎沒有留一絲間隙,足尖輕點雪梟落羽,身形猛然向下激射,一人一刀從天而降,刀光好似雨幕驚鴻。
范無城甚至還沒來得及摸上大槍,便看身前宛若瀟瀟暮雨的竹葉被驟然撞碎,還未見人,刀先掠至脖間,肌膚已經感到橫刀擦過的寒意。
他稍顯心驚,暗道一聲好俊的輕功,但神色沒有半分變化,長靴輕踏向后撤的同時,手中短劍在身前竹葉雨中擦過一抹劃痕便在架在橫刀之前。
蠻橫氣勁透過劍身傳遞,范無城這次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接不住這力道,不單單是筋骨體魄稍遜色于此刻用了天魔血解的趙無眠,更多還是因為兵器。
用短劍接橫刀,無異于用三尺長劍硬接九尺大槍……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除非數值差距極為懸殊,否則便是自尋死路。
范無城不得不咬牙用另一只準備拿槍的手抵住劍身,才沒被一刀磕飛短劍后順勢推刀砍斷脖子。
但范無城能從天人合一達武魁之境,戰斗經驗可謂豐富至極,短劍與橫刀僵持不過一瞬,長靴當即重踏翠竹,身形驟然彈起,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便砸向趙無眠脖頸。
兵器吃虧,趙無眠又明顯不給他拔出長槍的機會,只得暫且拳腳功夫避其鋒芒。
本就好似緊繃弓弦的翠竹沒了范無城的重量,當即宛若長鞭甩向趙無眠與范無城,竹上僅存的些許積水甩在范無城的背后,脊背衣物出現成條的濕潤痕跡。
但趙無眠自修習此間劍后,感知細致入微近乎未卜先知,從范無城先前的腿部肌肉律動便知看出他下一步攻勢,冷哼一聲,空著的一只手屈膝猛肘,正面砸向范無城的膝蓋。
嘭————
范無城的體魄實際上要稍微遜色于此刻的趙無眠,但俗話說拳打三分腳踢七分,膝撞與肘擊正面相碰還不至于落入下風,卻也是不了了之,彈起的身形又被趙無眠給硬生生壓了回去,長靴再度將身下青竹壓彎。
趙無眠心底微凜,自從學會天魔血解后,能在筋骨上與他平分秋色的武者,目前有且僅有一個也會天魔血解的佟從道……這家伙筋骨體魄雖然也不如他,但居然沒被一肘砸爛膝蓋……果真有點真本事。
但范無城心底更錯愕,他來前還特地去峨眉估算過趙無眠的實力……在他眼中,趙無眠的確有武魁水平,但還遠遠不是他的對手,可如今看來,要說與他平分秋色其實也未必,畢竟只打了幾招,還試不出太多深淺,但這明顯不是當初峨眉該有的實力啊?
怎么,短短幾天,趙無眠的實力又拔高了好幾層?這家伙他娘的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兒啊?練武一天頂的上別人練武一年!?還是說他與唐微雨一戰甚至都沒用全力?
心念電轉間,趙無眠長靴也踏在青竹上,不給范無城半點喘息之機,力從竹起,寒芒急舞。
既然看出范無城是槍客,那自然要痛打落水狗,不給他拔出兵刃的機會,這可不是比武打擂,而是江湖廝殺,沒什么公平較量一說,打瘸子就得踹他那條爛腿。
范無城知道趙無眠的想法,但也是心底一陣無奈,他與趙無眠的實力差距明顯還沒大到無視兵刃的地步,此刻拔不出長槍就是他吃虧,只能足尖不斷向后輕點竹身,身形向后退去的同時,短劍招架橫刀。
這也就是趙無眠寧愿搜舞紅花搜的慢點也要讓雪梟時刻飛在上空警戒的緣故……武魁高手抓破綻的能力強的令人發指,就算是他也不敢被武魁偷襲。
不過范無城看似慌亂,實則內含章法,依舊不硬碰硬,而是以截擊為主,不斷避其鋒芒。
顯然實力到了范無城這個層次,要說有蕭遠暮那種摘花飛葉皆可為刃的境界還不至于,但隨身兵刃也可信手拈來,武功技法根本不可能拖后腿。
鐺鐺鐺————
洛湘竹此刻由蕭遠暮背著,因為本錢宏偉,且遠暮身形纖細的緣故,小半團兒沒有著力點,‘側漏’在遠暮身旁,她卻毫無所覺,稍顯緊張望著竹林兩人。
在她眼中,兩人站在一根壓彎青竹上,你進我退刀兵相接間,只有火花飛濺,根本看不見兵刃,而周邊紛飛竹葉在靠近兩人不足半丈便被勁風攪碎,化作碎屑繞著兩人周圍飛舞,根本看不出誰占上風,但能讓趙無眠打這么多招還不落敗的敵人,肯定非同小可。
這兵器交接聲不可能瞞過其余范家護衛,能守在附近的皆是精銳,知道請君入甕之計,沒有猶豫,提刀帶劍就朝竹林包圍而來,若是趙無眠與范無城繼續打下去,定然要被包圍……雖然無懼,但若被人抽冷子放暗箭,明顯也是麻煩,
蕭遠暮抬起指尖示意洛湘竹別出聲,繼而恍然想起這女人是個啞巴,唉……蕭遠暮雖然敵視大離皇室,但對洛湘竹觀感倒是不錯,無他,這郡主和趙無眠沒什么曖昧關系,并且還是燕王妃的女兒。
燕王妃畢竟曾為辰國皇室辦事……
她默默收回視線,帶著洛湘竹悄聲越過竹林,彈指輕揮間,鋒銳竹葉脫手而出,宛若飛刀輕飄飄擦過一范家護衛的脖頸,那人便雙手捂著喉嚨,發出‘嗬嗬’的哽咽聲,血跡自指縫溢出,卻連這竹葉從何而來都不知。
以蕭遠暮的實力,即便此刻不能用全力,但暗殺之下,除了天人合一與武魁高手外,基本無人可擋,也就劉約之,歸守真人這種頂尖宗師中的頂尖可以勉強抵御幾招再死。
有她在,這些所謂的精銳不可能干擾趙無眠與范無城的廝殺,甚至于他們連發射信筒與驚呼提醒范無城一聲趙無眠還有同伙都做不到。
而范無城此刻,明顯也沒有余力去感知四周還有沒有同伙……他已是自顧不暇。
他看似招架趙無眠十幾刀不落下風,但趙無眠刀勢萬變,挽月弦,摘星刀,蜀道難,云倚樓……層出不窮,各有特點,皆是武魁所學,在技法底蘊上根本不比范無城差,他在筋骨與兵刃上又吃虧不少。
因此十幾刀過去,他的肋下,右手小臂與側腰皆有血痕,雖然只是皮外傷,但若自己繼續僵持,以巫山刀與蜀道難的積勢特點,被趙無眠一刀捅穿心口也就是遲早的事。
但想脫身,不付出點代價顯然不可能……
范無城絕不缺乏果斷,足尖輕點之下,眨眼掠過青竹頂端,脊背撞碎滿天竹葉碎末,向后爆退。
趙無眠冷哼一聲,刀光驟然閃過,足下青竹瞬間被削成數根短竹,頂端尖銳宛若竹箭,磅礴氣勁牽引下,這些竹箭前后向范無城激射而去。
范無城明顯沒練過橫練功,這些竹箭暗含趙無眠內勁,他又沒有嵐那種雨滴借力的鬼神輕功,難以閃轉騰挪,只得抬掌將竹箭盡數拍成粉碎。
便在范無城被竹箭牽制的一剎那,趙無眠雙手緊握刀柄,刀尖正對范無城,滿天雨幕與紛飛竹葉好似停頓一瞬。
噗嗤————
不過眨眼之間,一點寒芒驟然撞碎雨幕,范無城抬起短劍招架,卻僅僅在身前格出一抹火花后,趙無眠前沖身形便忽的停歇在范無城身前,定睛看去,刀身已經刺入范無城胸膛內,血光飛濺!
倘若唐微雨在此,定能認出這是當初他與趙無眠比武時用過的招數。
沒想到短短幾天過去,趙無眠不僅將其學了過去,甚至還隱隱有幾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韻味……這是自然,這本就是蜀道難,趙無眠看過刀魁牌匾上的刀痕,早已將其爛熟于心,甚至用奈落紅絲推演過不少次。
范無城心驚于趙無眠的刀勢凌厲之余,神情更多的是狠勁。
趙無眠此刀不遺余力,貫穿范無城胸膛,帶血刀尖自他脊背后浮現,卻是在范無城的刻意計算中,點在后背槍身上。
鐺————
刀尖與槍身相撞發出細微輕響,黑布系帶瞬間崩斷,長槍轉眼便要被橫刀頂開,但范無城此刻眼底瞬間布滿血絲,肩膀驟然一動,橫刀被其帶動,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三寸創口,卻也改變了長槍的飛出方向。
由向后,變為了向上,而范無城另一只手此刻上抬,終于握上了自己的兵刃,單手輕晃,長槍體表黑布當即四分五裂,中間暗扣更是緊緊嵌合,成一八尺大槍,通體遍布花紋,在槍鋒上還刻著范家家紋,明顯是范家家傳寶槍。
“小子!輪到我啦!受死!!”
范無城因為兵器不行,被趙無眠壓著打了半天,心底早便憋著一口火,此刻握上大槍,表情當即猙獰幾分,槍桿瞬間崩成半弧,一記槍法中的力劈華山,自上而下朝趙無眠劈頭蓋臉砸來。
嘭————
還在竹林外的蕭遠暮與洛湘竹只聽竹林內傳來一聲炸雷般的悶響,繼而便看千根翠竹驟然向外彎曲,更是宛若朝湖里砸進巨石,竹葉混雜著雨珠猶如水波向四周爆射飛散!
洛湘竹俏臉當即一白,蕭遠暮柳眉輕蹙,不用多言,便用團扇輕松擋住逸散氣勁,朝竹林內飛馳而去,抬眼便看范無城的大槍砸在趙無眠身側地面,偌大竹林瞬間出現一道丈余長的深坑……但沒砸到趙無眠?范無城這槍還能空?
范無城比兩女還要錯愕,橫刀刺進他的胸膛后便被他用肌肉卡住,想拔出來至少也得停頓一瞬,趙無眠拔不出刀,長槍又近在咫尺,根本躲不開,只能硬抗。
趙無眠確實躲不開,長槍臨身后,他腰后青翠傷竹劍驟然出鞘,劍光一閃架在槍桿上,按理說,這長劍根本沒可能擋住大槍。
即便不能把趙無眠砸死,也能廢他雙臂,但長劍與槍桿接觸后,范無城當即感覺自己宛若砸進棉花,根本沒有著力點,甚至還被一股柔勁兒牽引著,砸進趙無眠身旁的土地上。
太極!趙無眠怎么還會太極啊?他與唐微雨廝殺的痕跡中,根本沒有太極的影子……會太極其實沒什么,歸根結底這就是以柔克剛的路數,萬變不離其宗,靠的還是柔勁兒,但他沒料到趙無眠的太極意高深到連他這槍都能格開的地步。
其實也不怪他,與趙無眠交過手的武者,絕大多數都死了,這太極意是趙無眠與歸守真人廝殺一場后,在奈落紅絲演練了無數次才琢磨出的東西,這段時間也從未懈怠,水平自然水漲船高。
就算是蕭遠暮看了,也得夸他一句這太極意僅次于武功山的歸一與歸元兩位武魁高手。
但趙無眠嘴角還是滲出一絲鮮血,他的太極意高深不假,不過還沒到硬接此招還毫發無傷的地步,雖然挪開大槍,可剛一接觸時的氣勁還是不免傷及他的五臟六腑……但這點傷勢,顯然無關痛癢。
傷竹劍此刻壓在槍桿之上,范無城意欲提槍上抬,卻看趙無眠長靴在槍身重重一踏,將其再度壓下,斗笠微抬,下半張臉朝范無城露出一抹冰冷桀驁的笑。
范無城瞳孔一縮,與趙無眠距離太近,八尺大槍的缺陷也便暴露無疑,在近處難以短時間收招,只得倉促間抬起短劍,護住要害。
趙無眠蓑衣下的白氣驟然升騰,肌膚下的血管好似都要爆出,手掌緊握劍柄。
擦擦————
眨眼之間,趙無眠身上的蓑衣驟然向后拉直,他整個人攜帶三尺劍光自范無城身旁一擦而過,瞬間出現在他身后數丈之外,青翠欲滴的劍身泛紅,漫天飛舞的竹葉本在兩人身邊縈繞,此刻卻是戛然而止!
武魁交手,勝負只在眨眼之間。
好似靜止的竹葉雨再度隨雨落下,與之同落的還有范無城身上的血。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護住要害,導致趙無眠沒辦法將其一劍斃命,但他自肩膀至小腹還是出現一道兩尺長的創口,血如泉涌。
饒是蕭遠暮,此刻眼底也不由帶上幾分驚艷……趙無眠的實力的確是一天一個樣,閑暇之余,他恐怕一直都在用奈落紅絲練武,不曾懈怠。
如今的趙無眠,明顯能將一月前在京師的他壓著打。
范無城胸口不僅被無恨刀捅穿,更是多出一道近乎被一劍兩斷的創口,雖然沒傷到要害,卻也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
他咳出一口血,卻依舊沒什么表情,此刻回首望著身后的趙無眠,將短劍收入腰后劍鞘,抬手猛甩大槍,槍身猛顫,好似龍吟,淡淡一笑,
“范無城,聽到這姓氏,你便該知我的身份……在此之前,我的確是小覷了你,但這點傷還不至于讓我失去戰斗力……繼續亮家伙事兒吧。”
趙無眠斗笠微斜,瞥向范無城,可算是理解了為何所有人都說武魁難殺,為何當初蕭遠暮于鄱陽湖誅殺老槍魁時,江湖震動……方才他已經用了全力,但還是沒讓范無城受致命傷。
可趙無眠的心底卻只有興奮,這段時間,他可謂順風順水,打誰都能贏,好似已經天下無敵,但眼前的范無城,無疑是告訴趙無眠,你的武功距離此世之巔,還有一段路要走……至少,也得練到蕭遠暮那種可殺武魁的境界。
趙無眠明顯有點勝負欲在身……他可不想一輩子屈居蕭遠暮之下。
但就在趙無眠與范無城準備打第二回合時,兩人動作同時一頓,皆是感知到有人朝此地急速飛掠而來,氣勢磅礴浩瀚……這個時候能讓兩人注意,定然武功高絕,來者又不似蕭遠暮那般藏匿氣息……定是唐微雨。
果不其然,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嚇人,殺氣更是冰冷刺骨。
唐家引以為傲在江湖立足百年的輕功,終于在此刻顯露,趙無眠與范無城才剛感知到有人沖來,抬眼便瞧見唐微雨橫跨數十丈的距離,激射至兩人近前不足十丈內,手中長刀寒芒冰冷,直指趙無眠。
范無城心底微喜,為防止趙無眠逃跑,當即提起大槍就朝趙無眠悶頭蓋臉砸去,不求立功,只求將其拖延。
武魁高手,只要不是實力差距過大,那單對單基本很難分出生死,若想跑,隨時都能逃,除非是打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戰。
但如今二打一,圍殺之下,至少也能撐到趙無眠天魔血解時限到頭,便可輕松砍了他的腦袋。
蕭遠暮還帶著洛湘竹藏在附近,杏眼輕瞇,掌心內勁已是蓄勢待發……以防唐微雨真的對趙無眠下手,她可不會真的相信唐微雨。
唐微雨長靴在地上重重一踏,本是朝趙無眠飛掠而去的刀光驟然轉向。
范無城眼看刀光忽的朝他拉來,面無表情的神情也難免帶上一絲錯愕,爆了粗口,“你他娘!”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砍死,只能連忙收招,掉轉槍頭,轉而砸向唐微雨。
刀兵相接,唐微雨本身筋骨稍差,單刀進槍也較為艱難,但他的目的本就是制造破綻。
范無城注意力都被唐微雨吸引,趙無眠自不會放過這機會,推劍前拉,劍鳴聲起,砍向范無城脖頸。
范無城實力再強也不敢拿脖子接劍,不得已只能再度抽出短劍,截擊長劍,倉促招架。
但劍走輕靈,趙無眠一劍被截,當即收力,長靴重踏地面,身形自刀光劍影中穿過,一記鐵山靠宛若攻城柱般重重砸在范無城的心口上。
噗————
范無城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本就在胸膛卡著的橫刀更是受此力道,徹底透體而過,在空中拉出一串血珠。
長刀前的大槍力道減弱,唐微雨冷笑一聲,抽刀把范無城就要往死里砍。
左右合擊之下,范無城要是再繼續打下去,那在趙無眠的天魔血解時限到頭前,自己怕是得先死在這兒,即便拼死能將趙無眠換到了,那也不值。
趙無眠的命怎么配和他的命比?
他眼中血紅,嘴含鮮血,卯足了勁兒,大槍驟然橫掃而過,生死之間,范無城明顯是爆發潛能,勁風肆虐,周圍堅韌青竹‘咔咔’聲響,百根斷裂。
范無城為了活命,爆發力長足拔高,饒是趙無眠與唐微雨也不由暫避鋒芒。
范無城毫不猶豫,轉頭就跑,只要速度稍慢一絲,就得被兩人當場砍死,因此他可謂壓榨著體內所有氣力,轉頭就跟炮彈般爆射數十丈。
“來人!”范無城運起真氣,大喝一聲,至少讓手下幫忙拖點時間,結果待沖出竹林后,卻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堆尸體。
媽的老子的人呢?那么多精銳,都死了!?
定是唐微雨來的時候殺的!
范無城動作頓都沒頓一下,卻是嗓音飽含殺氣,“唐微雨!我誓殺汝!”
唐微雨面色不為所動,只當范無城是單純痛恨細作。
但就在范無城沖出竹林之際,卻見暗處忽的寒芒一閃,一柄短匕驟然刺進他的后心,范無城靠著本能直覺,稍微扭了下,沒被刺進心臟,卻也是渾身汗毛倒豎,不可置信看去,卻見一位年歲不大,面容稚嫩的幼女小手緊握匕首,不知何處出現在他身后。
什么東西!這種年紀的小娃娃都能傷我!?
范無城心底震驚無以復加。
蕭遠暮柳眉緊蹙,暗嘆一口氣,自己還是受傷太重,短短三天,龍泉一戰也沒有恢復過來,否則此刻這短匕定然能刺進范無城的心脈。
范無城吃痛之余,一槍橫掃,蕭遠暮用團扇接下,但本身受傷太重,還是難免被砸飛……
趙無眠心底當即蹭蹭冒火,收劍入鞘,飛身接住倒飛的蕭遠暮,便要追殺范無城。
“等等……洛湘竹……”蕭遠暮被牽動傷勢,不免吐了口血,連忙提醒。
洛湘竹撿起趙無眠的無恨刀,還沒反應過來,卻看趙無眠忽的出現在她眼前,一只手將她抱起,繼而殺氣洶洶,竄出竹林,和唐微雨一起朝范無城追殺而去……